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坊市瘋馬，藝伎玉南枝！
相比於趙紫薇有所懷疑，而沒有表露。
柳大小姐倒是直接，直言想看看那位「驚才之人」的詞作。
在她看來，雖不肯定「驚才」是不是李宣，但可以從其文中看出一二。
此前李宣在平洲便放出了兩首詩詞，便是李後主的《春月秋月》與《相見歡》。
若趙徹口中的這位驚才之人留下的詞作，文風與前兩首相似，那便可大致認定「驚才」就是李宣。
反之，就可能是另外的人。
不得不說，能讓皇帝如此屈尊降貴，親自去見之人...必是有真才實學的。
不論趙紫薇，還是柳棲鳳都極為愛才，顯然都有些興趣，也想去見見那人。
趙徹笑道：「當然可以。」
說著，便讓身邊近侍取來了那首《滿江紅》。
二女相繼看過之後，皆是震驚斐然之色。
趙紫薇驚道：「此詞超絕，便是那位驚才先生留下的？」
趙徹點了點頭。
值得一提的是，此時這首詞乃是趙徹的復抄本，並非李宣的「真跡」。
否則，二女倒是可以從筆跡看出是來自李宣的手筆。
而李後主與岳飛將軍的文風迥異，一個頗帶陰鬱、哀怨，一個大張大合，熱血澎湃。
單看詞風，便知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因此，二女心中都皆有默契般，將這位「驚才先生」與李宣分開來看，認定是不同的兩個人。
可晉陽縣何時出了這麼一位驚才先生？
柳棲鳳遲疑了些許，竟直言道：「此人的詞文，竟絲毫不落於他...之下。陛下，臣女可以隨駕去見見此人嗎？」
趙紫薇亦開口：「父皇，兒臣也要去。」
都是愛才之人，出了這麼一首驚世佳作，豈能不去見見本人？
趙徹聞言，與柳風陽對視了一眼，皺眉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二人趕了一夜的路，不累嗎？」
「不累！」
二女異口同聲，非但不顯絲毫疲態，反而精神振奮。
趙徹訝然一笑：「那好，一道去見見他也行。但此子尚不知朕的身份，朕亦不願他過早知曉。見了面，裝作一般士族即可，明白嗎？」
二女再次同聲應是。
隨後，趙徹回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三位大人，想了想後，道：「至於你們三個...便戴罪留任吧，朕有了空閒，再發落你們。趙龍，那位驚才先生住在哪間客棧啊？」
三人齊聲叩謝，其中那名身穿金甲的禁衛統領趙龍，拱手道：「回陛下，住在城東「有來客棧」。」
「那還不起身帶路，換了你這身行頭。此刻起，你暫且是柳府護院首領，可知？」
「遵旨。」
趙龍應道。
趙紫薇聽了，卻詫異道：「柳府護院？父皇微服出巡，用的是柳家的名義？」
趙徹一笑：「非但用的是柳家的名義，而且朕現在不是皇帝，而是柳風陽！走吧，路上再做解釋。」
說完，人已當先離去。
...
與此同時。
有來客棧中。
李大當家也才剛剛醒來，洗漱過後，伸了個懶腰，便問向剛好推門而入的六麻子，道：「王飆那廝可有阿狸的消息傳來？」
六麻子搖了搖頭，「還沒有。倒是聽店家說，不久前一大批禁衛入城了。估計趙紫薇已經得知柳風陽遇襲，並趕到了晉陽。咱們是不是先回去與弟兄們會合？」
李宣想了想，道：「趙紫薇大軍人數眾多，大部隊行軍必然拖慢。她能這麼快到此，怕是獨自急行而來，弟兄們還沒到。等等吧，先找到阿狸再說。」
「是。」
「走吧，出門逛逛。晉陽亦是富庶大縣，絲毫不比蘇縣差。咱們四處看看這邊的風土人情，看有沒有什麼油水可以撈，為平洲拉攏幾個人才也好。順道，吃點早餐。」
片刻後。
主僕二人來到城南坊市的一家路邊小攤前，點了兩碗當地的特色麵食。
此時天剛大亮不久，還未到早市最旺的時候。
小麵攤上只有兩三食客，趁著閒暇之餘，六麻子便與負責招呼的小二攀談起來。
李宣坐著不動，目光卻落在面前不遠的一張桌上。
桌前同樣坐著兩個人，身上都披著素色的長袍，戴著帽兜，似有不想被人認出的意思。
但觀其身形和此時隱隱飄來的梔子花香包味道，可以猜到是女子之身。
那兩個女子低頭吃著面，不時輕聲交談幾句，刻意壓低聲音。
李宣與她倆離得不遠，但無法聽清具體說的是什麼。
其中一女子似乎注意到了李宣的目光，悄然抬眼一望後，小聲提醒對面之人道：「小姐莫要回頭，隔壁有個人一直往我們這邊看，怕是注意到了什麼。你的身份特殊，此番不宜被認出，小心為上。」
另一名女子聽了，目光微閃，遲疑幾秒後，才「嗯」了一聲：「趕緊吃完回去，他們應該快到「征明樓」了，不能讓他們知道我離開過。」
「是。」
話聲剛落。
街頭處驀然傳來一聲馬嘶，緊接著便是劇烈碰撞的聲音，伴隨著某人大喊：「馬驚了，路人快退...」
突兀的一幕，頓時吸引了小攤上所有人的注意。
只見一輛兩匹快馬牽引的豪華馬車，正跌跌撞撞而來，車上馬夫雖極力控制，但明顯效果不佳。
馬匹受驚之下，四處狂奔，以致馬車搖擺不定，撞倒了沿途無數攤位和路人，且車速很快，眨眼就衝到近前。
恰好，此時路中間站著一對母子，雖早有警覺，不過狂奔的馬車車速過快，儼然是來不及躲開，眼看就撞到二人。
李宣猛然一驚，暗道這瘋馬要是撞上此二人，大人還好說，那小孩估計會重傷。
正要閃身出手相救之時，卻見有兩人比他快了一步。
隔壁桌的那兩名女子看似孱弱，起身的速度卻快如閃電，竟似練過武藝。
「快救人！」
其中一名女子開口的同時，二人已同時出手，沖向失控的馬車。
不容分說之間，一人快速跳上車與馬夫合力控制方向，一人則撲向路中間的母子，迅雷將之撲倒到路旁，躲過致命的踩踏。
驚險一刻，哪怕二女稍微慢上半拍，都會釀成慘劇。
「育...」
車上雖多了一人控制發狂的馬匹，但馬車仍往前衝出了近百米後，方才停下。
一眾路人見此情形紛紛圍觀，同時圍向那對母子和馬車。
李宣衝出幾步後，並未走遠，目光落在救人的女子身上，眼中泛起一陣驚訝之色。
只因...那女子出手救人之時，頭上的帽兜落下，露出了真容。
那姿容，堪稱一流絕色，氣質極佳，給人一種驚艷的既視感。
而那女子似有隱晦，把人救下之後，意識到自己的真容暴露略顯緊張，趕忙重新戴好。
確認救下的母子二人並無大礙之餘，留下一句「照顧好孩子」，而後立馬轉身就走，消失在不遠處的小巷中。
就連母子二人的連聲道謝，都無暇回應。
另一名幫助馬夫的女子，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隱入人群不見。
李宣皺眉，暗覺詫異。
此二女既能出手救人，緣何不應一聲就走？
好歹留下接受一聲道謝吧？
難道想做無名義士？
還是說身份特殊，不便人前張揚？
正猶豫著要不要追上那二人看看時，忽聽身旁的麵攤老闆嘟囔了一聲：「咦，居然是她？可是...也沒聽說過她會武藝啊？剛才如此危險之舉，若非會些武藝，定不可能救得下那對母子！」
李宣聽了，扭頭問道：「老闆認得救人的那位姑娘？」
麵攤老闆撓了撓頭，似有確定，但又不是十分確定的樣子，笑著道：「若小的沒有看錯，是認得的。客官也應該認得啊，我西楚第一藝伎，玉南枝。客官可別說沒聽說過，即便沒見過其人，當也看過她的畫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