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大樑齊安王,沙漠綠洲!


  「蒼山營主將?誰?」

  李宣眉頭輕皺。

  他能預料到蒼山營守軍會差人來見,卻意外於主將親自到訪。

  六麻子回道:「大樑齊安王,皇甫神奇的胞弟,十皇子皇甫君安。」

  「什麼?皇甫神奇將讓一國王爺,自己的親弟弟駐守在蒼山營?」

  「是的。皇甫君安自報名諱時,屬下也覺驚訝。但這正好驗證了少帥此前的憂慮是對的,他們果然想把持蒼山營軍寨,意圖斷我們後路!只要蠻夷之亂一除,皇甫萱包括我們所有參戰的西楚大軍,將被封鎖在關外自生自滅,乃至承受蠻夷人的反撲!待我們彈盡糧絕之時,他們再出手收拾殘局。否則,蒼山營何以換帥,何須一國王爺親自鎮守?」

  六麻子正色道:「此事重大,皇甫神奇不願相信任何手下部將,因此,讓他最為器重的弟弟親自駐守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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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宣臉色一沉,深知六麻子所言有理。

  頓了頓後,卻冷笑道:「看來...皇甫英雄父子是絲毫不想委婉了,若無意外,只要火器營與皇城大軍過境蒼山後,他們便會徹底封鎖這處關隘。兩國聯軍將不再獲得任何兵員的補充和輜重,他們不僅想滅掉我皇城大軍,甚至連自家的北域軍也不想放過。」

  「畢竟皇甫萱此前任北域軍主帥,素有女戰神之名,頗有威望,對北域軍的影響頗深。就連皇甫英雄這個皇帝也已無信心...能夠完全掌控這柄大漠利劍!而站在君王的角度,自己無法掌控的東西是寧可毀掉的。皇權之下,並不容許有絲毫的忤逆!」

  「北域軍受皇甫萱影響,早就註定被當作棋子。只不過他們想在毀掉這個師團之前,讓他們人盡其力,物盡其用罷了!既是如此,那咱們也不必客氣了。去通知皇甫君安,就說上神不想見他!是不是不見他,就過不了這個蒼山營關隘?」

  聽此。

  六麻子一怔,顯然沒料到李宣會拒絕相見,愣道:「這...少帥,真要這麼回復?」

  李宣果決道:「是,你直接去這麼反問他,看他如何表現!上神尊駕,豈是誰說見就見的?咱們既然要演戲,就得把姿態抬高,對襯咱們的身份!晾他皇甫君安也不敢怎樣,去吧!」

  「另外,再傳一道上神的神諭,讓他們半個時辰後打開通道,我部要過關!」

  六麻子雖對這樣的處理方式猶有異議,自認為眼下不該與蒼山營守軍把關係處僵,但見李宣態度堅決,卻也不好多說什麼,轉頭去執行將令。

  不遠處。

  得到回覆的大樑守軍眾人也是頗感意外,儼然沒想到李宣會拒絕邀請,且態度強硬地要求開關放行。

  為首一人,看起來頗具英氣,少年老成的樣子,看起來比皇甫俊要老上幾歲,就正是皇甫君安。

  但實際年齡卻比皇甫俊小,否則便不會排行老十。

  只不過是因為常年掌兵,混跡軍中,日常艱苦的緣故,讓這位大樑的齊安王顯得更為「成熟」。

  隔著一段距離,皇甫君安虎目一動,向李宣投去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之色。

  沉吟片刻後,卻沒有任何不悅的意思,轉而笑道:「好!既然魏王爺事忙,那本將不做打擾。還請告知魏王爺,蒼山大營門戶常開,隨時恭候大駕!告辭!」

  說完,也不做任何遲疑,翻身上馬就帶人離開,來去匆匆。

  六麻子拱手禮貌相送,折返回到李宣身邊時。

  不用開口,李宣就已然搶先道:「這個齊安王...倒是有點意思...」

  六麻子皺眉:「有意思?此人常年領兵在外,對大樑朝廷頗有建樹,頗有些底蘊。且處事沉穩得當,寵辱不驚,想必是個難纏的主兒。少帥卻說他有意思?」

  李宣笑道:「正因為他寵辱不驚,處事穩當,相比於皇甫英雄和他的胞兄猶有一絲隱晦,本王方覺得他有意思!像他這樣的人...其實最懂得取捨,他可以成為皇甫神奇手中殺人的利劍,卻也可以成為反噬對方的劇毒!」

  「關鍵在於...危急關頭,我們能給他釋放出怎樣的信號。他方才若惱怒,喝斥本王無禮,那他或許就是一柄殺人利劍。但他沒有,便說明...他其實是搖擺的!」

  六麻子目光閃爍:「少帥的意思是...這傢伙其實並不是心甘情願駐守在此,或者說他對自己父皇和皇兄的決定,意見猶有保留?他是可以被策反的?可僅僅是一個照面,少帥緣何有此斷定?」

  李宣若有所指的樣子:「可知此人與皇甫神奇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當年兄長謀逆被流放,他卻可以安然無恙,乃至還可在軍中領兵?」

  「為何?」

  「深層次的原因,我們無需深究。單說一點,他能在當年皇甫神奇的謀逆事件中置身事外,就可看出他身有謀略,且極具自知之明!他知道論實力,比不過自己的皇兄。論權術才學,無法博得自己父皇的歡心和青睞。所以,他退而求次,選擇暗中支持皇兄奪位。既與皇甫神奇保持密切聯繫,明面上又撇得很乾淨,進退自如。」

  李宣深沉笑道:「以至於,當年皇甫神奇慘遭流放之後,他仍有餘力讓樑帝和文武百官相信他並未牽涉其中,得以明哲保身。由此可見,此人奉行的是中庸的為臣之道,不做出頭鳥,也不做鷸蚌!」

  「這樣的人私心最重,最懂權衡利弊,也最為搖擺,幾乎不願任何太大的風險。毫無疑問,皇甫英雄父子意圖剿滅我皇城軍,夥同那人覆滅趙徹皇庭的舉動,在皇甫君安看來,極為冒險。」

  「若無法徹底殲滅皇城軍,亦或趙徹猶有後招,楚京那人無法徹底壓死趙徹,那結果便勝負難料!皇甫君安又豈會孤注一擲?本王態度惡劣,以鬼神之名拒絕相見,絲毫不將他這個十皇子放在眼中,他都能忍得住,便表示他其實並沒有完全與皇甫神奇齊心!」

  「一旦皇甫神奇在北域關失敗,保不准這傢伙立馬就會跳出來自保。有他駐守在蒼山營,利弊皆存,重點在我們能不能在北域關收拾皇甫神奇!」

  六麻子聽得似懂非懂,「這麼說來,蒼山營也絕非死路?」

  「是!或許不必強攻,蒼山營也可盡入我手!去通知部隊準備拔營,我們馬上去北域關!」

  「遵令!」

  六麻子躬身離去。

  不久後。

  火器營整齊開拔,迅速朝蒼山營軍寨開進。

  而皇甫君安倒是很講信用,說軍寨大門常開,倒也沒有刁難李宣等人。

  火器營也是乾脆利落,說是過境而已,便沒有絲毫停滯,快速通過蒼山關隘。

  軍寨的高牆之上,皇甫君安望著火器營遠去的背影,目光猶見迷離,也不知心中是何思緒。

  身後的副將卻猶有不忿道:「主帥,李宣那狗賊如此無禮,竟敢拒絕相見,為何要如此輕易放他過去?少說也得留下他一半人!不如讓末將領兵,扮成麻匪,先取了他人頭!讓西楚軍未到,先失主將!」

  「只要我們嚴密封鎖消息,西楚朝廷不會輕易得知!」

  皇甫君安卻回頭一個冷視:「胡鬧!你當李宣是個蠢材?他若非有周全計劃,豈會貿然趕赴北域關?你若出手,非但無法封鎖消息,甚至會攪亂大皇兄的謀劃,引起西楚皇城軍的警覺!更何況...他不僅是西楚的魏王,還是崑崙山的上神啊...」

  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令身後副將有些愕然:「主帥,愚昧百姓相信什麼鬼神之說也就罷了,你怎麼也...」

  話沒說完,卻被皇甫君安喝止:「閉嘴!大皇兄的意思,是讓我們固守蒼山營即可,其他事輪不到我們來管!蒼山營不失,對皇兄,對父皇,乃至對西楚朝廷...我們都是可以交代的。何須節外生枝?」

  「這本就是父皇與皇兄,李宣三人間的博弈,我們大可置身事外,固守本分!且看時局如何,是大皇兄先回到蒼山營,還是李宣和九阿姊先來吧...」

  說著話,這貨臉上浮起一抹陰笑。

  果不其然!

  就正如李宣所料,皇甫君安極為小心謹慎,並不願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一人身上。

  他嚴令蒼山守軍不可刁難虎威軍,只佯裝正面駐守,恪盡職責。

  局勢沒有明朗之前,都絕不徹底站邊。

  北域關一役,若是皇甫神奇成功拿到皇甫萱的「罪證」,並設計讓西楚皇城軍陣亡,那蒼山營在他手中就是壓死李宣的最後一根稻草。

  反之,若皇甫神奇沒這樣的能力,那蒼山營就是門戶大開的。

  死道友,不死他皇甫君安!

  此為中庸保身,不做出頭鳥,也不會淪為鷸蚌!

  這樣的伎倆,早在十餘年前他就已經用過,令他躲過了當年皇甫神奇流放的誅連之責。

  時至今日,他故技重施,卻也不失為過。

  夜幕降臨後。

  虎威軍火器營在遠離蒼山八十里外的一條河邊紮營,北域關已經派遣一支隊伍前來迎接,不用多久便可抵達營地。

  隨著臨近北域要塞,環境也愈發惡劣起來,眺望遠處,已經可見萬里黃沙。

  伙頭兵開始生火做飯時,一支隊伍快步奔入大營,約有五六人左右,漠北商隊的打扮。

  大帳中。

  等伙頭兵上了幾道簡單小菜後,李宣這才擺手招呼站在大帳門口一側候命的「蒙面商人」,道:「來,坐下吃飯,邊吃邊說。」

  那人倒不客氣,「嗯」了一聲,就坐在李宣對面的行軍椅上。

  解下臉上的偽裝,卻是莫離無疑。

  莫離早年戎馬,過慣軍人的生活,並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

  直接端起飯碗,就大快朵頤起來,邊吃邊開口道:「你比計劃中晚到了兩日,我已在此等候多時。」

  李宣道:「本王要留給坂田一點辦事的時間,所以來晚了。讓你辦的事,辦得怎樣?」

  莫離一口氣扒光碗裡的飯,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後,才回道:「大漠荒涼,物資匱乏,即便是軍中,遇上乾旱無雨,朝廷又補給無力時,也是食不果腹!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除了要不擇手段之外,就只能祈求上天憐憫。」

  「因此,漠北人遠比你們這些中原內陸來的,更加迷信,更加相信鬼神。我已聯繫了往昔的一些舊部,暗中發布你神靈附體的流言。且不說有多少人願意相信,至少消息傳出去了。不出半個月,整個北域要塞中將無人不知你李宣崑崙上神的身份!」

  李宣點頭,「很好!漠北人雖然迷信,但並不代表他們就一定相信本王就是神邸,仍需給他們一點神跡看看!這就交給本王來辦即可,大漠各部的綠洲地形圖可曾拿到手?」

  漠北是一處遼闊的荒原,萬里黃沙。

  中間點綴著無數綠洲,便是蠻夷人賴以生存的地方。

  綠洲之中有植物和水,此乃荒漠生存的關鍵。

  但大漠上的綠洲卻不是一成不變的,有些小綠洲會因為大型風沙的驟起,而遭遇掩埋,至此成為死地。

  有些荒蕪之地,卻也有可能因為黃沙的移動,使底部土壤露出,逐漸變成新的綠洲。

  莫離也點頭,回道:「好歹我曾在大漠駐紮十餘年,雖已離任,但有些關係還是在的。要得到綠洲位置地形圖,並不算困難。」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份包裹著羊皮的卷宗,放到李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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