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蜜月、殺機與柔情!
李宣及時將她攔住,順勢起身,一手扣住她的脈門,另一手則環抱住她的纖腰,輕笑道:「哎,公主殿下這是何意啊?公然扒本王的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殿下是在垂涎本王的身子。」
「怎麼?寂寞難耐?」
他略顯輕浮的樣子,言語調戲道。
趙紫薇一驚,愣了半分,這才掙扎著推開他,嗔怒道:「放肆!李宣,你做什麼?離本宮遠點!本宮對你沒有興趣!」
不知為何,當李宣抱住她的時候,那種只在彥祖哥身上才能令她感受到的「熟悉感」,又莫名浮現。
令她不禁有些慌亂。
李宣笑了笑,並沒有阻攔她躲開,擺手道:「這話應該是本王問你才對吧?你一進門就要扒拉本王的衣服,是想做什麼?」
趙紫薇稍稍語塞,尷尬道:「本宮只是想看看你的後背...」
「看我後背作甚?還說不是眼饞本王的身子?」
「誰眼饞你的身子?休得胡說!看一眼而已,你又不會少塊肉!」
「哦,既不是眼饞本王的身子,那本王便沒有義務給你看。我拒絕!」
「你...」
趙紫薇頓時氣極。
這狗賊什麼意思?
不就是看看他後背嗎?有什麼好遮掩的,難道他後背鑲金不成?
好歹我們掛著夫妻的名頭,他居然敢拒絕?
她滿是腹誹地想到。
李宣卻已轉身去拿不遠處衣架上的衣服,邊穿衣,邊說道:「本王叫你回來,就是不想讓你繼續留在柳府。你不是不知道,本王與李彥祖這個畜生有仇怨。你既是王妃,公然去給本王的仇人賀喜,傳出去本王焉有臉面?」
「記住,以後少與那廝來往!至少在我們的關係存續期間,莫要張揚!否則,你知道本王的手段的。」
「除此之外,另有一事。本王暗中查到了當年虎威軍事件的一些線索,這段時日會很忙,可能要時常離府。你切記多加小心,無事不要外出。本王一旦對當年之人動手,加上你有孕之事公布以後,恐成某些人針對的目標,需提防一二。」
「本王麾下馬為先會帶領長風衛留下,護你周全,你可信他!」
他嘴上說是拒絕,但卻當著趙紫薇的面脫下上衣,毫不遮掩地更衣。
趙紫薇目光微動,死死盯在他後背上,對他口中所言卻是聞若不知。
在這個節骨眼上,驗證他和彥祖哥是不是同一個人,乃是長公主殿下首要關心的。
至於其他,都是其次。
一看之下,趙紫薇臉色忽閃,既有些意外,又顯暗喜的樣子。
只因李宣後背上雖也有傷疤,但與彥祖哥的並不一樣,肉眼可見的不同。
最明顯的差異是,李宣後背上的大多是刀傷箭傷,而彥祖哥的...卻是鞭傷。
這便間接證明他倆並非同一個人,她此前的懷疑是錯的。
接下來,只需再驗證彥祖哥右腳底有沒有三顆痣,臉上有無面具,就可切實確認。
但這並不急於一時,等到彥祖哥成功上位,升官封爵之後,再查也不晚。
想到這,趙紫薇內心欣喜不已。
在她看來,只要彥祖哥不是李宣,那她的愛情...就還是完美的。
這豈非值得開心?
李宣不動聲色地悄然轉頭看她,見她滿是暗喜的模樣,不由一嘆。
死丫頭,希望我們將來沒有兵戎相見的一天。
希望當年的事,你趙氏沒有參與其中,否則...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權當是給二人的未來留下了一絲懸念。
隨後,綁緊腰帶,走到趙紫薇面前,沉聲道:「本王另有要事,今夜不會留宿這裡。而你...估計也不會想讓本王留下,那就這樣吧!記住本王的話,無事就留在府中。」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寢室。
他當然不能留宿,等下還要返回柳府接著做他的新郎官...
重新回到柳府之時。
府中的賓客還未散去,李宣已假裝酒醉,不必再應酬。
將六麻子摒退後,便在房中休息起來,一覺睡到雞鳴。
柳棲鳳也不知幾時回房,次日醒來,李宣已見懷中鑽進了一個可人兒。
按照京都風俗,大婚的第三天,應該是姑爺回門的日子。
但因為李宣把彥祖哥的老家說得太遠,以西楚現有的交通工具和路況,一來一回起碼得兩三個月以上。
加上彥祖哥自稱家中父母雙亡,孑然一身,柳家便省略了這一環節。
不過,蜜月還是要度的,但不能離開京都太遠。
彥祖哥現在已是京中新貴,西楚第一世家的快婿,日後首輔人選的大熱,又遇上五朝盛會開幕在即,並不好遠離京都。
而要在京都附近度蜜月,捨去西湖小鎮,還能去哪?
夫婦二人與柳風陽商量之後,決定去西湖小鎮小住幾天,當作蜜月之旅。
正好,柳家在鎮上就設有一處雅致的別苑。
正午後。
二人的車隊便緩緩駛離京都南門,奔赴幾十里外的小鎮別苑。
李宣是樂見於此的,當年皇陵之事已大致清楚,皇小姨徐嬌嬌的身份成迷,很可能就是炸死的風無影所扮。
找出風無影,可直接得到當年事件的幕後主謀信息。
李宣並不會放過這個契機,而欲接近徐嬌嬌,並迫使她承認身份,得先找回蔡坤。
藉助蔡坤和崑崙奴的力量,方有利行事。
蔡坤此前被皇城軍阻截在城外,可趁著這齣城的間隙,設法聯繫上他。
再者,今日也是他與雲梓相約湖上的日期。
蜜月在西湖小鎮度過,某種層面上也是正中李宣下懷。
入夜。
京都,華國公府。
徐嬌嬌摒退身後的侍者,腳步飛快地走向府中祠堂。
進門後,隨即關起了房門。
祠堂中油燈昏暗,她借著要給亡夫上香之名而來,入內卻連看也不看劉思龍的牌位一眼,視若無睹。
徑直走向後室的小門,扭動牆上一幅畫後的機關,一道中軸石門應聲開啟。
一條坡度向下的通道出現在眼前,也不知通向何處。
密室中,一個身材偉岸的中年人已在等待,正面對牆壁,似在沉思。
徐嬌嬌走進去,臉色驀然變得哀怨憂愁起來,緊緊從後面抱住他,臉貼著他的後背,慌張的語氣道:「怎麼辦?他們來了,估計不用多久就能找到我。我們的事情...怕是瞞不住了,你帶我走吧...」
「我不要做什麼華國夫人,不要榮華富貴,萬人之上,只想要你在我身邊...粗茶淡飯亦無妨。我受夠了虛以委蛇,提心弔膽的日子。」
「帶我走,好不好?」
她說著,已見哭腔,委屈可憐。
那人微嘆了一口氣,也是一副落寞憂愁的樣子。
他感覺到她緊張、無助與委屈的心緒,面對她幾近央求的態度,卻顯見出一抹無力感。
他又何嘗不想帶她走,只是終究有所牽絆。
莫離握住她的手,緩緩轉身,眼中柔情,道:「影兒,我一定會帶你走的。我答應過,此生絕不負你,但...不是現在。再等等好嗎?我的計劃已接近完成,五朝盛會之後便是你我相宿相棲之時。」
令所有人都難以想到的是,這位曾經讓蠻夷人聞風喪膽的大樑北域軍前主帥,入職監察司後又令滿朝文武忌憚不已的「鐵面官」莫離,居然也有鐵漢柔情的一面。
他深情地望著徐嬌嬌,眼中無盡深情。
但給出的答案,卻似乎不是徐嬌嬌想要的。
而他直呼「影兒」,也間接驗證了李宣的猜測。
現在的這位皇小姨,當真是十幾年前詐死的崑崙無雙使,蔡坤的髮妻...風無影。
只不過,伊人儼然變心,心系之人已不再是蔡坤。
卻不知當蔡坤為妻追兇十餘年,歷盡艱辛,忍辱負重,得知愛人情變時,又該是怎樣一副心境?
風無影一聽此言,猛然推開莫離,流著淚怒吼道:「又等?為什麼?十幾年前你就讓我等,到現在還是等。你到底有沒有體會過我的感受?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又或者說,我由始至終都是你成事的工具?」
莫離神情一哀,趕忙衝過去,又抱住她,也不管她用力的掙扎,道:「影兒你別激動,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責任。我不該讓你孤身留在此地十餘年,但你要相信...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由始至終都未曾有過半分假意!」
「若有謊言,莫離當不得好死,歷盡天打雷劈而亡,永世不得超生。」
他說著話,男兒淚亦潸然而下。
二人相擁而泣,似有道不盡的無奈和愁苦。
片刻後。
待情緒稍稍冷靜,風無影這才抹乾眼淚,抽泣道:「我相信你有何用?他們會相信我嗎?崑崙族已來,我們的秘密瞞不了多久了。就在昨日,我留在宮中的暗樁傳來消息,子眾已入藏書閣,而且翻出了當年皇陵的那份卷宗。」
「卷宗上所述,雖有那人的修改,但...蔡坤何許人也?他若得到此書,加上多隆當年已曝出過我還活著的消息,崑崙族不難想到現在的徐嬌嬌就是我...」
莫離抱著她,安撫道:「先別往壞處想,趙子眾帶走卷宗,但並未找你,就說明尚未起疑。而這小子素來紈絝,不務正業,興許只是好奇看看。再者,他與蔡坤並不相識,卷宗斷不可能落入蔡坤之手。」
「還有,你忘了?就算蔡坤懷疑什麼,亦有那人幫忙攔著,你我暫時無虞。」
風無影卻猶見擔憂之色,「可是...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趙子眾雖不認識蔡坤,但他認識李宣。李宣和蔡坤關係密切,這事兒外人可以不知,你我還不清楚嗎?蔡坤若通過李宣之手得到卷宗,則大事不妙。」
「那日在西湖花船上聽到的簫聲,便是下令崑崙奴的信號。當時李宣和雲梓就在船上,估計他已從雲梓口中得知了我當年詐死之事。」
莫離冷笑,「那又如何?蔡坤被霍綱的皇城軍阻截,恐已負傷,如今下落不明。李宣想找到他,並不容易。更何況現在的蔡坤,受制於那個人?他們掀不起什麼風浪!」
「而那人已經傳信於我,計劃會提前進行!十日後的五朝盛會之上,那人會迫使蔡坤與我聯手刺殺趙徹,再把罪責嫁禍到李宣、蔡坤和趙亦凡身上。屆時,西楚動亂,我可伺機安排徐嬌嬌再死一次!你脫身之後,我們就可以返回北域過我們想要的生活...」
他越說往後,語氣越發激動,眼中爆發神采,恍若已經看到了某種成功的希望。
風無影聽後,亦是驚喜:「真的?真的可以結束這一切了嗎?」
二人對視著,莫離重重點頭。
「太好了。」
下一刻,風無影露出笑容,緊緊抱住莫離。
莫離溫柔地撫摸她的後背,眸中卻泛起濃重的殺機:「趙徹,你怪不得本將...唯有你死,方能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