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非我族類,未來的大樑帝師?
「你有一半的西楚皇室血統?」
李宣愕然道,瞳孔逐漸放大。
這死丫頭的母族竟來自西楚皇室?
其外祖父是永泰帝時期的一個嗣王?
這個消息,對於李大當家來講,無疑是意外的。
所謂嗣王,直白了說,也就是繼承而來的王爵之位。
依照西楚國上四等的爵位排名,在「王公伯侯」之中,王爵又細分為兩等。
皇帝親封的王爵,權勢最大,一般情況下只要不犯什麼大錯,都可以世襲。
而從父輩手上繼承而來的王爵,就叫嗣王。
每繼承一代,嗣王的權勢就會被削弱一成。
例如說,李宣這個魏王之位,如果以後傳到他兒子手中,就只能叫「嗣王」,且不再擁有自治的權力。
如果再傳到他孫子手中,就只能叫「嗣郡王」,連私兵都不能再招募。
傳承幾代之後,若再無功勳,也就再也無法享受王爵的俸祿和待遇。
此乃皇帝變相削弱藩王權勢的方式,以免藩王子嗣坐大,危及嫡系。
當然,李宣是異姓王,理論上不算皇室中人。
但毫無疑問,除去異姓王這個因素以外,所有有「嗣王」之稱的後代或多或少都有皇族的血統,區別只在於遠近而已。
皇甫萱的母妃,是來自永泰帝時期的嗣王。
那麼,他們兄妹倆擁有一半的西楚皇室血統,也就是正常的。
皇甫萱看著他那樣子,臉上的詫異更甚,道:「是啊,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一早就知道呢。外祖父雖只是個嗣王,但仍算是皇室嫡系的遠親,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嗎?」
李宣點頭,「知道!說明你們雖是皇甫英雄的親子,但在他看來,你們的大樑血統並不純!他是不會讓來自外邦妃子的後代繼承皇位的...」
「說對了。由於母妃外邦人的身份,我們兄妹自幼就得不到父皇的賞識。要不是我們足夠努力,甚至都活不到現在!在父皇看來,我們並不純粹,有一半的外邦血統就已然失去了爭奪大位的資格。」
皇甫萱眼中閃過一抹哀傷,接道:「要不是當年皇甫神奇急於求成,提前兵變奪位,阿兄如今估計還只是個不入流的皇子而已,估計連個王爵都爭不到!而在皇甫神奇被驅逐後,父皇選中阿兄的原因,其實也只不過是因為我的功勳,外加我們母子三人在朝中沒有太大根基,比較好控制而已!」
「單單出自於母妃的身世,父皇就斷然不會讓阿兄繼位,是阿兄和母妃這些年來自作多情罷了!在西楚,我們這些和親出來的「外甥」乃非我族類。在大樑皇庭,我們這些外邦妃子生出來的皇子公主,同樣是非我族類!」
「父皇就是把皇位傳給他弟弟,也不會傳給我和阿兄!你明白了吧?所以,我要爭奪大位,唯有起兵這一條路可走!」
李宣重重嘆了一聲,臉上閃過一抹複雜之色,似在替皇甫萱兄妹這些年為大樑朝廷所付出的努力感到不值。
同是親子,就因為母親的出身不同,遭遇就天差地別。
皇甫英雄甚至不惜啟用曾經謀反過的皇甫神奇,也不願考慮素來兢兢業業的皇甫俊兄妹,卻道是思想封建且迂腐。
而這個主因,居然只是因為皇甫神奇相對來說,血統更加純正而已...
李宣悵然,並不願就皇甫萱的隱晦身世多作評論。
頓了頓後,道:「好,本王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容後會給你答覆!」
與此同時,得知這個早已不是秘密的「秘密」,也讓李大當家無形中聯想到了某種可能性,有關於真正幕後主使的身份...
但他並沒有對皇甫萱多言,說完話,就要轉身離開。
皇甫萱卻將他叫住:「且慢!我還有一事要說。」
李宣回頭:「何事?」
「你什麼時候把彥祖哥帶來大樑?根據你我當時在楚京的協議,你必須把他帶到大樑給我...」
「他?」
李宣有些心虛,皺眉道:「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想著如何造反奪位的細節嗎?談什麼兒女私情?而且他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他現在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大樑。」
九公主心中的良配是彥祖哥,但彥祖哥已成人夫不說,關鍵還因為柳家被貶的緣故慘遭連坐,如何能出現在此?
再者,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彥祖哥,又或者說他就在眼前。
關鍵是...自西湖小鎮別苑後,李大當家已經丟掉了彥祖哥的面具...
眼下,讓他如何再把彥祖哥變出來?
皇甫萱聽了,驀然低下頭,黯然憂慮的樣子,遲疑道:「我...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該談起他,但不談不行...因為...」
李宣更加詫異,追問道:「因為什麼?」
皇甫萱一副欲言又止之色,幾次想脫口而出,又幾度忍住。
但最終是狠下心說出了心中的憂慮,直言道:「因為...本公主可能...懷了他的孩子...孩子不能沒有爹爹...本公主自西楚起程回國之後,歷經月余...但月事一直不來,經醫官診脈...已有身孕...」
「我平生只有彥祖哥一個男人,孩子是他的...說出來也不怕你知道,在他與阿狸姐姐大婚當晚,我也在他的婚床上...」
「你說什麼?」
李宣瞳孔暴突,一個踉蹌,差點吐出一口老血,難以置信道。
倒不是因為皇甫萱說她曾爬上過他的床,這事兒李宣是知道的,而是因為...這死丫頭居然也懷孕了...
這可怎麼辦啊?
怎麼就那麼容易中招呢?
先是與趙紫薇在平遠城外的山洞中一夜過後,她就懷上了孩子。
後來,也僅僅是被皇甫萱設計睡了一夜,也就中招了?
這兩個丫頭都是一炮即中,相反,李大當家主動睡過很多次的柳棲鳳和雲梓...卻沒有絲毫動靜...
難道這是天意?
李宣額頭冒出了冷汗,不知該如何回話了。
原本他還想認真考慮一下,要不要幫助這丫頭造反。
得,現在不用考慮了。
不想幫,也得幫了。
她肚子裡又來了一個,那可是自己的親骨肉,不幫她...幫誰?
已然別無選擇啊。
皇甫萱見他滿是震驚的樣子,不禁警惕道:「你這是什麼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孩子的父親是你呢,快說,什麼時候把彥祖哥帶來?本公主若成了女皇,那咱們的孩兒以後就是少君,大樑國未來的天子!」
「經歷了這麼多事兒,你也算是個可交之人。孩兒出生後,可讓他拜你為亞父,你日後便是我樑國的帝師亞父,可好?若不想返回平洲了,直接留在樑京亦可,我保你永世榮華!」
李宣愁極而笑,心中暗道:死丫頭,叫什麼亞父?老子是他親爹,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