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兄妹,風雨同行!
幾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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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稱泄露天機,扭頭就留下一錠銀兩,也不需要找錢了,馬上就離開東城坊市。
不久後。
一處偏僻的胡同里,一行七人褪去偽裝。
與王二棒假扮夫妻的那名女子問道:「二棒哥,你說那小老闆會不會信我們的話,繼而幫我們宣傳?」
王二棒輕笑:「來之前,我們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那家小攤的老闆是東城坊市內出了名的長舌頭,雖自稱嘴巴嘴嚴,實則哪兒哪兒都漏風,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而市井坊市傳消息的速度最快,咱們把消息透露給他,能最快宣揚出去。」
「估計這時候,那傢伙已經在幫咱們做事了。嘿嘿,消息一經傳出,且先不管是否所有人都願意相信,只需吸引小部分人前往,久而久之便也能傳遍天下。按照少帥的意思,最開始咱們要的只是名氣和噱頭。」
女人眉目輕動,也笑道:「那就好極了。先許以厚利吸引,而後再甄選人才,留為己用,獲取民心。少帥此計,不可不謂之絕妙。無可否認的是,這個世上的底層人物總是比較多的,將他們的利益與平洲捆綁,日後可應對朝廷潛在的威脅。」
「畢竟,咱們可是綁架了一國太子的逆賊。雖有了良民身份,但保不准轉瞬就能失去。少帥,這是深謀遠慮啊。」
王二棒點頭,整理好衣物後,道:「嗯,走吧。先回去復命再說。」
「好。」
話說之間,幾人迅速往東城門走去。
來到城門口時,正好遇見剛從大牢將蘇星平押出的六麻子。
王二棒便問了一句:「老六,怎麼只有你一人?少帥呢?」
六麻子示意他邊走邊說:「是因為櫻小姐那事兒,少帥帶著她往營外河邊去了。」
王二棒微微皺眉,但並沒多問,輕輕「哦」了一聲。
虎威軍大營,東面河邊處。
沿著縣城而過的清水河,面寬達四五米,水流頗急。
但流經此處時,河道拐彎,長年累月的沖刷之下,形成了一個不小的河灘,水勢也逐漸放緩,以至於下游水流趨於平緩。
河灘上,一棵百年老樹下。
李宣與鄭小櫻並肩而立,幽幽望著河面,暗自不語。
小丫頭年紀尚輕,還是在長身體的階段,站在他身邊...一高一矮,身高差強烈。
遠遠望去,鄭小櫻只到他肩膀那麼高。
李宣遲疑了一下,幽幽開口道:「小櫻,哥哥要和你說一件事。但,你要做好心裡準備...」
他忽而轉頭,若有深意地望著她。
鄭小櫻聽了,隨即黯然低頭,像是預料到了什麼,憂鬱道:「哥,你說。」
看著她那樣子,李宣屬實有些不忍,但深知不可能永遠迴避這事兒,便狠心道:「其實,福伯已經去了。從我在平洲大牢逃出的那晚,他就...」
他說著話,驀然頓住。
只因下一秒,他看到鄭小櫻兩眼泛紅,已不覺流下兩行淚。
「小櫻,對不起,我...我沒能救下福伯...」
李宣心中一塞,有些不知如何安慰。
倒是小丫頭雖然哭了,卻仍能保持理智的樣子,扭頭強笑著對李宣說道:「這本不是你的責任,宣哥哥又何須覺得愧疚?阿爺雖受僱於你,方才遭此大難。但他亦收了你的錢辦事,本無可厚非。」
「要怪,就只能怪那些狗官獄卒,是他們殺了阿爺!其實你不說,我也已經猜到。你本不是壞人,若阿爺還活著,在平洲城外你表露身份之時,便會迫使公主放了阿爺。但你隻字未提,只是讓我以後就跟著你。那時...我就有了預感...」
說完話,她的眼淚更濃,卻強忍著沒有大哭出聲,令人看了不覺心疼。
「只是...阿爺不在了,我便成了孤兒。從此,我再也吃不到他做的窩窩頭,每年生辰時,亦無人再給我送禮物,聽不到他講的故事,他看不到我出嫁的樣子...」
小丫頭最終沒能忍住,嚎啕大哭起來。
她雖已猜到結果,但心中仍存一絲希望,以至於這些時日來,只是暗自神傷,人前並未表露。
可當李宣親口說出事實之時,希望被打破,卻讓她再難穩住心緒。
李宣握住她的手,肅然將她擁入懷中,拍拍她的後背,想說些什麼,卻又難以啟齒。
「宣哥哥,我自幼就沒了阿爹阿娘,現在連阿爺也不在了,我以後該怎麼辦...」
她哭得令人心碎。
李宣抱著她,鄭重道:「不怕,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阿爺未完成的事兒,由我來完成!我會看著你出嫁,為你遮風擋雨。李宣不死,你鄭小櫻便無虞,此為血誓。」
鄭小櫻眼淚婆娑,深有動容道:「宣哥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你不嫌棄我是個沒人疼的孤兒嗎...」
「你不是孤兒,從今開始,我是你兄長,亦如汝父。你的一切,皆與我有關,事無巨細。」
他肅然之色,兩手輕輕放在鄭小櫻的肩膀,說道:「但你要記住,人生於世,悲傷、痛苦、失意...在所難免!我們無法令這個世界圍著我們轉,但可以盡人事,讓生活變得更好,得到我們想得到的事物,保護我們想保護的人。」
「今日,你有何怨憤與哀傷,都對著這處河面宣洩!但過後,我要你積極地面對往後的日子,做回從前那個精靈可愛,天地不怕的鄭小櫻。風吹雨打,我皆與你同行,不離不棄!可好?」
鄭小櫻感動,無言抱著他。
片刻後,這才收住哭泣,抹乾眼淚道:「宣哥哥,今天...我真的什麼事都可以做嗎?」
李宣點頭,「是。」
「好!」
鄭小櫻驀然一笑,忽而推開李宣,快速躍上河邊的一塊巨石上。
似乎瞬間豁然開朗,回眸輕笑道:「那就讓我自己瘋一會兒,別攔著我。」
說完,也不顧這河水深淺,就縱身一躍,一頭扎進水中。
撲通。
激起河面一陣浪花。
李宣一驚,趕忙跟了過去。
剛想也跟著跳下去,將她撈起來時,又忽然想到,這丫頭自幼就是個孩子王一般的存在,雖是女子,卻也不比男兒鬼馬多端。
料想也是會水性的,而看她那狀態,估計是想宣洩一下,並沒有要輕生的念頭。
猶豫了半分,並沒有貿然出手。
頓了頓後,轉而笑道:「死丫頭,那我不管你了呀。你死就死了,恰好,我可以找另一個...」
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李大當家自知窮苦人家的孩子沒有這般脆弱,鄭小櫻雖經歷了親人離世,但傷心遠沒有到要輕生的地步。
否則,不會當著李宣的面這麼做,也不會等到現在才跳河。
而野慣了的小丫頭,又怎會不通水性?
思慮之下,李宣便也無謂插手,說了一句玩笑後,就想離開片刻。
誰知,最後「妹妹」那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河對岸就傳來一聲暴怒:「畜生,你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