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李大當家的柔情,選擇誰?


  「彥祖?」

  柳大小姐也是驚訝,呆呆望了李宣好一會兒,似有什麼疑惑的樣子。

  二人相距兩三米左右,襯著六麻子離去時插在地上的火把亮光,可見李宣的臉上刻著刺青,但模糊間卻也不能準確辨別是什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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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卻是可以和李宣在征明樓時說的一樣,他臉上有刻字,因此白天時戴了面具,以掩蓋刺青。

  而這一切,都是拜王爺所賜,李公子曾被他綁在山中三年...

  表象證據顯示,眼前這個帥帥的「彥祖」還真是征明樓上那位驚才絕艷的李公子,身上的衣物也證明了這點。

  柳棲鳳這才徹底卸下了防備,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她與「李公子」雖是初次見面,了解不深,但公子大才,且溫文爾雅,定不是什麼賊人。

  否則,她此時豈還能安然無恙?

  想到這,大小姐站起,欠身道:「原來是李公子救了我,棲鳳感激不盡。」

  她雖詫異於自己「突然」身在城外,但在昏迷失去意識之前,倒也記得是被刺客的毒煙迷倒,只是不知道過程都發生了什麼。

  李宣笑了笑,道:「柳姑娘不必客氣,可感覺哪裡不舒服?」

  他淡然之色,不羞不躁,卻是把救人的恩情攬到了身上。

  柳棲鳳淺笑,禮貌地搖了搖頭,剛想說話。

  眼角餘光卻瞟見不遠處地上的七八具刺客屍體,頓時又花容失色,後退幾步,道:「啊?這些人...」

  大小姐是溫室里長大的花朵,自幼含著金鑰匙出生,養尊處優,哪裡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此時一眼瞟見,難免有些驚駭。

  李宣趕忙靠近她幾步,似有為她壯膽的樣子,安撫道:「姑娘不要緊張,那些刺客已死,無法再生亂。」

  柳棲鳳卻仍是害怕,道:「都是公子為我而殺的?」

  這話問出口,令李宣遲疑了一下,隨後轉身擺手指向站在巨石上自顧深沉的皓月使,回道:「準確地說,應該是小生這位...隨從殺的。我們被迷暈之後,遭賊人綁來此處。被我這個隨從追上,而我這個隨從武藝高強,便收拾了他們。」

  雖有變相討好柳棲鳳的意圖,但他並沒有將所有救人的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

  只因...在征明樓時,他曾表現出自己武藝不精,若謊稱是自己出手殺人,倒是能最大程度上博得大小姐的好感,但會與自己的人設衝突,繼而露出破綻。

  畢竟,一個被侍衛輕輕一推就吐血的柔弱才子,如何能斬殺七八個窮凶極惡的刺客?

  柳棲鳳皺著眉,朝皓月使望去一眼,再次作揖,表示感謝道:「多謝閣下相救,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若閣下日後有何需要,我柳府定會出手相助。」

  大小姐雖身出名門高貴,但脾性溫柔,知書達理。

  並沒有因為李宣將皓月使稱為「隨從」,就免去感激。

  相反,柳棲鳳也是有些眼光的。

  能斬殺這麼多刺客之人,豈是簡單一個隨從?

  只怕此人背景並不簡單,延伸看來,身為主君的李公子...就更加神秘,有底蘊了。

  皓月使高冷的姿態,只是輕笑,連頭也不回一下。

  李宣自知像皓月使那樣的人,多有傲骨,不會輕易趨炎附勢,更不會講什麼冠冕堂皇的禮貌,便接話道:「我這隨從有些古怪,柳姑娘的感謝他收到了,不必多禮。」

  柳棲鳳「哦」了一聲,卻道:「那不知公子這位隨從怎麼稱呼?可否留下名號,待日後我柳府稍備謝禮,略報恩情。」

  說完,便又看向了皓月使。

  皓月使卻仍是默而不語,雙手負於身後,仰頭望著夜空,世外大俠的模樣,默而不語。

  頓時讓李宣頗感尷尬,他雖將皓月使稱為「隨從」,但很顯然目前還不能得到對方的認可。

  對方不說話,他卻不能像對待王二棒和六麻子一樣出言喝斥。

  頓了頓後,便自顧接道:「他叫...坤兒,柳姑娘不必介意,他不求回報的...」

  誰知,這話說完。

  皓月使也驀然轉頭,朝他投來有一個銳利的眼神,似在震懾,又像警告。

  令李宣心頭一驚,暗道:這傢伙什麼眼神,該不會想拆我的台吧?

  皓月使內心同樣震驚,自顧心道:嗯?此子是恰好蒙對,還是對本使的信息早有了解?他...怎麼知道我叫坤兒?本使潛伏西楚十餘年,估計世人早就忘了我的真名叫蔡坤。

  看來此子並不簡單啊。

  若自上次蘇縣虎威營相見之後,他有本事查到本使的信息,說起來便有幾分成為日崑崙的潛質。

  且先觀察觀察他,若為良主,可堪大任,當也是我崑崙之福。

  想著,蔡坤這才轉身開口道:「姑娘不必客氣,若要感謝,謝我家公子即可。」

  柳棲鳳禮貌點頭,再次看向李宣之時,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焦急道:「既是如此,還請李公子馬上送我回城。刺客混入了征明樓中,我怕爹爹他們會有危險...」

  回想起柳風陽仍身在征明樓,大小姐不禁擔憂。

  雖說她只是一介弱女子,趕回去估計也幫不上什麼忙,但身為人子,卻也不得不憂。

  李宣目光一轉間,道:「柳姑娘無需擔憂,柳公已在侍衛保護下撤入地下密室中,安全不成問題。倒是我們...現在還不宜回去。」

  柳棲鳳聽了,稍稍安心,但仍是有些迫切:「為何不宜回去?」

  「刺客能混入征明樓,且動用到攻城弩進行刺殺,可見背景不大一般。此去回城途中,必然還有他們的人在潛伏。我們不宜硬拼,柳公既然無礙,便無需擔心。最好的辦法是,咱們先找個地方躲藏一夜,待明日官兵尋來再回去,方才穩妥。柳公一旦收拾掉城中殺手,發現姑娘不見,定會差人來尋。」

  這既是一句實話,也是李大當家的私心之言。

  既然打算要用「李驚才」的身份綁牢柳家,又怎能放過眼下這個與大小姐獨處的機會?

  而要順利成為柳府的快婿,有了賜婚並不夠,還需得到柳棲鳳的心。

  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建立起「彥祖」正面的形象,並設法讓大小姐對「王爺」死心!

  柳大小姐本就沒什麼城府,單純如斯。

  聽了李宣的話,想想也對,便應道:「那好吧,就聽公子所言。可我們要去哪兒躲藏?」

  李宣目光微妙,隨即扭頭看向蔡坤,道:「坤兒,你去四處轉轉,找個地方讓柳姑娘休息一下。」

  蔡坤動也不動,就立馬指向林中東面,回道:「東邊山下有個山洞,可暫時棲身。」

  崑崙奴既能暫時駐紮此地,就說明附近已經被他們探查過,是相對安全的。

  蔡坤無需去尋,便可直接點出位置。

  「好,帶路。」

  李宣當即點頭。

  片刻後。

  來到城外東面的山下洞中。

  李宣砍了些灌木樹枝,臨時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庇護所,讓柳棲鳳稍事休息。

  柳棲鳳倒是沒有客氣,但大小姐過慣了衣食無憂的生活,哪裡受得了這樣「風餐露宿」的環境?

  折騰了半天,卻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加上林中夜晚蚊蟲眾多,她疲於拍打驅趕,皺眉不已。

  李宣見此,索性就出去撿了些干艾草回來,在洞中升起了火堆。

  艾草燃燒產生的煙霧有一定的驅蚊作用,倒是可以稍微緩解大小姐的麻煩。

  而嚴格來說,避難情況下,是不宜隨意生火取暖的。

  因為煙霧會暴露位置,引來潛在的刺客。

  但眼下二人並非實質性的避難,有蔡坤這個皓月使在這,周邊必定有崑崙奴隱藏。

  即便刺客的同黨殺來,也自有他們對付,李宣便也不做避諱,只為讓大小姐能在得舒服些。

  篝火燃起後,柳棲鳳倒是識趣,立馬就起身坐到火堆旁,兩手抱膝,靜靜地望著跳躍的火光。

  李宣一邊往火里添柴,一邊笑道:「這樣會不會好點?姑娘若無睡意,與小生隨便聊聊也可以。」

  柳棲鳳眉目一抬,若有所思之色,道:「公子的名字叫驚才,李宣的字號也叫驚才,卻不知...此間是不是巧合?」

  聽此。

  李宣心中輕笑,暗道:嗯?你終於問起這個問題了嗎?那就正好了,從現在開始,喜歡李驚才吧,暫時忘了魏王爺...

  面上卻一副憤慨的臉色,道:「當然不是巧合!李宣此人虛偽成性,沽名釣譽,見不得別人好,他那字號...是以小生之名為號。在遇見我之前,他大字不識一個,又怎會有字號?」

  柳棲鳳一愕,「啊?他連別人的名字都要剽竊?」

  「那不然呢?此子表里不一,不堪為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這...如此說來,估計他對我講的那些奇妙的故事,也都是剽竊公子而來的了?」

  「是。姑娘若不信,我可把那些故事從頭講起。他是不是對你講過一個叫《倩女幽魂》的故事,此書乃小生所著,甚至可以為你接著往下講,但他卻講不出來!」

  「真的?」

  柳棲鳳頓時來了精神,「好啊,公子請說。」

  她目光有些灼熱起來。

  大小姐自幼浸淫於琴棋書畫,三步不出閨門,熟讀聖賢書,尤其鍾愛各種光怪陸離的話本故事,憧憬著轟轟烈烈的愛情。

  自上次從李宣口中聽到「采宣與小鳳」的故事後,便甚為喜愛。

  只是礙於李宣一直忙於其他事,她不便打擾,無法得知後續。

  此時,聽到面前的李公子說也能為她講述後續,是既驚又喜。

  驚訝在於,王爺居然是個表里不一的「剽竊怪」,不免對王爺的好感度消退不少。

  喜則在於,她心中念念不忘的人鬼之戀可以延續了,而李公子溫文爾雅,又多才帥氣,好像也不比王爺差...

  李宣輕快應允:「好!卻不知他講到哪兒了?」

  他明知故問道。

  柳棲鳳眨著大眼睛,微微尋思道:「他說到...寧采宣發現了黑山老妖把小鳳的骨灰罈埋下在老樹根下...」

  「嗯,那小生便為你繼續往下說!」

  他起身踱了兩步,學著說書人的姿態,擺袖道:「嘿嘿,話說那寧采宣得知愛人竟是女鬼,且骨灰被老妖埋於樹下後,非但不棄,反而心急如焚,欲往營救!便聯合燕赤霞與葉知秋等人,夜闖黑山迷霧...」

  李宣緩緩打開話匣子,在接下來長達半個時辰的時間裡,一口氣將故事說到了結尾。

  說的是繪聲繪色,精彩絕倫,乃至「自帶音效」,只為讓大小姐能深刻代入,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可謂是用心良苦。

  令柳棲鳳聽得入神,時而驚喜,時而黯然,情緒跟著劇情起伏而跌宕不止。

  末了。

  大小姐卻是略有神傷道:「啊?結局...采宣和小鳳居然沒能在一起,好可惜啊...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如此真摯...卻因人鬼殊途,而天各一方...」

  李宣笑了笑,雞賊道:「這或許就是天意吧,有時候正因不完美,所以才會令人念念不忘。但柳姑娘也不必為采宣和小鳳的故事憂傷,小生腦中還有很多新奇軼事。你想聽,我便講。」

  「好啊,好啊,公子請講。」

  聞此。

  大小姐一掃不快,像一隻嗅見了魚腥味的貓,興奮不已。

  於是,李大當家便如法炮製,繼續為她說書。

  但卻專挑一些詭異的鬼故事來講,緊張時刻還上演著聲容並茂,自配音效,是把大小姐「嚇」得一驚一乍,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

  李宣則伺機展現「男友力」,讓出了自己寬厚的臂膀,並大言不慚地出聲「保護」:

  「柳姑娘別怕,且不說這只是故事,世間本無鬼神。就算有,小生在此,也必會擋在姑娘面前。」

  「姑娘若怕,可以靠在小生的肩膀,小生願為姑娘遮風擋雨!」

  「咦,姑娘的掌紋甚佳,感情線真好,小生略懂風水相術,可為姑娘一觀。我可以摸摸你的手嗎?啊?姑娘命格萬中無一,日後必得良緣!興許此番回去,家裡人會給你安排一門好親事也說不定!」

  「姑娘以後會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哦。好巧啊,小生突然靈機一動,窺探到了天機,你日後夫君...居然也姓李!」

  「夜裡風寒,雖有火堆,但未免姑娘惹了傷寒,不如披上小生的外套吧。」

  「嗯?姑娘怎麼臉紅了?是披上小生的外套後還覺得冷,被凍紅的嗎?那我們相互依偎取暖吧,好嗎?」

  「...」

  他一邊講著故事,一邊趁機揩油,套近乎。

  是將大小姐弄得羞澀不已,但見他溫和有度,謙謙君子的模樣,心中又生不出一絲厭惡感。

  有形之間,二人雖是「初次相見」,卻隱有給人「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的錯覺感。

  完全沒有陌生人之間的距離感,屬實令人咋舌。

  柳棲鳳不知為何自己會對這個「李驚才」毫無戒備,心中是詫異不已,難道說...

  她內心驀然泛起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不覺更羞。

  而李宣的手已經摸到了她肩上,卻仍感覺不到她有絲毫抗拒的跡象,也是暗自興奮。

  妙極了。

  就這樣,我的阿狸...

  從現在開始,你要慢慢對李驚才產生好感,暫且把王爺當成渾蛋吧。

  此去京都,本王吉凶難料。

  要想查清當年虎威軍之事,必會動搖到朝中大鱷的利益,你若跟在「王爺」身邊,難免會有危險。

  還不如先跟著「李驚才」,與王爺保持距離,方可置身事外。

  反正「李驚才」和王爺是同一個人,你愛誰都一樣,只要不是兩個都恨就行。

  到了撥雲見月之時,咱們再推心置腹吧。

  李宣暗暗想到,望著一側羞澀低頭的大小姐,淺淺而笑,眸中不無柔情。

  到了後半夜。

  柳棲鳳聽著鬼故事,一開始倒是很「興奮」,但漸漸地就眼皮打架起來,不知不覺間靠著李宣的肩膀睡去,還睡得挺熟。

  李宣望著她的俏臉,心道:這小丫頭還真是沒什麼城府和防人之心,此番我若是個壞人,她豈非就成了砧板魚肉?

  笑了笑後,大當家不覺一嘆。

  但未免吵醒她,李宣並沒有把她抱入庇護所內,而是就這麼坐著撐著她入睡,一夜到天明。

  雞鳴三刻時,天邊魚肚白顯現。

  柳棲鳳醒來,竟發現自己被「李公子」抱了一夜,不禁羞澀難當。

  古人對男女之別尤為忌諱,尤其是未婚男女,碰一下手都是罪過。

  可是她昨夜居然靠著一個初次相見的陌生男人睡了整晚,關鍵是...醒來後,心中卻對他產生不出絲毫排斥。

  反而是有點...歡喜?

  大小姐驚了,既驚又澀,心中小鹿亂撞,面色緋紅。

  我這是怎麼了?

  我怎麼糊裡糊塗睡著了,讓李公子抱了我一夜?

  我怎能如此隨意?

  李公子是為了護我...而摟住我的肩,並非刻意輕薄,情有可原。

  可是我居然睡得那麼熟,醒來後也沒有半分抗拒之心?

  怎麼會這樣?

  我喜歡的人是王爺,可現在居然也對這位李公子毫無排斥感。

  啊?

  難道說...我是一個三心二意之人?

  大小姐胡思亂想著,輕輕地從李宣身邊離開,自認為沒有驚動他。

  卻不知,李宣一夜沒睡,只是未免她尷尬,而閉眼裝睡。

  柳棲鳳驚訝極了,在她單純的心緒中,竟鬼使神差的認為對一個人沒有排斥感,便是喜歡。

  繼而,有些自我懷疑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

  我不能做一個見異思遷,三心二意之人啊...

  既許了王爺,又怎能再對李公子有好感?

  且不說李公子是否對我有意,就算有,我亦不能兩個都選擇。

  可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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