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人生豪賭、聖女與蔡坤的小媳婦?


  聽了這話。

  

  如果說皇甫英雄剛才已是心如死灰,絕望接受了自己失敗的事實,那現在...便是心膽俱裂!

  他萬難想到皇甫萱居然會對他如此誅心,在完全掌控了局勢的情況下,還要設計誆騙他寫下禪位詔書。

  最「殘忍」的一點是,誆騙得手之後,又立馬告訴他:你被騙了,輸得很徹底。

  皇甫萱得到了這三份聖旨,非但可以名正言順坐穩皇位,而且還能把造反的罪名強加給皇甫神奇,並帶著皇甫英雄斥責司徒師的詔書,經元昊之手前往西山大營兵不血刃地奪走四十萬遊騎兵的兵權。

  至此,皇甫英雄再無底牌,乃至永遠再沒有登上朝堂,面對百姓的機會。

  等待他的,要麼是被皇甫萱以某種藉口毒死,要麼是被囚禁宮中致死。

  皇甫英雄瞳孔渙散,一口氣沒順上來,竟氣得吐血暈厥過去。

  嚇得身旁的宮內監一哆嗦,想要過去扶起,但沒有皇甫萱的指令,卻又不敢妄動的樣子。

  皇甫萱望著自己倒地昏死的父皇,眼中複雜。

  內心權衡思考了片刻後,最終無法狠下心,轉身擺手道:「愣著幹嘛?父皇已禪位於我,以上皇自居,那以後就留在太清閣靜養了,此生就不再出來,還不快扶他回去?」

  「另外,即刻起,宮中防務由我棲霞軍接管,願禁衛所部自行下獄,等候發落!違令者,斬無赦!」

  說完,便甩袖離開,一眼也不再多看這血腥的朝堂。

  事實上,這位新皇,曾經的大樑九公主殿下並不迷戀朝堂的權勢,若非被逼入絕地,想要反抗自己的命運,又何至於兵鋒所指,令宮城血濺?

  但世事如斯,有時候我們最擅長的,最努力想要做好的,往往都是我們最不喜歡做的...

  這或許就是人生最無可奈何之處。

  就好比...上班!

  宮中大局雖定,但偌大的樑京各處仍有不少忠於皇甫英雄的守備在負隅頑抗。

  皇甫萱知道,現在還不是她享受勝利喜悅的時候,務必帶領火銃隊與棲霞軍迅速平復整個京城。

  等到雲峰順利奪得遊騎兵的兵權,並斬殺司徒師,招降皇甫君安之後,才是她可以稍微鬆懈之時。

  而司徒師掌管遊騎兵拱衛京都多年,又深得皇甫英雄信任,在軍中根深蒂固。

  想要從他手上奪走兵權,其實並不容易。

  但一向深邃的雲峰似乎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從司徒師被崔玉陽迷惑,沒有即刻騎兵趕回京都的那一時起,就註定了他的死亡。

  元昊是大樑首輔,同是樑帝皇甫英雄的心腹,要在兵不血刃的情況下奪走兵權,還得用一用的他的老臉。

  當朝首輔前來傳達聖旨,遊騎兵師團才不會起疑心。

  雲峰辦事雷霆萬鈞,果決不凡。

  一出樑宮,就帶走了元昊,馬不停蹄趕往西山大營。

  百里的距離,輕裝快馬之下,只用了一個多時辰就趕到了大營前。

  這時候,天色還沒大亮。

  雲峰並沒有貿然讓元昊宣讀聖旨,而是先召見了司徒師麾下的十大偏將。

  在四十萬遊騎兵軍中,斬主將首級,縱然是有聖旨,只怕也會引起一定的轟動,乃至兵變,不可草率。

  在雲峰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借司徒師手下的偏將動手!

  趁著司徒師仍在與崔玉陽談天論地,十大偏將被秘密叫出大營。

  棲霞軍已經控制了大半個京城,元昊的一家老小的命都在皇甫萱的掌握之中,由不得這貨不乖乖聽命。

  在元昊當著十人的面宣讀皇甫英雄斥責司徒師的聖旨後,這老傢伙只說了一句話:

  「諸位將軍,本官知道你們跟隨司徒師多年,對他頗有忠心。但別忘了,你們最終是受朝廷的俸祿,應該忠君愛國,而不是講哥們兒義氣。陛下既已下旨,爾等就該執行。以免聖怒,禍及你們家人的性命。」

  「你們有一炷香的時間,把司徒師的人頭帶來。你們也是軍中的大將,奉命鋤奸,士兵們不敢怎樣。與事者,陛下會有重賞,官升兩級,賞千金。希望諸位好好權衡,莫要辜負聖恩。」

  「誰若是抗旨不遵,下場...就不必本官多說了。」

  十大偏將震驚,面面相覷著,萬難想到這時候皇帝會想要司徒師的性命。

  但雖顯詭異,卻也正如元昊所說,遊騎兵最終受的是朝廷的俸祿,而不是他司徒師。

  既有皇命,又何至於為了講義氣,把全家老小搭上?

  其中利害權衡,輕重自知。

  不可否認的一點是,真正到了危急關頭,大部分人都是自私的。

  十大偏將沒有猶豫太久,就齊齊領命而去。

  死一個司徒師,換來他們十人的升遷,這樣的交易在他們看來,是可以做的。

  更何況司徒師帶兵一向跋扈,在軍中素來是「一言堂」,很少給其他偏將發表意見,或者立功的機會。

  十人早就對此頗有微詞,此番有聖旨在前,皇命當頭,還不得改變局面?

  沒多久。

  司徒師的人頭就被帶到了雲峰和元昊面前,而這貨死前居然是帶著微笑的...

  估計是與崔玉陽把酒言歡,宿醉之後回營休息,被手下的偏將在睡夢中割下來人頭,至死都還帶笑。

  顯然死前在做春夢,卻再也無法醒來。

  到了正午時。

  雲峰與元昊在對遊騎兵各大將領進行一番「論功行賞」之後,立馬下令部隊開拔,只在西山大營留下小股兵馬,其餘的急行軍趕赴漠北支援李宣。

  在皇甫英雄被騙寫下的聖旨中,司徒師被處死後,兵權將落入雲峰手中。

  雲峰暫時任主帥,元昊任監軍,火速行軍開赴前線。

  崔玉陽的二十萬西楚皇城軍卻沒有隨行,而是留下幫助皇甫萱穩住樑京的局勢。

  要知道的一點是,皇甫萱雖占據了京城,但大樑仍有無數忠於皇甫英雄和皇甫神奇的地方軍。

  遊騎兵走後,僅靠城中的棲霞軍和火器營是無法確保京都無虞的,崔玉陽就必須留下。

  至於為何不啟用剛剛收服的遊騎兵師團來拱衛京都,原因就等同明示了。

  這支遊騎兵團實際上忠於皇甫英雄的,受了聖旨才會誅殺司徒師,這時候讓他們守衛京都,並不明智。

  萬一,他們意識到皇甫英雄的聖旨有貓膩,後果將不堪設想。

  唯有讓他們遠離京都,分散編制後,方可重新啟用。

  與此同時,皇甫萱也是不能馬上宣布即位的,仍需靜待一個恰當的時機。

  十天後。

  蒼山營軍寨中。

  得知雲峰和元昊正帶領四十萬遊騎兵趕來漠北,皇甫君安果斷派出一支隊伍前往迎接,並主動放棄了與皇甫神奇的所有聯繫。

  正如皇甫萱所料,這位大樑的齊安王實屬兩面人物,最重的還是自己的利益。

  京都變故已成定局,棲霞軍已攻入京城,皇帝下旨處死了司徒師,並將皇甫神奇定為逆賊,大勢所趨之下,皇甫君安不難做出抉擇。

  皇甫神奇雖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大哥,但染上了反賊之名,就不能再繼續依附。

  否則,便是自取滅亡。

  而此時帶領大軍的居然是元昊和雲峰,這代表了什麼?

  雲峰是李宣的人,李宣又和皇甫萱關係密切,這在皇甫君安看來,局勢儼然被控,是時候為自己安全脫身著想了。

  那他自願讓出蒼山營,並向雲峰投誠,也就是意料中事。

  更何況,此前由駱春帶領的十萬西楚皇城軍過道之後,並沒有直接趕赴前線,甚至都沒有抵達北域關。

  而是留在蒼山營和北域關的中間,設置陣地固守,截斷了皇甫神奇與蒼山營的聯繫。

  既是斷了皇甫神奇的退路,也阻止皇甫君安的所有馳援。

  身在北域關主城中的皇甫神奇變成了孤軍,一面被駱春截斷後路,一面又被趕到的蠻夷七部大軍圍攻,情勢岌岌可危。

  要知道的一點,此前李宣與莫離聯手大敗蠻夷鐵勒三部後,便直撲鐵勒部的領地,占領了三部的綠洲。

  而聖城那邊集合七部大軍趕到北域關後,見到城門前躺著一地的族人屍體,是怒不可遏。

  分出大軍去追擊李宣的同時,也在猛攻北域關。

  皇甫神奇身在主城中,就成了蠻夷人發泄怒火的目標,如今已是自顧不暇。

  數次派出斥候,想向蒼山營和朝廷請求援兵,都被駱春給攔了下來。

  李宣和莫離出征之時,帶走了原有的北域大軍,留下守城的只有少數。

  主力便是皇甫神奇帶來的十萬遊騎兵,但僅僅十萬人根本就難以守住偌大的北域關防線,蠻夷七部多達五十萬大軍,卻是鋒芒畢現。

  雖然分出一支大軍追擊李宣,兩頭作戰,但主力是留在北域關的。

  在蠻夷大薩滿看來,李宣深入鐵勒部是愚蠢之舉,只要他們能攻下北域關,就可截斷李宣的退路。

  屆時,深入大漠的李宣無法回頭,只能戰死在大漠上。

  不得不說的是,蠻夷人這樣的選擇,倒是明智之舉。

  只要先打下北域關,李宣沒有後勤補給,大軍必然潰敗。

  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李宣看似愚蠢的舉動,其實只是為了故意露出破綻,借蠻夷大軍除掉皇甫神奇。

  北域關並不會真正淪陷!

  只要大薩滿的蠻夷七部不惜代價猛攻北域關時,皇甫神奇戰死或者棄城,駱春的十萬大軍就會出動,重新奪回北域關!

  而他和莫離帶領的近二十餘萬北域軍,也會全力突防折返,與駱春前後夾擊攻城的七部大軍!

  屆時,皇甫萱奪位成功,可迅速派兵支援,突破蒼山營後合力殲滅蠻夷人的主力,完成一勞永逸的最終設想。

  實際上,李宣冒險深入虎穴,占領鐵勒三部,露出北域關的破綻,是在誘敵深入。

  用皇甫神奇做誘餌,引蠻夷七部大軍分散兵力,再暗行前後夾擊,一把定輸贏。

  這是一場豪賭,失之毫釐,便一潰千里。

  萬一蠻夷七部不選擇攻城,而是先全力剿滅李宣和莫離,則誘敵失敗,二人估計生死難料。

  萬一皇甫萱無法順利奪位,那就算蠻夷人首先選擇擊破北域關,李宣所部也會因為長期失去補給而潰敗。

  再萬一援軍無法通過蒼山營,駱春所部無法奪回北域關,李宣也斷無生還的可能。

  不過,人生本就是一場賭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冒風險,又何以奪得巨大利益?

  在這場戰局之中,李大當家無異於押下了自己的全部,乃至生命!

  幸運的是,隨著皇甫君安表露出投誠的跡象,直到現在情勢還是可控的。

  雲峰的四十萬遊騎兵一旦順利通過蒼山營,大薩滿的蠻夷七部將承受前後夾擊的攻勢。

  李宣會從鐵勒三部重新起兵,與駱春、雲峰前後包夾,決戰大漠!

  不成功,便成仁!

  此時。

  距離北域關四百里之外,原鐵勒部的綠洲大營中。

  軍帳內。

  李宣望著面前桌上的一盤風乾牛肉,一碗稀粥與幾塊乾巴巴的麵餅,不禁憂心忡忡,半點食慾都沒有。

  倒不是說李大當家嫌棄這些軍中飯菜,而是...想到連他這個三軍主帥的伙食都如此拮据了,那手底下的士兵豈非更差?

  一個不關心自家士兵的主帥,儼然是不合格的。

  大軍離開北域關時,本就剛剛經歷大戰,匆忙直撲鐵勒部,也無法攜帶很多輜重。

  如今他們已經占領這裡一個多月,雖依靠剛柔並濟的策略暫時穩住了蠻夷人的反抗情緒,但一時間卻也無法從百姓中獲得很多糧草。

  而部隊攜帶的輜重已經快要耗盡,仍要時刻不停地抵禦另外七部的進攻,大軍內部的情況其實並不好。

  防線已經一再縮小,只怕難以長久堅持下去。

  關鍵是,目前北域關方面仍沒有什麼好消息傳來,就不免讓李大當家寢食難安。

  難道這一把賭錯了嗎?

  皇甫萱那死丫頭沒能造反成功?

  那就慘了呀...

  想到這,李宣憂慮一嘆。

  身邊的一名侍衛見狀,開口道:「少帥,是不合胃口嗎?那屬下再去尋些吃食過來。大漠貧瘠,少帥久居內陸,吃不慣當地食物也是正常的。」

  說完,就要走出大帳。

  李宣卻攔住道:「慢!不必了,大軍糧草告急,本就不富裕。為防止蠻夷百姓暴動,咱們又不宜強搶,你又能去哪弄來吃食?本王不是嫌棄,是擔憂前線的將士...」

  話沒說完。

  另一名侍衛突然快步跑進帳中,單膝跪地道:「啟稟少帥,六將軍從前線回營,帶回了一個熟人。而那個熟人又帶了一個陌生女子,進入大營時,被蠻夷俘虜看見,竟聲稱那女子是...」

  李宣目光一動,道:「聲稱那女子是什麼?是哪位熟人來了?」

  「崑崙皓月使蔡坤!而他帶來的那個女子,被蠻夷俘虜喚作...聖女!更加奇怪的是...那位聖女居然喊蔡坤...夫君...」

  「你說什麼?」

  李宣猛然一愕。

  下一秒,立馬起身走出大帳,道:「他們人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