第75章 御賜佳人
一次又一次試探,讓祝東風身上的冷意,一層又一層加深。
原以為這次能有機會重返軍中效力。
現在能安安穩穩離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寒山閣中,再次寂靜無聲。
祝東風低眉順眼的樣子,蕭則潮看了很滿意。
戰場上所向披靡,讓邊境北聞風喪膽的少年將軍,此刻跪在身下,這是切切實實掌控的感覺。
每當此時,蕭則潮才真切覺得自己坐擁天下,自己依舊還年輕。
「不愧是祝氏的子孫在,忠君愛國,侍親至孝。既然你一心母親,那朕就賜你母親誥命加身,品級再加一等,也算是全了你對母親的一片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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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個巴掌,又送上一顆甜棗。
剛剛還是雷霆萬鈞,現在又是春風和煦。
帝王喜怒無常,祝東風更不敢有一點懈怠。
規矩謝過恩,祝東風依舊恭敬,免禮之後,安靜站在原地。
蕭則潮很滿意。
臨了,又下了另一道旨意。
「祝暄,朕始終覺得,身邊還是有人照顧更為妥當。
也不用給什麼名分,放在身邊養著,解語舒心就行。
正好,近日宮裡新選了一批宮女,茂則你選幾個可心的,讓他們去鎮西侯府好好伺候。」
「陛下……」
祝東風正要開口,蕭則潮看出他有拒絕的意思,目光霎時一冷。
祝東風立刻心領神會,今天無論如何,這人他必須帶走了。
立刻低眉垂首,跪地謝恩,
「臣多謝陛下體恤。」
他如此懂分寸,識大體,蕭則潮臉色立刻轉變,
「好,之前萬壽節上,祝暄也辛苦了,好好休養,日後繼續為大炎盡心竭力。」
然後他擺擺手,曹茂則便立刻識趣地帶了祝東風下去。
曹茂則是皇帝身邊的中貴人,曾經救過先帝一命,所以被先帝親賜名字茂則,身份不是一般的內侍可以比擬。
他親自過來送,一是顯示蕭則潮的恩賞和看重,二是在祝東風身邊,也是見證和監視。
祝東風自然要按旨意行事。
選出的宮女,都是品貌優越,性情柔順。
祝東風其實沒什麼興趣,於是隨手指了兩個,勉強算數便作罷。
頃刻,曹茂則便回來,向皇帝復命。
「人帶走了?」
「祝暄不敢抗旨。」
「他倒是比他老子更識時務。」
「世子性情的確穩重,平日的人品,在京中也是有口皆碑,為人處世上,倒是比鎮西侯更老練。」
蕭則潮誇人,曹茂則就在一邊附和,話中也全是所聽到的實情,聽起來可信,讓人舒心放心。
將近日暮,蕭則潮仍留在寒山閣。
他知道寒山閣中寒冷,日暮之後,寒冷會變得更甚,但他不願意離開。
蕭則潮習慣這裡,也喜歡待在這裡,尤其是夜裡,就好像母親在身邊的日子。
或許有的方面,他和雲霓郡主很像,為了那一個虛妄的名,幾乎要不顧一切。
天完全黑下來,蕭則潮還坐在寒山閣中,曹茂則安靜守在一邊。
望著茶盞中已經冷卻的茶水,蕭則潮突然開口道,「鎮西侯祝流芳現在何處?」
曹茂則站在一邊,垂首回答道,
「回陛下的話,鎮西侯現下在府中,不日將起程去接在望清山下休養的老太君和侯夫人。」
蕭則潮沒有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水,淺嘗過一口,低聲說道,「朱流芳也不年輕了,好在他兒子還是可堪大用的。」
曹茂則仍是低著頭,唇角微微上揚,一副淡淡微笑的模樣,應和道,「陛下聖明。」
宮裡頭一舉一動的安排,都有許多眼睛留心著。
陛下對祝東風賞賜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宮裡,也很快傳遍了整個帝京。
這個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成王府。
莫行微剛為郡主換過藥,正在替南灩梳頭髮。
聞人言輕奉上寫有消息的紙,只見坐在鏡子前人微微一愣。
南灩沒有說什麼,因為這是皇帝御賜,一股無名的煩悶還是忍不住湧上心頭。
瞬間對什麼都沒有了興致。
瞥了一眼侍女手中的珍珠養顏膏,南灩擺了擺手,賞賜給熬藥的侍女,屋子裡面清淨一些,也吩咐了莫行微和言輕兩人下去。
屋中只剩下她自己,南灩依舊坐在菱花鏡前,不知怎麼就打開了那隻木盒,祝東風送給她的。
宮變之中,給得實在匆忙,木盒上還有沒來得及擦乾淨,已經乾涸掉的血點。
打開之後,拿起那枚如意雲簪,端詳過片刻,南灩輕輕綰在發上。
對著菱花鏡,前後對照過幾眼,素淨是肅靜一些,但還算相襯,南灩滿意地笑笑,可很快又垂下眼,將簪子取下來,擺放到一邊,淡淡嘆息一聲。
從宮裡面出來,祝東風的身後,已經跟了兩個弱柳扶風般的佳人。
出發來宮裡的時候,祝東風原本打算離宮之後,去成王府看一看,叫祝陽先駕著馬車回侯府,等會他自己騎馬回去。
可現在不行了。
皇帝所賞賜的人,就算是無品無階,也不能輕易怠慢,以防閒言碎語傳到宮裡,讓皇帝留心。
「委屈兩位姑娘稍候,祝陽很快從。」
祝東風跨上馬後,低頭對兩位姑娘說道。
他這樣客氣,珠蘭和翠蘭受寵若驚,忙柔聲回道,「妾身不敢,全憑世子安排。」
溫柔婉轉,賞心悅目,的確讓人見了不得不喜歡起來。
祝陽很快趕過來,兩位姑娘上了馬車,祝東風仍是騎在馬上,沒有與二女同車。
一方面是皇帝的賞賜,祝東風對她們實在不能放心,再者就是,溫香軟玉在前,難免會有動搖的時候。
他不想碰她們,日後也不會真給什麼,所以能避開儘量避開。
等這一陣風頭過去,再看考慮她們二人的去處。
因為車中有珠蘭和翠蘭,怕節外生枝,又有其他的麻煩,祝東風直接回了鎮西侯府。
祝老太君不在侯府,東院照慣例被鎖起來,兩位宮裡來的姑娘被安排到西院。
因為陸氏兩位表妹的也住在侯府中。
皇帝所賜的姑娘,祝東風放到浮雲居旁的晚來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