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的好兄弟...


  六麻子應了一聲,但並未立即退走,轉而道:「蔡坤如今已經陷入心魔,得了癔症。少帥想從他口中得知當年殺害大帥的兇手是誰,必先解開他的心結。而他在的心結在於風無影...」

  「風無影已和莫離不知所蹤,只怕再難尋到。」

  

  李宣擺了擺手,「無妨!莫離若參與了當年永泰帝和大樑先帝的計劃,或是後來成了執行者,就難以脫身事外。只要我們能開啟崑崙禁地的密室,就不怕他們與坂田龜一不出現!」

  「崑崙族守護聖器已有千年之久,歷經無數代人的努力,只為阻止聖器現世。又豈會因為一個雲梓而自願交出?坦白了說,就算坂田當真對雲梓下手,估計崑崙族人也不會拿聖器出來做交易。」

  「在聖器與雲梓性命面前,他們大概率會選擇前者。要救雲梓,只能靠我們自己。當然,雲梓那兩位身為族長的父母...肯定也會竭盡全力周旋,只是不會拿聖器做交換條件罷了。」

  六麻子道:「少帥心中可有對策?」

  「無需對策!坂田龜一何許人也?總歸是只老狐狸,我們能想到的事兒,他豈會想不到?他是知道用雲梓做人質,是無法逼迫崑崙族交出聖器。之所以還要這麼做,不過是為了給崑崙族壓力。若無意外,禁地開啟之時,他必會現身搶奪。而雲梓便是他奪得聖器之後,能從崑崙山全身而退的保障。」

  「少帥的意思是,我們只需全力幫助崑崙族開啟禁地,則某些有心人就會自動送上門,包括坂田龜一與莫離二人?」

  「對!去吧,傳信給二棒子,讓他抓緊時間行軍趕路,務必在預定時間抵達崑崙山。我總有種預感,不論禁地之門能否開啟,崑崙山都必將有大變。而變故一起,任何人都別想輕易離山!虎威軍的第一場戰役是在崑崙,而非大漠!」

  「是。」

  六麻子這才轉身離去。

  次日黃昏時。

  皇甫俊兄妹等人的大部隊趕到,不及做任何休整,吃過晚飯後,便急匆匆越過了樑國邊界。

  一過邊界之後,便是萬里草原,地勢平坦無垠,非常利於快馬行軍。

  距離坂田定下的三月之期已所剩無多,雖料到對方在沒有得到聖器之前不會對雲梓怎樣,但未免時間拖延過長節外生枝,李宣並不願再作遲疑。

  隊伍在草原的一處小山坳下短暫會合。

  李宣一馬當先,對皇甫俊說道:「少君,此來大樑,本應先去樑京拜見貴國聖上。然,崑崙山之事你也清楚,不宜拖延。當務之急是先解聖器之急,而後再救回雲梓,保崑崙族無虞。」

  「至於出兵大漠一事,我朝大軍尚未抵達,且北域關固若磐石,不急於一時行動,暫且押後。不如我們分頭行事,少君先行回京復命,準備出征事宜。本王趕赴崑崙,處理完周遭事後,咱們北域關相見,如何?」

  皇甫俊臉色暗沉,似有些不悅,遲疑著不說話。

  李宣一路先行,將他落在後面也就罷了,如今卻連樑京也不去,就想這麼直去崑崙?

  要知道的一點是,在少君閣下的盤算中,李宣應該是帶著西楚數十萬北伐大軍先進駐京都,而後再與他一道去面前大樑君上。

  在自己那位父皇與文武百官面前,和李宣裝出一副鐵桿兄弟的樣子,兩肋插刀的那種。

  如此一來,潛台詞便放出來了:本君有西楚魏王撐腰,而魏王手握重兵,又是駙馬之身,位高權重。三十萬西楚雄師就駐紮在城外,誰還敢妄議本君無力穩坐儲君之位?

  你要敢動我,我兄弟可不答應你!

  我兄弟反賊出身,天不怕地不怕,惹惱了他,誰也沒好果子吃,包括父皇在內!

  ...

  他本想借著李宣的聲勢狐假虎威,好好在自家朝堂上威風一把,間接震懾朝野對他的非議,並穩固自己的地位。

  卻沒想到,西楚三十萬大軍竟沒有跟來,李宣只啟用了區區五千虎威軍出征,且還想讓大樑軍做此次北伐大漠的主力...

  這也就罷了。

  西楚大軍暫時駐守幽州,他還可設法讓李宣將之調過來,可李宣此時卻說連樑京都不想去,讓少君閣下如何能開心得起來?

  李宣若不能在樑國朝堂上為他站台,替他彰顯聲威,那他又何須費盡心思去籠絡他?

  失策了呀。

  皇甫俊內心滿是五味雜陳,黑著臉望著李宣。

  半晌後,才回道:「既然王爺已經事先決定,那又何須再多此一問?就算本君不同意你先去崑崙山,你也不會同意,對吧?既是如此,那就不必多說了。告辭!」

  他冷聲說道,而後調轉馬頭,就要甩袖離去。

  李宣見他滿是不爽的樣子,眼珠子一轉,若有所思之色,及時叫住道:「少君且慢,本王的話還沒說完。」

  皇甫俊只是微微側頭,冷漠道:「你還想說什麼?」

  在少君閣下看來,李宣既然不能按照他的設想行事,那也就沒了結交的必要,語氣便隨之變冷了不少。

  像他那樣的人,身居儲君之位,本就註定了無法隨心所欲地交朋友。

  就算要交,那也得建立在可以相互利用的基礎上。

  君子之交,是不可能出現在上位者朋友圈中,貴圈講究的是價值!

  李宣恍若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本王雖不能與你一道去樑京,但...卻有兩件東西要勞煩你幫忙保管。」

  說著,便將掛在馬背上的一個包裹,甩手丟了過去。

  皇甫俊接住,打開一看,瞬間怔住。

  而後兩眼放光,臉上陰霾盡去,難以置信般驚道:「這是...西楚陛下的聖旨...與虎符?」

  李宣淡然,輕笑:「正是。本王此去崑崙,恐有危險。也不知...能否活著回來,而這兩樣東西至關重要,我不便隨身攜帶。而在大樑,本王只信少君一人,就只能交託給你暫時保管了。你可願幫我這個忙?」

  皇甫俊瞬間大喜,雙瞳似乎都變成了金色,自是知道這兩樣東西代表著什麼。

  西楚與大樑聯合出兵漠北一事,皇甫俊並不能全權做主,理論上仍需他的父皇皇甫英雄做最後的定奪。

  因此,形式上趙徹仍需送來邦國詔書,以尋求皇甫英雄的態度。

  包裹中的聖旨,便是趙徹親筆所寫,等同於整個西楚國的臉面。

  而李宣身為北伐大元帥,表面上統領三十萬皇城軍,自然是要有調兵虎符作為信物的。

  這兩樣東西舉足輕重,絕非可以用金錢來衡量。

  可眼下,李宣竟如此輕易的交給了他,這代表了什麼?

  深層次的東西不說,單說一點,如此重要的東西,李宣說給就給,豈非是對他絕對的信任?

  在軍中,見虎符,如見皇帝!

  虎符在手,就相當於有了大軍做後盾。

  他若帶著這兩樣東西回去,那父皇還不得對他另眼相看?

  此次出使,他不僅一力「說服」西楚朝廷共同出兵漠北,徹底解決大樑的北域勁敵,而且還帶來了三十萬西楚皇城軍的調兵虎符!

  如此「豐功偉績」,誰還敢質疑他德不配位,無力擔當儲君?

  保不准...皇甫英雄至此便會對他另眼相看,加以重用,乃至提前放權給他。

  關鍵在於那枚虎符,有虎符在手,儼然要比他與李宣在朝堂上「假裝兄弟」更具威懾力!

  至少站在大樑文武百官的角度,如是。

  有此虎符,可調動三十萬西楚皇城軍,誰敢在多說他皇甫俊一句不好聽的?

  簡直沒有!

  他不僅替大樑談回了一個可以徹底解決蠻夷威脅的協議,更成功得到了西楚朝廷的認可,得兵符在手,這是何等大功?

  他甚至可以想像到,當自己帶著這兩樣東西回朝時,滿朝文武對他熱烈相迎的隆重景象。

  本以為在李宣這個傢伙身上撈不到什麼便宜了,不曾想...他竟送來了這麼一份大禮?

  意料之外呀!

  皇甫俊驚喜若狂,面色不斷變幻著,差點沒笑出聲來。

  趙徹的聖旨詔書本該是李宣親自到樑京,呈給父皇的,虎符更是至關重要,關乎三十萬皇城軍的歸屬。

  李宣這傢伙...竟然這麼輕易交給我保管,還說此去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他這是愚蠢呢,還是真當本君是好兄弟?

  哈哈,這樣的兄弟給本君多來幾個!

  李宣,你可真是本君的福星啊...

  皇甫俊呆呆望著手中的聖旨與虎符暗暗想到,心中樂開了花兒。

  李宣見他那樣子,卻在暗自偷笑。

  頓了頓後,佯裝皺眉道:「少君為何不說話,是有什麼難處嗎?若不便幫本王代持這兩樣東西,那本王收回便是。」

  皇甫俊從自己的臆想中回過身,卻是一副正襟的樣子:「賢弟說的哪裡話?莫說你此去崑崙乃是為了中原四國的安危,責任重大。就算你是去遊玩,有所囑託,本君當也義不容辭,替你好好保管此物!」

  「如此這般見外的說話,賢弟是不把我當成兄弟嗎?」

  這貨兒心中狂喜之下,對李宣的稱呼都變了。

  只因他認為...現在稱呼李宣「王爺」,已不足以表達他對兄弟信任的「感激」之情。

  兄弟可是給了他一個大大功勞和三十萬虎狼之師啊,他能不激動,能不表達自己的熱情?

  「賢弟,請下馬說話!」

  他仗著比李宣大個一兩歲,也不管對方願意與否,就狀若情深義重般喊道。

  說完話,人已翻身下令。

  令李宣不由失笑起來,暗道一聲:這貨果然現實,剛才還一副翻臉不認人的樣子。得了好處,臉色變得比孕期女子還快。

  下馬之後。

  皇甫俊快步走來,狠狠熊抱了李宣幾下,一臉正色道:「賢弟,你說得對!雲梓和聖器之事,確實不宜拖延,你當迅速趕去崑崙山。本君倒是想與你一道前往,只是奈何仍要回京復命,就只能與你在此分別了。」

  「但是賢弟請放心,你這兩樣東西,本君一定幫你好好保管,絕對萬無一失!」

  他拍著胸口,鄭重保證道,臉上儘是依依不捨。

  不明內情的,還當真以為二人之間有過命的交情。

  李宣感激的神色:「那就有勞少君了。」

  「什麼少君?你我之間沒有什麼王爺與少君之稱,唯有兄弟相稱!我的好賢弟!」

  「啊?這樣...好嗎?是不是有點不符禮儀?」

  「有何不好?去他娘的禮儀,你我兄弟手心手背,不談繁文縟節!」

  說著,他驀然轉身,對一眾大樑侍衛吩咐道:「傳本君命令,賢弟此去崑崙山,途經之地,官府必須以王爵禮待之,不可怠慢!隊伍雖產生之花銷用度,都算在我東宮的帳上!」

  「賢弟需要什麼,想要什麼,務必滿足,不必詢問!怠慢者,便是與本君過不去,誅九族!」

  領頭一名大樑侍衛當即低頭應是。

  李宣則受寵若驚般道:「少君...」

  但剛吐出兩個字,就被皇甫俊打斷道:「還叫少君,叫我俊哥,或者和阿萱一樣叫本君阿兄吧!」

  李宣卻怎麼都喊不出來,尬在原地。

  頓了頓後,只能話鋒一轉:「好,時辰不早了,本王還要趕路,這就告辭了。」

  皇甫俊點頭:「賢弟慢走,請!」

  李宣也點了點頭,翻身上馬,朝身後不遠處的六麻子招了招手,隨即快馬離去。

  前腳剛走。

  後腳就有一個大樑侍衛上前奉承道:「恭喜少君,賀喜少君。有了這兩樣東西,少君此次回京,定得陛下重賞!」

  皇甫俊開心一笑:「那還用說?大樑儲君之位,本就該由我來做。皇甫神奇已是過去式,此番過後,父皇定對本君另眼相看!」

  說著,他望向李宣背影的目光仍見火熱,不禁又高聲呼喊了一句:「我的好兄弟,一路順風啊。」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手中的這兩樣東西若同時上呈給大樑皇帝的話,那他距離被廢...也就不遠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