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請求父皇責罰
未央宮外，林徹站在風中，靜靜等待，
很快，皇上貼身常侍曹食其快步走出，看到林徹，目光淡漠，站在台階上。
「林公子，皇上之前已經給了蕭將軍很多封賞，如今你還來，又想討什麼好處？」
皇宮中，只有皇帝和曹食其知道林徹真實身份！
有這個被女人迷惑心智的兒子，曹食其也非常可憐皇上。
所以說起話來，也比較重。
林徹自知理虧，輕聲道：「曹常侍，我想見一下父皇……」
「皇上現在病重昏迷，改日再來吧！」曹食其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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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能再讓皇上受到刺激了。
說罷，他就轉身回去了，留下林徹在原地。
未央宮，宣室殿。
圍帳中，一個男人正躺在這裡，那魁梧的身姿，因疾病侵染，已瘦骨嶙峋，只是眼神的剛毅，非凡人能有。
旁邊放著一碗湯藥。
曹食其回到宣室，皇帝林頊見他走來，有氣無力道：「曹常侍，何事邪……」
曹食其不敢隱瞞，低頭道：「皇上，是林公子來了，估計又是為其妻討要好處的。」
林頊苦笑一聲。
又來了嗎？
短短几個月，他已經來了無數次，自己把能封賞的都封賞了。
大周開國以來，還沒如此先例，他還不滿足？
「罷了，讓他進來吧，朕不會再給他任何封賞了。」
曹食其只能讓人喚林徹進來。
「天命不可違……」林頊眸中閃過一絲慘澹，已經接受了事實。
很快，林徹走了進來，看到床榻上的父皇，整個人都怔住了。
「父皇……」
林徹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虧欠這個男人太多了。
「林徹，朕已時日無多，你是來看朕的嗎？」林頊故意問道。
林徹眼眶微微濕潤，突然，他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這一舉動，讓曹食其始料未及。
「玲瓏上將已破格封賞，朝中多有微詞，如今已不適合再獎賞了……」林頊聲音虛弱，以為林徹又是要獎賞來了，心中更加落寞。
林徹眼神堅毅，磕頭，道：「父皇，兒臣錯了，兒臣這次來，是前來向父皇請罪的……父皇當初說得對，兒臣不該為一個女子，犧牲一切！」
「兒臣懇請父皇，能夠責罰兒臣，兒臣也請求回歸朝廷，繼承天統，承續血脈，開萬世太平！」
轟！
「你說什麼？！」林頊差點坐起來。
「皇上！」曹食其忙去攙扶！
「回歸朝廷！」林徹重複，更加決然：「望父皇恕罪！」
林頊震驚萬分，好像聽錯了一樣！
他那布滿褶皺的手，都激動的哆嗦起來。
自己有生之年，竟能夠等到這句話！
回想往昔，他秘密把林徹送出宮，培養二十年，可是歸來時，他卻另有志向。
為了林氏皇朝，林頊多次命令，斥責，甚至請求他，能夠繼承皇位。
可是每次，他都果斷拒絕，按他說的，一個人一輩子可能就遇見一個喜歡的女人，他不想錯過，哪怕放棄所有！
因此，父子感情也導致破裂！
如今，林頊時日無多，已經認清事實，只怪天命如此。
自己已白髮蒼蒼，林皇朝再無復興之日。
就連今日，他也以為，林徹是又為那個女人，來請求封賞來了。
誰知，林徹竟說出了這番話！
林頊趕緊讓曹食其攙扶自己，艱難坐了起來，眼眶泛紅！
林徹叩頭，堅毅道：「父皇，兒臣不孝，上對不起家國，下對不起您，以前，兒臣為了一個女人，拋下所有，認為一輩子這樣也挺好的，但現實卻不是如此，有時候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父皇，現在兒臣想通了，請求父皇恩准！」
林頊差點沒哭出來。
這番話，沒人知道他等了多久。
「我，我……」林頊激動的連「朕」都忘了自稱了，憋了很久，才強忍興奮，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徹只覺得心中酸楚！
他真的太對不起父皇了，被蕭傲玉那個女人迷了心智，不知傷他多深！
到頭來，換來的卻是拋棄！
「曹常侍，你去……去安排，三天後，舉行祭天儀式……」林頊聲音虛弱，吩咐道。
「是！」曹食其含淚點頭。
林徹見父皇需要休息，道：「父皇，那您好好養病，兒臣那邊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解決。」
「好，你去吧！」林頊也沒多問。
只是，林徹要離開時，林頊又突然喊住了他。
「等一下，徹兒！」
這一刻，林徹挺直的身形猛地一顫！
這是父皇第一次叫他徹兒……
他回過頭，強忍鼻頭的酸楚。
父子倆對視相望。
「徹兒，保護好自己。」林頊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句話。
林徹也知道，如今朝廷奸臣當道，掌握大權。
甚至，他們連皇子都敢殺。
如今皇帝病重，膝下無子，太子未定，他們只需要等到皇帝駕崩，就可以側立一個傀儡皇帝，完成幾十年的目的。
甚至可以直接自己上位，也無人敢多言。
所以，林徹如今出現，將會徹底粉碎他們的陰謀。
換句話說，林徹將會成為他們唯一的絆腳石！
林頊雖然也知道，繼承大統，會讓林徹面臨什麼。
可是，他更不能眼睜睜看著林氏皇朝倒下。
林徹回過頭，眼神凌厲：「父皇，您放心吧，兒臣一定會保住祖上的基業！」
林頊目光一震！
就連曹食其，都不由得渾身僵直。
殿下，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林徹對父皇拜了三拜，轉身走出皇宮。
「皇上，殿下終於醒悟了！」曹食其也為林頊高興，稱呼都變了。
林頊心中非常欣慰，甚至精神頭都好了不少！
只是，他卻覺得奇怪。
「徹兒為了蕭傲玉，放棄了一切，甚至不惜跟朕反目，可今日卻如此反常……曹常侍，你去查一下，徹兒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以往，林徹可是死也不想繼承皇位，今天卻懇請繼承，肯定有問題！
「是！」
曹食其點頭。
雖然如今林氏大權旁落，但，查一些消息還是不在話下。
很快，曹食其就回來了，同時，臉上已經陰雲密布！
「查到了，殿下今天……被蕭傲玉將軍拋棄了……」曹食其向林頊說明了事情經過，以及今天蕭府所發生的一切。
聽完後，林頊一雙眼睛霎時間冷淡了下來！
蕭家！
對於蕭家，他是最清楚不過了！
蕭家，本是一介低賤的商賈之流，無名無籍。
蕭傲玉的確有些本事，但遠不足以擔任一方大將。
林徹為了他們，不惜跟自己翻臉，跪了三天三夜，為蕭傲玉求取出征的機會。
自己也是心軟，才答應了他。
如果不是林徹，這女人何至於能有如今地位！
現在剛有幾分成就，就拋棄了林徹？
當真厚顏無恥耳！
林頊眼眸深邃：「看來，朕給了他們太多賞賜，讓他們太過驕傲了！」
「通知少府，蕭傲玉的賞賜全部減半，收回她的兵權，另外，蕭伯慶京兆尹的職位，也暫時停職。」
「諾。」
曹食其微微躬身，就要退了出去。
蕭伯慶在京兆尹職位上，平平無奇，甚至濫用職權謀取私利。
林頊為了林徹，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現在，沒了林徹，也沒必要再遷就他們了！
「等一下。」林頊又突然叫住他。
曹食其回過頭，林頊想了想，道：「去讓尚書令的女兒，陪一下徹兒，別讓他做什麼傻事，畢竟他們也有親事在身……」
「諾。」
曹食其走後，林頊再次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