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太子回宮,前朝金銀初現!


  話說之間。

  礦區外馬蹄飛速,已湧來一群精銳白羽兵與京兆府甲士,瞬間圍住大門,聲威浩大。

  排頭的是京兆府重甲盾牌兵,隨後是大理寺的強弩手和刀甲兵,更多的長戈兵也在迅速匯集。

  不多時,已組成了一支由兩司兵馬混編的作戰方陣,全副武裝到牙齒,氣勢凌厲。

  李宣瞳孔一縮,望向白羽兵的同時,已知此時的葉家應該得到了趙義匡現身的消息。

  葉家掌管三司府兵,白羽兵隸屬大理寺後援,但凡他們出動必有葉家的調兵令符在先。

  因此,趙義匡出現的消息,估計已瞞不過葉平之。

  所謂三司,通常泛指大理寺、廷尉府與都察院。

  三司司職不同,各有府兵後援,而為了平衡各司勢力,皇帝另設內務府,專職掌管三司的後援兵員。

  三司長官有查案,調度手下吏員的權力,但調動後援兵團,卻需要內務府的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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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內務府空有兵權,卻沒有查案、定案和監察百官的權力。

  是為相互制衡。

  而大理寺能帶來白羽兵,就說明已向內務府上交了請兵文書,身為內務府大閣領的葉平之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京兆府雖也算京都衙門,卻不同於三司直屬皇帝管轄,而是隸屬內閣中書省,司職管理京畿幾大衛城境內的治安。

  大理寺管皇家重案,京兆府管京都和衛城的底層治安,事發轄地之內,又涉及太子趙義匡,兩司協同辦案倒也不見多怪。

  為首的京兆府尹鄭峰,騎著馬,擺袖排開身前的士兵,當先道:

  「本府接到線報,說有逆賊在此處私掘煤礦,枉顧朝廷律例,並綁架儲君於此,案情重大。故,聯手大理寺前來徹查。若有阻差辦公者,皆殺無赦!」

  「來人啊,全部拿下!先行看押詔獄,容後問審!」

  說著,也不多廢話,立馬就下令抓人。

  鄭峰身旁的一名大理寺女官聽此,目光冷肅地掃向面前,卻沒有開口多說什麼。

  而此女頗有聲名,就正是號稱帝都第一神捕,大理寺少卿慕容百合。

  也是西楚開埠以來,大理寺首位女少卿,未來更有可能是首位女寺卿。

  玉南枝招親會時,征明樓前扮成千金大小姐的那名女緝捕,便是在慕容百合麾下當差。

  其容貌...談不上美艷,但也不至於丑,偏顯中性,卻極具英姿,給人以一種深邃的既視感。

  一眾士兵得令,當即緩緩向前推進。

  消息本就是虎威軍派人向京兆府透露的,既知官兵會來,此時倒也不會蠢到與之對抗。

  早在官兵大隊趕到前,就已全部退入礦區,以免擦槍走火。

  在眼下這個情勢下,與占據絕對優勢的官兵硬拼,顯然是以卵擊石之舉,且毫無必要。

  這時候,有趙太子這張王牌在,豈用硬拼?

  趙義匡聞聲回頭,見到兩司大批士兵壓境,眉目一亮,道:「來得好!」

  這位紈絝的太子殿下難得一見的威嚴姿態,也是數月來第一次顯露出欣喜,馬上就快步迎了上去。

  但還未走到官兵的軍陣前,一支箭矢就疾射而來,篤的一聲落在他面前。

  一名排頭的盾甲兵喝斥道:「來者何人?立刻趴下俯首,否則格殺勿論。」

  趙太子此時一身布衣打扮,剛放工下來滿是煤黑,形同黑窯苦工,倒是讓人難以辨認。

  他微微冷哼,停下腳步,自知與排頭卒說話無用,便舉目望向更遠處的首領人物。

  目光落在慕容百合身上時,沉聲道:「前方可是慕容少卿?吾乃趙義匡,慕容卿到前說話。」

  他雖是太子,但京都底層士兵認識他的人畢竟在少數,萬一遇上哪個不識貨的,一箭把他給嘎了,那便是枉死了。

  這貨有點自知之名,並未貿進,而是發聲讓慕容百合上前。

  大理寺司職皇家重案偵查,乃天子犬齒,其吏員時常進出宮中,對趙太子並不陌生。

  慕容百合身為少卿,就更加不用多說。

  趙義匡眼下雖沒有半分太子的儀態,但單聽聲音,慕容百合似乎就認出了他。

  當即面色一變,快速下馬跑來。

  確認是趙義匡無疑後,慌忙跪倒:「慕容百合參見太子,太子千歲。微臣救駕來遲,萬請降罪...」

  身後一眾士兵聽此,也是震驚跪下。

  京兆府尹鄭峰是個年過五旬的小老頭,為人圓滑,頗有詭計,混跡官場多年,早已是人精。

  此時見到面前這個形似窯工的小伙子竟是當朝太子,不覺心頭一涼,差點沒直接從馬背上跌落,暗呼一聲完了。

  下一刻,就連滾帶爬地跪著過來,邊走邊泣淚道:「太子殿下,微臣死罪啊...微臣失職,致使殿下深陷此地而不察,罪不容誅。殿下賢明,乃我西楚未來聖君,日後定能帶領我朝再登高峰,國祚綿延萬年不朽。」

  「然,微臣縱有萬死之罪,亦要先將綁架殿下之逆賊五馬分屍,以解殿下之恨...微臣鄭峰來遲了呀,殿下...」

  這貨聲淚俱下的樣子,猶有浮誇。

  既自稱死罪,還不忘連聲奉承趙義匡「賢明」,顯然求生欲過剩。

  而嚴格來說,這貨還當真犯了死罪。

  其一,京兆府司職管理京畿道各縣治安,轄地內出現黑煤礦,暗行不軌,壓榨勞工事件。

  他身為府尹,已負失察之責。

  其二,他明知趙義匡有可能身在礦中,卻猶有懈怠,縱容手下在太子駕前放箭,又犯大不敬。

  按律,確實足以被革職查辦,乃至抄家問斬。

  古代刑罰嚴苛,那可不是蓋的。

  尤其是得罪到皇室子弟,輕則罷官貶黜,重則滅門夷九族,都是常有之事。

  鄭峰人老成精,自知此次帶兵前來營救趙義匡,必須萬分小心,不可讓這位太子爺受到過多驚嚇。

  而逆賊既然敢綁架當朝太子,事情敗露,定不可能束手就擒。

  他本想先顯露一些官威,震懾礦中逆黨,先殺幾個人以標榜自己的功勞。

  卻不知...「逆賊」非但不做抵抗,趙義匡除了顯得有些狼狽之外,居然是安全的。

  不用他派兵營救,就已經能自主出現,屬實也是意料之外,這才會致使手下誤驚了太子。

  不免讓鄭峰心中發怵。

  趙義匡可是皇帝的獨子,原則上皇位再無他選,這要是在皇帝面前一說,他這個京兆府尹怕是要做到頭了,而且還有可能被罷官流放,連坐三族。

  更加隱晦的一點是,這貨屬於葉家一黨。

  朝中風聞,蘇縣縣主已被格殺,蘇家這些年犯下的罪行已然暴露。

  長公主趙紫薇帶著數十蘇縣百姓,正趕往京都告御狀。

  人證物證皆有,葉家這回是在劫難逃。

  而蘇葉兩家同氣連枝,既是姻親,又是同盟。

  蘇家若倒,葉家豈能置身事外?

  估計此次「葉黨」一脈將遭受重擊,乃至被連根拔起。

  鄭峰得到消息後,已是如履薄冰,此番又不經意得罪了太子,讓他如何不驚?

  不過,好歹這貨為官多年,頗識時務。

  當即就自認死罪,並開口奉承趙義匡,既表忠心,又暗自緩和太子的怒火。

  趙義匡被李宣等人忽悠,此時確信綁架他之人來自葉家,黑煤礦也是葉家主導建立。

  對於鄭峰這個「明盤」的葉黨已提不起絲毫好感,抬腳便踢了過去,冷聲道:「你還知道已犯死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縱容手下行刺本宮!」

  嚇得鄭峰腿腳發抖,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出。

  身旁的慕容百合卻道:「殿下息怒。當務之急,殿下當速速回宮,以免再生不測。此間之事,交予微臣即可。大理寺定將綁架殿下之逆賊,全數擒獲,繩之於法。」

  趙義匡冷哼一聲,看嚮慕容百合,語氣稍微溫和道:「慕容卿平身,本宮有話要問。」

  三司隸屬皇帝直轄,大理寺眾人深受皇室信任。

  趙太子雖看鄭峰不順眼,卻對慕容百合併無惡意。

  趁著他與慕容百合交談的間隙。

  後方的李宣見此,悄悄將龍天和納蘭玥等人叫到一邊問話。

  李宣道:「看那樣子,本王那位便宜小舅子好像對京兆府的人不多待見?」

  龍天回道:「少帥許久不來京都,有所不知。若在此之前,趙太子還不至於對京兆府有偏見。但他這不是剛剛知道自己被葉家之人綁架嗎?嘿嘿,這京兆府鄭峰是公認的葉家一黨,趙義匡對他突有不待,也就不見奇怪了。」

  李宣目光一轉,道:「哦?京兆府尹是葉家一黨?這就好玩了呀...」

  他尋思著,驀然狡黠一笑。

  頓了頓後,輕聲對身旁的納蘭玥,道:「玥兒,看這情勢,趙義匡此次回宮必會帶上你。而他已對你心生情愫,你有便於行事之利。大哥要你辦成兩件事!」

  納蘭玥想都不想,就點頭道:「大哥請說。」

  「第一,趙義匡雖安全回朝,但此事不會終了,大理寺必會深挖到底。我們雖大致搞定了趙義匡,讓他相信綁架一事是葉家假扮所為。不過,大理寺之人顯然沒有他那麼好糊弄,未免露出馬腳,你當唆使趙義匡將此事交予我查辦!如此一來,我們自查自案,既能抹去自身嫌疑,也能伺機對付葉家一黨。」

  「明白。第二件事呢?」

  「第二,這個鄭峰有點意思,他既是葉家的人,能為葉家辦事,當然也能反過來為我們所用,幫助我們對付葉家。回宮之後,讓趙太子把他拿下,留於東宮。若其識相,就暫且留其官位。待我入京之後,親自會會此人。」

  「是。」

  納蘭玥再次點頭。

  以趙義匡目前對她感恩戴德的姿態,這兩件事儼然難不倒五姑娘。

  李宣也點了點頭,接著轉向王二棒,道:「二棒子,你既扮成玥兒的二哥,那趙義匡要帶走玥兒,便不會把你留下。正好,你就跟在玥兒身邊做個照應。若事有異常,便護住玥兒撤離,不得有誤。回城之時給麻子留下暗號,讓他到長風客棧等我即可。」

  「得令。」

  王二棒輕聲應允。

  片刻後。

  趙義匡果然帶著慕容百合回來找納蘭玥,還揚言要帶她回宮。

  起初,慕容百合還猶有拒絕,畢竟相對來說,納蘭玥身份不明,不可貿然帶回宮中。

  但拗不過趙太子的倔強,便也只能暫且同意。

  而納蘭玥表面上肯定是先惶恐拒絕一番後,再扮成勉為其難的接受。

  在此之間,更順勢將趙義匡拉到一邊,私下慫恿太子殿下將此案的處置權交給李宣這個魏王。

  趙義匡疼愛自己的「娘子」,自然是順利答應。

  但話說到慕容百合那裡,卻有點說不通。

  大理寺素來統管皇家要案,事關當朝太子被綁,關乎社稷安危。

  縱然是趙義匡親自開口,慕容百合亦不肯輕易鬆口,堅持要稟告皇帝。

  這倒也無可厚非,被大理寺盯上的案件,原則上也只有皇帝才有權使之易主。

  好在,慕容百合雖不願直接放手,卻答應暫時不動礦區之人,留待皇帝定奪。

  隨行官兵圍而不入,礦內暫由李宣的虎威軍掌管。

  鄭峰則被勒令交出兵權,暫時停職,跟隨趙義匡回京領罪。

  上千官兵潮湧而來,又潮湧退去,只留下一支百人的隊伍守住礦區要道。

  隊伍剛一退去,李宣就示意龍天找個地方說話。

  龍天會意,轉頭將李宣引入了一個礦洞密室中。

  密室並不大,也就十來平左右,裡面點著魚油燈,已有七八人在等待。

  一見李宣出現後,齊聲行禮道:「屬下見過少帥。」

  李宣擺手點頭,不必多問,當也知道這幾人就正是這家黑礦的首腦人物,也是長風衛留在的京都的骨幹暗樁。

  龍天指向為首的一名華發老者,道:「少帥,這位是長風衛領軍校尉馬為先,也是大帥當年的近衛心腹之一。當年軍團撤離京都之時,馬校尉受命帶隊留下,一直潛伏至今,功勞甚巨。」

  話剛說完。

  看似已六旬花甲的校尉馬為先,拱手一揖,眼中似有緬懷,道:「十餘年不見,少帥已長大成人,已初具大帥當年之姿。猶記得當年分開之時,你仍是半大少年...」

  李宣未能完全繼承前身的記憶,甚覺此人陌生,但面上仍是一副「故交」的樣子,道:「馬叔叔不必多禮,這些年委屈你們了。但閒話且容後再說,先講講這個黑煤礦的情況吧。」

  馬為先點頭道:「嗯。當年與大帥的隊伍分離後,我將長風衛分成無數支小隊,脫去戰甲,分別隱於京都各縣,執行大帥留下的密令。這些年大部安好,弟兄們隱藏得很深,數度逃過十年前的那次清查圍剿。」

  「我親自帶隊隱於此山中,扮做流匪山賊,藉以山勢險峻,朝廷大軍無法有效圍捕而留到今日。三年前,葉家暗衛與我們搭上了線,聲稱此山中有一煤礦,願與我們合作開採。由他們出錢出人,我們只需守住礦區不被官兵發現,便可分得一杯羹。」

  「屬下見這生意做得過,加上我們要守護的東西...也需要掩飾,就答應了下來。葉家隨後抓來無數勞工困於此地,沒日沒夜地挖礦。一開始他們還留了點心眼,派了個旁氏子弟在此監工。後見我們辦事得力,也為了不惹禍上身,便將煤礦全權交給我們管理,每月只管收帳,不過問細節。如此一來,即便煤礦被官府發現,火也不會燒到他們身上。」

  聽此。

  李宣眉頭淺皺:「這麼說來,此礦還當真是葉家建立在先,礦中苦工都是他們抓來的?」

  馬為先道:「是的。我長風衛進山為匪,乃是情勢所逼,決計不會幹壓榨勞工之事。葉家之人退去後,我們便私下善待那些勞工,除了暫時不便放他們離開之外,皆派以工錢,和善待之。」

  「至於...趙太子來了之後看到的那些行為,都是為了配合五姑娘演出來的。我長風衛決計干不出此等泯滅良心之事,少帥可明察。」

  李宣道:「我信得過馬叔叔,不必查!但剛才你提到...你們身上有需要守護的東西,可是父帥當年從國庫搬出的金銀?」

  馬為先沒有隱瞞,直接承認道:「正是。」

  李宣眼前一亮,微喜道:「金銀現在藏於何處?」

  「就在此礦中,少帥且隨我來。」

  馬為先神情凝重,隨即走到一處石壁前,扭動牆上的壁燈機關。

  一道中軸石門隨即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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