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入門試,先生有點澀...


  馬車前。

  趙徹父女二人下車,徑直走進征明樓。

  隨後趕到的幾輛馬車中,柳風陽與柳棲鳳也相繼跟來。

  稍微讓人有些意外的是,皇甫萱和雲梓亦在其中。

  此時,幾人雖背對李宣,換了一身相對低調的行頭,身份特徵並不怎麼明顯。

  但李宣還是能從其身材體態,以及趙徹微微側頭之際,認出了對方。

  在他看來,「柳風陽」此時並不該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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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士前兩天剛剛遭遇行刺,且逆賊身份不明,未免再生意外,屬實不宜出現在這種人多混雜的公眾場合。

  可對方竟然「意外」出現了,便說明此處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使之不惜以身犯險前來

  而玉南枝的招親會,能引來這位堂堂大儒,皇帝身邊的大紅人,足以可見此女並非表面上一介藝伎這麼簡單。

  六麻子似乎也看出了什麼,輕聲道:「據傳,柳風陽並非好色之人。按理說,他不該對玉南枝的招親會感興趣。而朝廷正在籌備五朝盛會,屆時五國比斗,天下群英齊聚。拔得頭籌者,五國重賞。」

  「西楚新朝剛立,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出彩的機會。柳風陽這個時候出巡,怕是為了給朝廷招納賢士比斗而來。玉南枝聲名在外,引京南四大才子到場,晉陽眾多文士聚首,他不會錯過。」

  「再者,會場有官兵駐守,也屬實意外。一介藝伎的招親會,焉能驚動官府出面維持秩序?只怕...這個玉南枝有些官府背景。」

  李宣笑了笑,淡然道:「且不管這麼多,按計劃行事,先會會這位祝公子再說。走吧,去看看要進這個征明樓需要什麼條件。」

  說完,便邁步走向人群。

  征明樓前。

  隨著一聲銅鑼響起,全場逐漸安靜了下來。

  一名主持人模樣的中年人站在門前,拱手面向眾人道:「諸位,歡迎大家來到此次招親會。南枝姑娘的擇婿標準,唯有一條!與之對上眼緣,並通過她兩道考驗即可。但大家盛情之至,征明樓卻唯恐難以容下全部人。」

  「因此,除了南枝姑娘主動邀請的貴客之外,其餘人想要入內,就得先過一關,還請見諒。」

  聽了這話。

  李宣驀然目光一閃,心道:這麼說來,柳風陽等人可以不問而入,是在玉南枝的邀請之列?他們是認識的?

  人群中傳來發問:「那不知南枝姑娘的入門試是什麼?大傢伙都等不及了,吾等自知做不了姑娘的入幕之賓。她的快婿必然在四位才子之中產生,但能入內聽姑娘親自彈奏一曲,亦不枉此行。」

  中年人笑著,擺手道:「好,那鄙人就長話短說了。入門試,考驗的是大家的洞察力和眼界。等下會有南枝姑娘的四位朋友來到大家面前,大家可通過自己的觀察和判斷,猜出他們的真實身份。」

  「猜中身份者,那四位朋友都會奉上一份禮物。只需選中一份最貴重的,就算過關了。」

  話說之間,會場的工作人員已經搬出了四張桌子。

  桌上都擺著文房四寶,一字排開。

  隨後,四個人從樓內依次走出,分別站到桌前。

  李宣抬眼望去,只見左起首位,是一個打扮華貴的千金小姐,容貌姣好。

  第二位也是女性,身穿束身軟甲,昂首闊步,手持長刀,儼然是一個女兵。

  第三位,則是一個留著羊角須的半百老人,一身粗布麻衣,手裡抓著酒壺,渾身酒氣,不修邊幅的模樣。

  最後一位同是女性,丫鬟的打扮,淡妝,畫著柳葉眉,顯得嬌羞可人。

  乍看之下,這四人的身份特徵都極為明顯,看似不用猜就能看得出來。

  但既然說了要猜,便說明...四人都是裝出來的,實質與之表象身份並不匹配。

  見人員到位後,中年主持人開口補充道:「現在大家可以開始了,但為了公平起見,諸位心中要是有答案,還請寫在紙上交予我手。若過關,鄙人自會邀請入內,以免當眾說出...有人作弊。」

  「當然,若最終無人過得此關,南枝姑娘亦會邀請大家入內觀看接下來的擇婿比試。但僅限五十人,且不具備參賽資格,以先來後到擇取。一炷香為限,由請!」

  話聲落地,人群沸騰起來,開始不斷有人躍躍欲試,圍著那四人仔細端詳。

  李宣卻並不著急,杵著笑而不動。

  身旁的六麻子皺眉道:「這玉南枝擇婿,看的不是身世背景和文才嗎?考人眼力是什麼意思?」

  李宣聽了,答非所問道:「出這麼難的入門試,非但要全部猜中四人的真實身份,且還要選中最貴重的一份禮物才算過關,看來...玉南枝並不想讓普通人入內。若無意外,大部分人是無法通過的。」

  「而擇先入內的五十人,也必是他們事先內定的,有些蹊蹺啊。」

  令六麻子不覺更加疑惑,但自知自家少帥能如此說話,心中必有所想,便也沒有多問。

  片刻後。

  果不其然!

  正如李宣猜測的那般,一眾晉陽文士開始寫下答案後,經中年主持人鑑別,竟無一通過考驗。

  要麼是無法準確猜透四人的身份,要麼是選錯了四人奉上的禮物。

  以至於人群中爆發出一連串質疑聲:

  「這一炷香都快過了,為何還沒人答對?該不會是弄虛作假,擋我們入內吧?」

  「是啊,南枝姑娘若看不起咱們這些平民文士,大可閉門選婿。可既然公開,又何必設此障礙?」

  「估計...即便有人全部猜對了,也被說成是錯的。」

  「對啊,此為黑幕!」

  「...」

  質疑聲一度嘈雜。

  中年再次排眾而出,高聲道:「諸位稍安勿躁,一炷香即將燒盡,屆時鄙人自會公布答案,以示公正。而猜錯的才俊,亦不要氣餒。若想聽南枝姑娘一曲,現在就可以排隊等候。頭五十名,可做觀眾。」

  如此一言,這才稍稍壓下眾人的議論聲。

  同時。

  征明樓上,某處包間的窗口處。

  趙徹俯視而下,目光落在李宣二人身上,微帶笑意。

  與之並肩的趙紫薇循著他的目光問去,試探性地問道:「父皇,那兩個戴面具的,便是你要找的驚才先生主僕?」

  趙徹輕輕回道:「是。」

  「可他們為何杵著不動,該不會連玉南枝的入門試都過不了吧?要想猜出眼前四人的身份,不算太難啊。」

  「哦?」

  聽此,趙徹有些驚訝道:「蕊兒如此說話,難道已經猜出四人的底細?那你說說看,他們分別是什麼身份?」

  趙紫薇輕笑:「有何難?兒臣現在就可以給父皇寫答案!」

  她胸有成竹之色,轉身命人取來紙筆,寫了一張字條遞到趙徹面前。

  趙徹一眼掃過,並未接過,笑道:「那你且看這位驚才先生如何猜。」

  令趙紫薇不禁詫異,「父皇認為兒臣猜錯了,你已事先知道準確答案?」

  對此,趙徹沉默不語,擺手一笑置之。

  這時候。

  樓前燃香只剩下最後一點,中年人正要開口公布答案之時。

  李宣終於動了,打斷道:「等等,我來一試。」

  他刻意改變了聲線,聽起來有些沙啞。

  中年人望向他,淺淺皺眉,又回頭望了望不遠處香爐中的燃香,遲疑了半分後,才道:「這位戴面具的公子是算準了最後一刻才出手?」

  李宣淡笑:「不行嗎?燃香尚有一點,而我直到此時才確定心中所想。」

  中年人也笑道:「好,那你便是這最後一個回答之人,請公子寫下答案。」

  李宣卻道:「不必寫了,既然我是最後一人,直接說出來即可,不是嗎?」

  中年人想了想,倒也是,便沒有拒絕。

  李宣隨即走到第一人面前,望著那位「大小姐」道:「你雖一身閨秀打扮,實則並非閨門秀女,而是...女緝捕!」

  「女兵!」

  在說出「女緝捕」這三個字時,樓上的趙紫薇也同時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原以為會和李宣相同,結果卻深有偏差。

  趙紫薇一呆,驚訝道:「女緝捕?怎會是女緝捕?父皇,他第一個就猜錯了。」

  趙徹一臉平靜道:「誰說的?怎知不是你錯了?」

  同一時間。

  那位「大小姐」亦有錯愕,但強裝鎮定道:「在沒有回覆公子錯對之前,能聽聽公子的理由嗎?」

  李宣點頭笑道:「可以,理由有三。首先最直觀的一點,身為閨秀千金,你雖一身華服,但...身上卻沒有佩戴任何金銀首飾,且不抹紅唇,只染淡妝。關鍵是...你居然沒有打耳洞,戴耳環。這顯然與千金小姐的身份不符,試問,哪家的豪門閨秀出門會如此隨意?」

  「其二,你體格比一般女子高大,虎口生繭,有長期執刀劍而成的跡象。加上你穿著大碼鞋,腰粗腿粗,膚色略顯銅黑,顯然是長期經受軍事操練養成的。尋常閨秀三步不出房門,運動量低,相對孱弱,根本就沒有你這樣的體魄。」

  「其三,你自出現後,至一炷香接近燒完,都站得筆直,甚至不曾移動過位置。那些嬌嫩欲滴的大小姐,豈有你這般定力和耐力?你不重妝容,體格強健,且紀律性極強,一身冷肅,且有長期握刀的跡象。」

  「在我看來,符合以上特徵的職業身份,唯有兩種:女兵與女緝捕。」

  「大小姐」道:「那我為何不能是女兵?」

  「很簡單!整個西楚國內就只有一支女兵團,便在紫薇長公主麾下!而據我所知,這支女兵團現在在京都!那麼,你就只能是女緝捕。而此時在場之人大部分都是晉陽本地人,卻似乎無人認得你。說明...你不是本地的女緝捕,而是外來的。可有說錯?」

  「說對了。」

  那位「大小姐」驀然失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拱手道:「吾乃大理寺左少卿麾下緝捕,與南枝姑娘既是同鄉,也是好友。正值休沐,便和她來晉陽看看。公子細緻入微,令人佩服。」

  李宣笑著道:「姑娘過譽了。」

  而後,便走向身旁的那位「女兵」,開口便道:「而這位姑娘的破綻就太明顯了,你穿著一套與你極不合身的軟甲,目光閃躲,似乎有些怕生,並無半分軍士的魄力,且腰間還佩戴著香包,難道你不知道軍中是不允許佩戴飾物的嗎?」

  「再者,燃香剛過一半,你就開始兩手抓刀,顯然無力久持此類軍刀。標準的西楚軍刀重十八斤三錢,長約三尺余,你連自己的軍刀都抓不穩,別說你是女兵!」

  「女兵」愕然道:「那公子說我是做什麼的?」

  李宣靠近她幾步,伸手指向她腰間的香囊,道:「我能看看你的香囊嗎?」

  「女兵」點頭,「當然可以。」

  說著,便放下手中的長刀,將腰間香囊遞到他面前。

  李宣沒有接過,目光卻落在她手上,接道:「你虎口也生了繭,估計同是長期抓刀形成的。但抓的不是殺人的刀,而是煮飯做菜的刀。你手中香囊香味濃重,是用來掩蓋你經常出入廚房所附帶的油煙味。你是一名廚娘,專為南枝小姐下廚的吧?」

  「但不知最擅長什麼菜式?日後若有機會,可否嘗嘗你的手藝?能成為南枝小姐的私廚,姑娘的廚藝必然精湛。」

  「女兵」眼前一亮,似有驚喜般,道:「公子當真是慧眼如炬!實不相瞞,奴婢正是南枝小姐的麵食師,自問小有廚藝。公子若能成為小姐的乘龍快婿,奴婢...下面給你吃,又有何不可?」

  一聽此言,李大當家不知忽然想到了什麼,竟露出一抹黠笑道:「嗯?下面給我吃?這樣不好吧?我不怎麼喜歡吃別人的,倒是喜歡給別人吃。開玩笑的,還是姑娘吃我的吧...」

  「女兵」儼然頗有單純,竟眼前一亮,道:「啊?見公子文質彬彬,不似喜進廚房之人,居然也會下面給人吃?」

  「會啊。」

  這話說完。

  不知為何,圍觀的文士當即哄堂大笑起來。

  令樓上觀看的趙紫薇不禁皺眉,暗道:不就是下面而已嗎?那些男人笑什麼?誰還不會吃...嗯?

  下一秒,她卻幡然愣住,緊接著俏臉便紅了起來。

  胡鬧!

  這個驚才先生好像有點不大正經...

  長公主殿下頓時面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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