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內應,開啟禁地!
只見面前出現一道跨越達數十米寬的深淵裂縫,上面連接著一條鐵索橋,正隨著呼嘯的山風搖擺。
深淵下傳來陣陣嗚嗚聲,宛如來自九幽惡魔的咆哮。
鐵索橋前豎立著兩尊骷髏雕塑,身上染著某種動物的血液,血腥味濃重。
另有無數腐爛發臭的祭品擺著,燒盡的燃香灰,可見在不久之前有崑崙族人祭拜過這兩樽守橋的骷髏圖騰。
但真正讓李宣和六麻子震驚的,卻並非這些。
這處已入後山深處的山腰腹地似乎自帶某種天然磁場,竟生生在濃郁的瘴氣中心營造出一個獨立的空間。
在這個空間之內,有毒的瘴氣無法進入,就像是水中的氣泡。
瘴氣遮天蔽日,令這個山谷的光線暗下不少,但依稀可見在深淵的對面,一閃巨大的寒鐵門竟「鑲嵌」在山體之中,與石壁融為一體。
目測之下,巨門似有近二十米高,寬約十米左右。
門板上雕刻著各種晦澀的紋路,做工精湛,圖案栩栩如生,歷經千年而不朽,竟似超出了這個世界的工藝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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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觀之下,整個巨門嚴絲合縫,找不出過大的縫隙,像是一體熔鑄而成。
可如此浩大的工程,就算是放在李宣的前世,想到做到也絕非容易。
更別說在這個科技落後了數千年的封建朝代。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崑崙禁地的大門...竟是一扇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超大寒鐵巨門。
前世李宣是一名文物工作者,自是知道古人的智慧遠超現代人的想像。
但仍舊被眼前一幕所震驚,生生呆住。
千年前古人如何熔鑄出如此龐大的寒鐵巨門?
就算可以辦到,又如何將之鑲嵌到山體之中,以偌大的山體為容器封存所謂的聖器?
李宣主僕二人呆滯,難以置信。
雲峰夫婦等人卻一臉淡漠,顯然不是初次踏足此地,早就見怪不怪。
身旁的龐烈咳嗽了一聲,將二人從震驚中拉回現實,道:「二位無需驚訝,正如你們所想,那扇寒鐵巨門就是禁地的入口。而此門已然屹立千年,受我們守護,因此未曾顯見任何腐化的跡象。」
李宣愕然道:「當年崑崙先祖是如何鑄造這扇巨門的,族中文卷可有記載?」
龐烈笑而不語。
前方的雲峰卻已然回頭叫道:「走吧,先過去再說。有何疑問,等到了禁忌之門前再問不遲。」
說著,人已當先走上了鐵索橋。
來到巨門之前。
門前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地面上鋪著鐵板,正中央豎立八根鐵柱台。
柱台上分別放著八個銀色盒子,估計裡邊就藏著開啟巨門的密匙。
而其中之一,就必然是此前由四尊者守護,如今已無人可以開啟的最終密盒。
四名崑崙族人站在巨門前躬身等候,雲峰夫婦已走過去交涉。
趁此間隙。
身後不遠處的龐烈看出了李宣心有疑惑,走上前指著一側的幾間石屋,開口道:「那幾間屋子就是此前四位尊者居住的地方,可知十餘年已過,為何我族卻如今還沒有選出新的四尊者?」
李宣看了他一眼,道:「大祭司請講!」
「因為...四尊者當年遇刺時,仍屬壯年,還未將開啟最終密盒的辦法交給他們的繼任者。他們突然暴斃之後,密盒開啟的方式失傳,也就再無人能擔當尊者之位。正與族長交談的那四個,就是他們當年的傳人。」
「所以呢?」
「他們四人雖還沒有真正得到四尊者的傳承,但自幼跟隨在四尊者身邊侍奉學藝,形影不離,對四尊者的習性極為了解。族長正在詢問他們,看在四尊者的遺物中是否留下什麼線索,以幫助你開啟最終密盒。」
說到這。
李宣驀然警惕,道:「等等,大祭司剛才說什麼?你說...這四位傳人自幼便與四尊者生活在一起,形影不離?」
龐烈點頭,「是。」
「那當年四尊者遇刺時,他們為何沒有被殺,還能安然無恙活到現在?」
「這個問題當年就查過了,四尊者之死與他們的傳人並無關係,若說有內應配合兇手殺人,那絕對不是他們。」
龐烈輕嘆道:「四位傳人雖說自幼深居後山,但也並非絕對不出谷。每至族中大比,他們四個便會短暫離開後山幾日,以擔當族中比試的擂主。四尊者遇刺當天,就正是族中大比之期,他們並不在後山,因此逃過了一劫。」
李宣道:「哦?那這行刺之期,就絕非偶然。馮笙與坂田龜一潛入後山殺人之時,必定已經知曉了四位傳人會在當天離開。所以,才選在族比當天出手。但關於四尊者之死,另一個蹊蹺之處...就算是四位傳人離開,馮笙與坂田二人聯手,就一定有把握殺得了四尊者嗎?」
「如你所說,四尊者武藝超群,且是以多打少,即使不敵,逃跑也應該沒問題吧?但他們為何不逃?而根據蔡坤和紅月長老所說,結果卻是...四尊者的屍體在禁地被人發現,且現場沒有絲毫要逃跑的痕跡。這是為什麼?」
「還有,發現四尊者暴斃之時,風無影及其父親身在何處,在做些什麼?」
龐烈悵然道:「王爺這問題問得好,這也是多年來我們一直無法解釋的疑問。至於風無影,她是族中無雙使,素來掌管內務,自然是在主持族比大會。其父身為長老,也在族比現場。當時老朽就與他們同在,並為發現他們有問題。」
「倒是後來瘋傳風長老乃是大樑皇帝的內應,二者合謀,企圖染指聖器。族中並未深刻懷疑他,他自己卻受不了閒言閒語,離山自證,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李宣接道:「那剛才我們入谷時所服用的丹藥,由何人掌管?」
「除了族長,便是老夫。每次族中給四尊者送來補給,要麼是族長親自帶隊,要麼是老朽,就連其他長老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也無法擅自動用丹藥。」
「這麼說來,馮笙與坂田應該無法輕易弄到入谷的丹藥才對。但他們既能成功潛入殺人,就說明...這谷中的瘴氣之毒並非只有你們手中的丹藥可解。如你所說,風無影及其父當時皆沒有明顯異樣,如果不是他們幫助馮笙二人潛入,那會是誰?」
李宣深沉道:「馮笙二人並非本族人,按理說,他們就算有能解瘴氣的丹藥,具體也不知禁地在哪裡。當中,肯定有內應向他們泄了密,乃至親自將他們帶入山中。而這個內應,必是長老會成員,且是七個執掌密匙的長老之一!」
說著,他驀然回頭望向身後的六名長老。
六人聞言,皆是一怔。
其中一人有些不忿道:「魏王這話是何意?是在暗指吾等監守自盜,殺害了四尊者?」
李宣呵呵一笑:「這位長老別誤會,本王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胡亂猜測罷了,就算長老會真有問題,那也是當年的長老會。時至今日,十餘載已過,各大執事長老都換了一輪了吧?」
「說的不是你們,千萬別誤會。」
那人這才面色緩和,微微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恰好此時,雲峰似乎與四位傳人完成了交涉,正朝幾人走來。
李宣目光微閃間,瞟了瞟身旁的龐烈,隨即叫了六麻子一聲:
「麻子,咱們題外話好像說得有點多了。走吧,去看看能否打開這道禁忌之門!」
說完,人已率先走去。
六麻子跟在身後,卻小聲說道:「少帥,這四尊者之死疑點重重,崑崙族本該徹查清楚,但卻任由此事空懸了十餘年。若非不久前馮笙自己承認,這事都仍未有定論,可見蹊蹺。」
「而單憑馮笙與坂田二人,以二敵四,勝算並不高,必然另有他人牽涉其中。而細思起來,雲峰和龐烈亦有嫌疑。監守自盜,並不是不可能發生!」
李宣肅然的臉色,剛想說些什麼,見到雲峰已經走到面前便又沉默下來。
「族長。」
他微微拱手。
雲峰卻只是輕輕點頭,便沒有停下腳步。
路過他身旁,徑直走向龐烈七人。
也不知跟他們都說了些什麼,七人在相繼交出自己身上的密匙後,轉身離開。
雲峰望著七人走回對面,身影消失在瘴氣之中,徹底離開視線範圍後,這才回身將李宣領到那八根鐵柱台面前。
頓了頓後,虎目一顫,道:「可知當年四尊者遇襲之時,為何不逃?」
李宣神色微動,道:「族長知道原因?」
雲峰一笑,「不僅知道,而且我還很清楚當年是誰與兇殺聯合殺害了他們。」
李宣一驚:「誰?」
「呵呵,說起來,這並非你現在應該關心的問題,不過卻也不是不能與你明說。但這得在你打開禁忌之門以後!」
他說著,便一掌拍在面前柱台的銀色鐵盒上。
砰的一聲。
鐵盒應聲開始產生變化,不斷的變幻形態,正如李宣在鴻德殿觸發假密盒時一樣。
同一時間。
雲峰的動作並未停止,大手一抬之間,竟將手中七枚形態各異的密匙當成暗器扔了出去,準確命中另外七個密盒。
咔咔...
下一秒劇烈的機關轉動聲開始傳來,整座山體似乎都在隨之轉動。
令李宣主僕二人不禁臉色微變。
無形之間,他倆身處的這座山谷地下...似乎都隱藏著某種未知的機關,又或者說當他們來到深淵對面開始,就已經身在一個龐大的機關之中。
半晌後。
當轉動聲隱去之時,八根柱台的中心處,「地面」驀然凹陷下去,一個更大的正方體箱子緩緩旋轉上升。
李宣退後幾步望去,可見箱子周邊的塌陷處無數鑄鐵齒輪正在緩慢運轉,身前的八根柱台卻在不斷向下沉去。
詭異的是,本該用來打開密盒的鑰匙,在雲峰手中卻似乎沒什麼用,乃至被他當成暗器給扔了出去。
當所有聲響隱去之後,正中央的正方體箱子已經自動變幻成一個蓮台形狀。
中心處,一枚鎏金色的古怪鑰匙靜靜躺著,看似名貴,卻也古樸的樣子。
距離「箱子」的不遠,地面的塌陷處露出一個黝黑的洞口,向下的台階儼然看不到頭。
李宣愣道:「你...你早就知道開啟第八個密盒的辦法?」
雲峰輕笑,沒有否認,也沒有多說什麼。
朝二人招了招手,自顧走向巨門。
路過自己的妻子和四位傳人的身邊時,輕聲吩咐了一句:「留在這看著,我與他們二人進去盡可。若有人來搶這個密匙,不必死戰,退走即可!」
「記住!我們已經進入了禁地。」
他指了指那個黝黑的洞口,實際上卻帶著李宣二人走向巨門。
來到巨門前。
雲峰同樣沒有任何解釋,自行伸手觸摸在鐵壁上,仔細甄別面上的刻紋後,不斷來回跑動,邊跑邊在某種圖紋上按下。
來回幾趟之後。
巨門上的一處鐵塊應聲向後縮回幾分,而後緩緩上升,露出了一道入口。
也是這時,李宣才意識到這扇巨門並不是一體熔鑄而成,千年前崑崙先祖的熔鑄技藝根本無法超越他的前世。
巨門是由無數鐵塊壘砌而成,鐵塊之間運用了類似於榫卯結構的方式彼此「串聯」,且其中暗藏機關。
「門板」的厚度約莫一米左右,非常厚重。
一般的炸藥都無法炸開,極為堅固。
雲峰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吹亮之後,這才叫道:「走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邊走邊說吧!」
二人跟了上去,李宣開口問道:「你本就可以打開禁忌之門,為何還要讓紅月帶著一個假密盒前往西楚?你到底在謀劃什麼?如果說這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那所謂的聖器...其實根本就不曾存在?」
「四尊者是你殺的,風無影也是你的人?」
雲峰忽然頓住腳步,回頭冷視他一眼。
李宣竟在眸中察覺到了一絲殺氣,神色一凝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火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