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哭泣的紅衣小女孩
「這是什麼爛俗恐怖片橋段誒。」
南巍微微地搖了搖發昏的腦袋，想確認自己到底有沒有幻聽。
很細小，很微弱，斷斷續續的，悲傷而又無助。
「姐姐！」夜久驚恐地看向南巍。
他壓低聲音，小心地指了指樓上，很顯然他也聽到了這哭泣聲。
這一路爬上來太過順暢了，順暢到南巍以為時間還足夠，誰想到在最後的關頭，還是出了岔子。
「下次再不能半路開香檳了。」
南巍在心裡苦笑了一下，這次連夜久都聽到了，她卻沒提前察覺，可見自己的狀況真得差得不行了。
他們的目的地就在上面，兩分鐘的時間很短暫，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都得去面對。
南巍深吸了兩口氣，勉強抬起僵硬的手臂，輕輕拍了拍夜久的後背：「你慢慢爬上來，我先上去看看。」
說完，不等夜久回話，南巍腳步輕抬，儘量靠著牆的那一側，扭頭就走。
夜久見狀，哪裡還顧得上休息，趕緊小心翼翼地緊跟著南巍的身影往樓上爬去。
一共兩段樓梯，一個拐角，南巍先夜久一步來到了樓梯口。
最中間的一扇鐵門躍入眼帘，鐵門上的門牌號：「802」。
沒什麼特殊狀況的走廊，構造和下面的幾層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南巍稍微往右一轉頭，就看到了哭泣聲的來源。
他們進來時的走廊雖然是一樓，但是住戶「101」卻不是從一樓開始的，而是從實際上的二樓開始的，也就是說，其實現在他們所面對的「802」，應該是位於實際上的九樓。
如果按照車庫裡對應的倉庫編號來看，這幢樓不只有十層，實際上應該是一幢擁有十一層樓高的居民樓。
至於樓上面具體如何，南巍不清楚。
她現在只知道一件事，在通往十樓的樓梯上，也就是前往「901」到「903」所在的這一層樓的樓梯上，坐著一個淚流滿面的小女孩。
南巍鎮定地踏上了「802」所在的這一層的地面。
她轉身，慢慢後退了兩步，背對著牆，把樓梯口給夜久讓了出來，然後靜靜地看著那個小女孩。
這是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女孩，瘦瘦的，很瘦，幾乎是皮包骨頭。
瘦弱的身體支撐著大大的腦袋，看起來像是個大頭娃娃，細弱的四肢在南巍看來，大致就是那種輕輕一碰可能就會斷掉的程度。
女孩頭髮一邊扎著辮子，一邊凌亂地披散著，有幾處還打了結。
慘白的皮膚下，青筋很是分明，穿著一件鮮紅色的無袖連衣裙，裙子上有好幾處暗色的痕跡，也不知道是髒污還是血跡，兩隻腳光著，沒有穿鞋，髒兮兮，黑乎乎，看起來很是可憐。
其實南巍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和這個小女孩半斤八兩。
散亂的頭髮，慘白的面色，發青的嘴唇，被撕爛了下擺的男士運動背心，雙臂上被血液浸透了的布條，胳膊肘有處大面積的擦傷，小腿上還有個傷口。
兩相對比之下，真要算起來，南巍反倒看起來更慘一點。
此時夜久已經悄悄摸了上來，他順著南巍看的方向望過去，好險差點就叫出了聲。
夜久趕忙閉緊了嘴巴，瞪大雙眼，跌跌撞撞地爬了上來，快速擠到了南巍的身旁。
「姐姐，這是？」
夜久抱緊鐵盒子，湊到南巍的身旁，小心地觀望著。
獨自哭泣的小女孩，紅色的裙子，這場景實在是太不尋常了，恐怖片經典橋段。
夜久下意識地就認為，這是詭異。
不過他轉念一想，雖然「101」的那個光頭男人的行徑，比野獸還不如，但是那人能清楚地說出「規則」，勉強還是算人類的。
既然光頭男人是人類，沒準這個小女孩也可能是人類。
「別耽誤時間，快試。」
南巍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女孩，發現小女孩在看夜久，她往前走了兩步，擋住了小女孩看向夜久的視線。
夜久自然知道時間緊迫，哪裡還敢耽誤，趕緊在南巍的掩護下試起了鑰匙。
光頭男人說四個月，一共進來了十二個人。
按照他的說法，他殺掉了六個人，詭異殺掉了兩個。
假設這裡面包括他自己的話，那這幢居民樓里，現在可能還有三個其他的活人。
那也只是可能而已。
光頭男人未必知道全部人的下落。
不管還有沒其他的活人，南巍可以確信，眼前的這個小女孩，肯定不是活人。
距離這麼近，周圍又比較安靜，她不會聽錯。
小女孩有呼吸，但是沒有心跳。
是的，沒有心跳。
但凡活著的人，都會有心跳，沒有心跳的，那是死人。
會說話但是沒有心跳的死人，是詭異。
刻意模仿呼吸應該是個易如反掌的事。
有了張伯會刻意製造出腳步聲的先例，南巍覺得，這個小女孩不會是人類。
人們總是會對幼崽產生好感和憐愛之情，陷入困境的幼崽，更是會激發人的保護欲。
以小孩子的形象出現，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
讓自己看起來會呼吸，大概率只是用來增加真實性的行為。
很可惜這一招在南巍這不適用，因為她的聽力很好，能聽到近距離的心跳聲。
或許是哭了太久的緣故，小女孩的雙眼紅腫不堪。
它怔怔地看著南巍，猶豫了一下，才用沙啞的聲音問道：「姐姐，你們，你們可不可以幫我去找找我媽媽？我媽媽就在『903』。」
規則第七條，遠親不如近鄰，如果鄰居向你求助，儘可能幫助他們，你也可以在滿足鄰居要求的情況下，向他們求助。
規則只是說儘可能，並沒有說必須。
「903」，和小女孩所在的地方不過近在咫尺，一個拐彎的距離而已。
走幾步就能到達的距離，還要請人幫。
這個小女孩提出這樣明顯反常理的請求，南巍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答應。
被南巍拒絕了請求，小女孩並不死心，它的腳趾不停地動著，顯示出它現在的躊躇。
身後傳來門鎖打開的「咔噠」聲，夜久低呼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