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一門好親事,考驗!


  「鄭兄此言...差矣!婚姻大事,豈能兒戲?陛下賜婚更是朝堂大事,本官以為仍有待商榷。」

  一聽鄭南為了留住那位「驚才先生」,竟向皇帝建言為柳棲鳳賜婚。

  作為父親的柳風陽一呆之後,頓時有些腹誹起來,直接開口反對。

  言語間,隱有不悅、駁斥的意味。

  在鄭南這位享譽西楚朝野的大儒面前,倒也顯得不卑不亢。

  無可厚非。

  鄭南乃為文壇泰斗,但他柳風陽官居翰林院大學士,享一品待遇,又是京城第一大世家之主,不論是影響力和才識...卻也不弱於對方多少。

  而對方為給皇帝與朝廷招賢,居然想利用他柳氏的獨女,似有不顧大小姐意願,犧牲她一生幸福的意思,就讓柳風陽不大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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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婚約綁住「驚才先生」,理論是有可行之處。

  古代朝廷為籠絡人才,捆綁利益,素有以「結親」為紐帶的做法,也為常態。

  但賜婚而已,賜誰不行,為何要犧牲他柳家的獨女?

  柳大家主自然是難免微詞。

  鄭南也是一愣,見柳風陽不悅的樣子,剛想開口說話。

  柳風陽卻搶先,向趙徹拱手道:「啟稟陛下,李驚才雖有才,但其來歷不明,身份未知,且有可能是...賊子李宣所扮,貿然決定...未免草率。事實未明朗之前,微臣倒以為不忙於做任何決定!」

  「再者,縱然此子不是李宣,背景清白,乃可塑之才,亦不知他是否有心入仕。朝廷要賜婚...更大可不必讓小女下嫁,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微臣膝下就一女,來日...還想找個贅婿,延續家族香火呢...」

  趙徹聽此,瞟了他一眼,也面顯不悅,威嚴道:「柳卿這話...是不願的意思?朕若沒有記錯的話,阿狸與紫薇的年紀相差無幾吧?她倆早就到了婚嫁的年紀,早該成婚生子。為她賜婚,有可不可?」

  「朕亦聽聞,近兩年你私下會見了不少京中權貴子弟,似有為阿狸操辦婚事的跡象,只是礙於葉家有意求娶阿狸,而不便張揚。你拒絕朕的賜婚,難道是想將阿狸嫁入葉家,與葉平之結黨?」

  葉平之,便是葉浪的父親,當朝內務府大閣領。

  柳風陽聞此,頓時一驚,趕忙跪下道:「臣絕非此意,請陛下明鑑。葉家手握重兵,這些年日漸跋扈,且有意圖染指相位,執掌朝堂的想法。陛下早有敲打之心,臣既得陛下點撥,屢次拒絕葉浪的求親,又豈會有與之結黨的想法?」

  趙徹哼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阿狸的娘親去世得早,微臣僅此一女,對之百般疼愛,曾答應她...絕不枉顧她的意思,強行插手她的婚事。若她不喜這位李公子,陛下又要賜婚的話,唯恐她會生亂,辱了陛下的面子。再者,臣也不是拒絕的意思,只是說...待查明此人身份,確認他實為可塑之才,方才定奪。」

  柳風陽汗顏道。

  趙徹又哼了一聲,道:「若是如此,那柳卿大可放心。你是朕的左膀右臂,朕自不會棄你柳家不顧。阿狸與紫薇情如姐妹,朕亦早將她視作親女,豈會將她推入火坑?自是會在查明此子身份之後,方做賜婚,不會草率!」

  「婚姻大事,素來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是天下人的君父,下旨賜婚,既遵禮法,又從慣例,並無不妥。至於阿狸自己的心意...柳卿難道看不出來嗎?當日我們在驛館看見他時,他自稱是為了尋找阿狸而來,可見他們之間關係匪淺,恐怕早已互生情意。」

  「賜婚,或許就正中二人下懷。再者,此子滿腹經綸,日後必定不凡,你不也大讚他贈予朕的那首《滿江紅》嗎?才子配佳人,相得益彰啊。你擔心什麼?」

  柳風陽皺著眉,聽皇帝把「君父」的大名都擺出來,倒也不好再說什麼。

  頓了頓後,便只能強行壓下內心的憂慮,深沉道:「是,謹遵陛下旨意。」

  內務府葉家勢大,掌三司兵馬,隱有擁兵自重,覬覦相位,結黨營私的跡象。

  趙徹身份帝君,豈會絲毫沒有察覺?

  近些年早有敲打葉家,以平衡朝廷的想法,只是為了務求穩固之下,並沒有過於激進。

  而葉家為了鞏固自家的地位,妄想染指相位,是不遺餘力地拉攏柳氏。

  乃至不惜讓葉浪做了柳棲鳳三年的舔狗,只求柳氏能鬆口聯姻,強強聯合。

  兩家若結成一黨,那便是「文武兼備」,有兵有資源有威望,領銜朝堂,即固若磐石。

  說句不好聽的,有了柳氏以及其門下士徒的擁護,葉家就是想架空趙徹,也不是做不到。

  趙徹自然是不願見到這樣的情況出現,故而,數次暗示柳風陽父女不可答應葉家的求親。

  這也是柳棲鳳為何對葉浪若即若離,三年不給她碰一根手指頭的原因。

  當中,除了她本身就看不起葉浪的為人之外,也有不敢去觸碰皇家逆鱗的意思。

  皇家權術,重在平衡。

  既給了葉家兵權,便不能再允許他們有一呼百應的威望和同黨。

  同樣,柳家威望奇高,桃李滿天下,乃文臣首家,當也不能有一個手握重兵的外戚!

  否則,京都恐會生亂。

  趙徹見他應承,這才露出微笑,道:「柳卿能理解朕的苦心,那就最好不過。朕覺得李驚才此子可堪大用,且是寒門出身,能成你柳府快婿,倒也側面體現出...你柳大學士不重門第,禮重寒門的風骨,你受益良多啊!」

  「放心,朕這是給你賜了一門好親事。」

  話剛說完。

  正在這時,白髮太監去而復返,躬身道:「陛下,長公主已證實李公子並非李宣,正在門外候見。」

  趙徹隨即臉色一展,笑道:「哦?甚好!讓他們進來,朕要好好與之談談。若此子有心入仕,施以重用,也未嘗不可!」

  鄭南卻攔了一下,道:「陛下且慢。」

  「鄭老有何話說?」

  「入仕為官,與在坊間舞文弄墨...多有不同。古往今來,許多大才之士進入朝堂之後,不通轉圜,迂腐執拗,以致步履維艱,從而難以施展抱負者不勝枚舉。換言之,李驚才雖有才華,但是否適合為官,仍不確定。陛下難道不想再試試他?此外,若此子受用,陛下打算將他安插於何處?」

  趙徹聞言一愣,幡然皺眉,很明顯鄭南的話說到了問題點上。

  有才者不一定適合為官,而為官者有時候倒也無需大才。

  混跡廟堂與君執掌天下,需要才華,卻也極重變通之法、眼界與大局觀,缺一都不能算是好官。

  想了想,趙徹回道:「鄭老所言,提醒了朕。若此子只是大才而無謀略,不懂變通,不具備大局之心,倒也不宜入仕,是該考驗一下。」

  隨後,又面向白髮太監,擺手道:「讓公主進來,其餘人門外候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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