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虛空中的樓梯
現在有了光照,行動便利了無數倍。
南巍和夜久手拉著手,站在了台階的前面。
沒有多餘的話,南巍在前,先一步踏上了通往未知道路的台階。
真實存在的樓梯,堅實的水泥台階,左側是牆,右側沒有任何的保護措施。
兩人靠左行走,拾階而上。
一級,兩級,三級。
南巍在心中默數著,整整十三級台階。
她先夜久一步來到了樓梯的轉角平台。
左側的牆上,是發出幽幽綠光的逃生通道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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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通道標誌所指的那個方向,也就是南巍現在面對著的方向,牆從這裡開始,不存在了。
用手電筒朝著向上的樓梯照去,樓梯的兩側,都沒有牆。
之後所有的樓梯就像是懸空而建一般,孤獨向上延伸著,看不到通向何處。
她把手電筒對準下方,除了他們進來那一片區域,光束並沒有照到任何的地面和牆面。
這個樓梯間,就像是一個只有底部的盒子,懸浮在無盡的黑色海洋中。
南巍感受到了這個空間滿滿的惡意。
如果手上沒有照明設備,就這麼摸索著牆上來的話,慣性使然,什麼都看不到的人,很有可能就掉下去了。
「夜久,你有沒有聽說過什麼十三級台階之類的恐怖校園故事啊?」南巍忽然笑著回過頭。
「姐姐......」夜久的臉像苦瓜一樣。
「這種時候了,就不要說這種話題了吧......」
「我就是忽然想到了而已,活躍一下氣氛。」南巍轉了回去,讓光束停留在側面向上的樓梯上。
「恐怖故事什麼的可能沒有,但是我們要走空中棧道了,就是那種兩邊都沒有扶手的橋,你敢不敢?」
夜久剛想吐槽南巍活躍氣氛的話題一點都不活躍,聽到這句,立馬覺得關於台階的恐怖故事一點都不恐怖了。
因為他恐高,非常的恐高。
空中棧道他都不敢走,更何況還是兩邊都沒有扶手的。
「姐、姐姐,來真的啊?」
夜久的牙齒磕磕碰碰,發出細小的聲響,還沒走,他的腿已經軟了。
「你自己來看。」
南巍也不慣著夜久,拉著他走完最後一級台階,站在了樓梯轉角平台上。
手電筒向四周照去,一片虛無,深不見底。
「這就是你說的那種會迷失的虛空吧?」
南巍的身子微微前傾,探頭,向下張望。
這個動作把夜久嚇得魂不附體。
他一隻手抱著鐵盒子還拿著鑰匙,沒辦法動彈,只能用抓著南巍的那隻手死死往後扯。
「姐姐,你當心點啊!」
「嗯,好。」南巍縮回頭。
雖然光沒有照在夜久的臉上,她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夜久的害怕已經從他身體的顫抖中傳達給了她。
「怕嗎?」
「怕......」夜久實話實說,一想到接下來的路都是懸空的,夜久就怕得完全無法動彈。
「怕沒事。」南巍想拍拍夜久幫他打氣,發現自己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抓著夜久。
於是她使勁捏了捏夜久的手,「我會好好抓住你的。」
夜久很感激南巍來安慰他,他相信南巍會說到做到的,但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膽量。
他害怕自己走不完全程,半路就掉了鏈子。
「姐姐,要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話......」
對於自己因為恐高產生的反應有多激烈,夜久還是很有數的。
他害怕到時候萬一不小心,自己踩空了連累了南巍。
不等夜久說完,南巍快速地接過話題。
「要是你不小心掉下去了,我會盡力抓住你的,不過如果我抓不住了,我就不管你了。我先給你打個預防針,我可不玩絕不放手一起死那一套,我們又不熟,你說對不?」
台詞被搶,夜久徹底哽住了,其實這也是他想說的話。
他害怕自己拖累南巍,想提前交代一下,現在話都被南巍說完了。
話都是那些話,但是聽起來怎麼覺得那麼彆扭呢?
消化了一下心裡古古怪怪的感受,夜久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一點。
他使了好大的勁點了點頭:「好!」
談好了最重要的事情,再多說其他也沒有什麼意義,南巍緊緊牽著夜久的手,開始向上行進。
狹窄的樓梯,周圍是黝深無光的黑暗,只有腳下杯口大的光束照亮著兩人前進的路。
知道夜久害怕,所以南巍刻意放緩了行進的速度,基本上可以說,兩個人是一步一停的。
但是即便如此,南巍依舊可以從夜久顫抖的手臂和滿是汗水的手心感受到他的恐懼。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腳步越來越遲緩,顯然狀態很不好。
怎麼說也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同伴,南巍有點於心不忍,停了下來。
「夜久,要不我背你?」
背著很容易重心不穩,而且南巍還受了傷。
淋漓的冷汗打濕了夜久的頭髮,他艱難地搖搖頭,他不想成為累贅:「不!」
「那行。」南巍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
行進悄然無聲地進行著,周圍一片死寂,只有兩人一輕一重的腳步聲。
夜久努力不讓自己想現在的處境,畢竟沒有光照也看不到周圍的情況。
可是他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是會去想。
自己在毫無保護的高處,這個想法在夜久的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恐懼和慌亂啃噬著夜久的理智,他感覺腿軟得厲害,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夜久啊。」
南巍停住了,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打斷了夜久的胡思亂想。
「嗯?」夜久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讓他的喉嚨又干又癢,他費力地咽了咽口水。
南巍半蹲了下來:「要不坐一會?」
只要繼續在半空中,夜久的恐高就不會結束。
但是他現在狀態真的非常不好,休息一下確實非常必要。
兩人在看不清的樓梯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南巍把手電筒暫時關閉了,天知道裡面的電池能撐多久。
南巍沒有放開夜久的手,她知道這個動作,對於此時的夜久來說,是很必要的。
兩個人並排緊靠著。
冰冷的水泥台階,冰冷的空氣,冰冷的黑暗,無盡的死寂。
只有彼此的體溫能讓人覺得,自己還活著。
屁股下面的台階冰冷而堅硬,坐著,讓夜久稍稍緩過來一口氣,他的呼吸漸漸地沒那麼急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