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等一個機會
她越是不見，祝東風越是著急。
銅鏡台在帝京城中，辦的案子越來越多，樹敵也越來越多。
祝東風想要問個清楚。
只是每次來，他都見不到她。
莫行微回絕之後，成王府的大門關上，祝東風站在成王府外，總是凝望很久才離開。
而每一次他來，南灩都站在門後，默默望著他卻不說話。
每次直到祝東風離開之後，南灩轉過身，回到成王府後院，不言不語，對鏡枯坐半天。
莫行微陪在她身邊，這麼多次也看出來，低聲在一邊勸道，「郡主既然放不下，何不出去見見，若是覺得不便，臣可以替殿下安排。」
仍是一貫溫溫柔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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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灩低下頭，不自覺嘆息一聲，心裡突然泛起一陣悲涼，最後望著鏡子，竟然笑出聲來，
「見還是不見，又有什麼差別。答應陛下的那一刻，已經知道很難有善終，還要再繼續拖累他嗎？」
這是真心話，也是實話。
在莫行微面前，南灩不必再隱藏什麼。
已經是夏日，茉莉和梔子都已經開了。
夏日的帝京城，正是一年中綠樹最繁盛的時候，明明是最生機勃勃的日子。
南灩不喜歡過自己的生辰，因為每一次生辰，都是在提醒南流菁，也是在提醒她自己。
自己是望清山的外人。
蕭縱銘也從來不提她的生母，他不想南流菁不高興。
久而久之，她自己也想不起生辰了。
生辰前後，就是乞巧節，帝京內外，有女兒的家中，都要熱熱鬧鬧準備一下。
成王府中卻安靜的好像是蟄伏在泥土中。
南灩確實在等。
等蘇凌淵回來，等鎮南侯府一個出錯的機會。
嘗試過幾次，祝東風知道再這樣下去，除非南灩心軟，否則很難見到她。
所以後來不再成王府求見。
自然他也不會去找祝流蒲，父親再默許，再暗地相助，也不許他擺到明面上。
祝老太君還活著，總歸要顧及她的面子。
京中一家一家被清算，其餘的勳爵人家再遲鈍也看明白了。
凡是躲開萬壽節那天的，有一個算一個，多多少少要被敲打一番。
祝東風知道蘇凌淵也是其中之一。
蘇凌淵在鎮北軍中，只是告假而已，不是辭官回家，總歸是要重回帝京。
這個時候，與蘇凌淵來往密切，不是明智之舉。
一個運氣不好，或許會碰上銅鏡台的人。
但祝東風想賭一賭。
對鎮南候府動手，南灩應該會親自過去，畢竟都是皇親國戚，不過一個遠一個近。
祝東風真的想見一見她。
再者，他和蘇凌淵是生死之交，鎮西侯府正是榮耀之時，被皇帝親自封賞的忠臣。
這個時候要是去疏遠昔日兄弟，不僅是讓他們之間的情誼生分，更是要引人揣測鎮南候府，是不是真有別的心思。
蘇凌淵是和父親一起，回帝京時，十分低調。
帝京的傳聞他也聽到了，鎮南侯蘇侯爺本來在南疆時，身體已經抱恙，再經受帝京中諸事的紛擾，這病怕是雪上加霜。
到帝京城郊時，蘇凌淵沒有進城，而是先安頓在城外的院子裡。
祝東風得了消息便去城郊探望。
旁邊的盔甲還沒有鏽跡，慣用的寶刀置於盔甲之前，正閃著寒光。
鎮南候躺在榻上，已經面容凹陷，身子變得十分瘦削，絲毫不見往日英武健碩。
目光也變得渾濁，甚至隱隱有油盡燈枯之兆。
蘇凌淵正在榻邊侍候，一勺一勺，親自餵著藥，從南疆一路走過來，眼見父親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藥一碗一碗地喝下去，醫士也換了一個又一個，回到帝京之後，甚至請了太醫院判楚立德過來。
診了脈，楚立德也搖搖頭。
「蘇侯爺這病十分蹊蹺，看著像是被瘴氣所傷，也好似是為蠱毒侵害，微臣無能為力，還請世子見諒。」
沒了法子，蘇凌淵只能在帝京中另尋高人。
百草門的白谷琢，前段日子被人請去了北境，現在不在帝京，便請了帝京中另一個有名的目大夫。
目大夫來這裡不過第三天。
祝東風親眼看著，褐色的藥汁被喝下去，呼吸平順下來，突然鎮南候的胸急促地起伏，緊接著開始咳嗽，然後床榻上上的人，突然一側身。
褐色的藥汁混著烏黑的血噴涌而出。
蘇凌淵放下藥碗，忙伸手去扶，但也是無濟於事。
他們都不是醫士，房間中一片慌亂，趕緊出去把目大夫找過來。
來的時候，鎮南候已經昏厥過去，脈搏氣息已經變得十分微弱。
目大夫診脈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看著蘇凌淵道，「沒救了，有些東西，世子預備起來吧。」
這樣突然，任誰也接受不了。
難以置信之餘，蘇凌淵更是一股無名火起，衝上去抓住目大夫的衣領，厲聲質問，
「你到底給我爹吃的什麼東西？明明來帝京之前，我爹還不是這副下不了床的模樣。」
「世子，世子，人各有命，還請您，節哀，節哀。」
這位目大夫，雖然在求饒，祝東風看著他臉上，絲毫沒有驚懼，眼神太過平靜，心裡覺得不對，正要叫蘇凌淵放他下來，卻已經來不及。
蘇凌淵怒氣上頭，將這位目大夫重重摔到門外，再要追出去，人已經連滾帶爬，跑出了院子。
一瞬間變得六神無主，蘇凌淵的氣也泄下來。
祝東風只好先穩住他，一邊叫人再去尋其他的郎中。
「怎麼變得這般嚴重？」
這種事情實在蹊蹺，南疆再多瘴氣，祝東風心裡也生出疑問來。
等著郎中過來的時候，蘇凌淵也慢慢靜下來，對他解釋道。
「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時候，父親只是時時頭疼，當時隨軍的醫師診治之後，開了方子，吃過藥後，立刻便好轉。
我以為沒有什麼大礙，誰知沒過幾天，那隨軍的醫士便不知所蹤，我問起別人，都說他上山採藥未歸。
然後父親就不好了，一開始是反覆的發熱，然後咳嗽越來越嚴重，很快就變成了這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