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尾聲
來到東宮前。
已見另一支火銃隊包圍了這裡,殿門前一地死屍,正是此前趙無殤留在東宮的禁衛。
在李宣和六麻子親自率隊總攻金鑾殿的同時,馬為先也帶著另一支隊伍經由龐烈得到輿圖中的密道攻入東宮,以迅雷之勢營救被囚禁於此的趙太子和皇后。
當然。
此時已經得到趙徹初步認可的納蘭玥也在其中。
這位秋神山的五當家,三結義中最小的小妹,原本只是想臥底在趙太子身邊時刻監視他的行動,並對他進行思想控制。
沒想到...最後卻陰差陽錯,對趙太子日久生情,不久前已然私定終身。
李宣戰敗的假消息傳到西楚之後,平洲遭遇圍攻,納蘭玥本想溜出宮去馳援秋神山,可還沒走出宮門就被趙無殤的人給抓住,並與趙太子一同軟禁在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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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趙太子可謂是共同歷經過無數生死,眼前的趙無殤造反,再到之前從平洲回京時數次遭遇葉家的追蹤等等,都讓二人漸生情愫,本該是勢如水火的二人,卻機緣巧合成了相互扶持的知心愛人,倒也是造化一件。
二人剛來到東宮殿門前,就聽見裡面傳出劇烈的爭吵聲。
趙徹眉頭微皺,還沒走進去就先問了一句:「你的人在吵架?」
李宣輕輕冷笑,「嚴格來說,想吵架的並不是我的人,岳父大人不是想知道誰是劉思龍嗎?進去一看便知。」
說著,便擺手示意趙徹先進去。
門口的侍衛見到二人,皆是一路行禮。
來到東宮主殿前的院子。
未見趙太子等人的身影,卻見到龐烈帶著十幾名崑崙奴暗衛站在門前與馬為先對峙,雙方各執一詞,吵得面紅耳赤。
李宣二人走進去後,龐烈這才回頭,臉色有些難看,立馬走過來道:「魏王爺來得正好,馬將軍這是要與本座為難,竟不讓我帶走太子等人。我好說歹說都說不通,他甚至想對本座動手,你來評評理。」
李宣笑著,還沒表態。
馬為先就反嗆道:「人為何要給你?你說是少帥讓你來拿的,那就是嗎?而本將接到的命令是...務必確保太子和皇后的安全,不可假手於人。」
「你...」
龐烈一個瞪眼,剛想怒斥。
李宣驀然打斷道:「行了,都別爭!其實問題在我,我一面讓馬叔死保太子安全,一面又讓大祭司你去把人接到大殿,是我故意製造了你們的對立。可明白了?只是事已至此,大祭司居然還能忍住不主動現身,著實讓我感到意外。」
龐烈聽了,頓時一愕,有些緊張道:「王爺這話是何意,我現身什麼?本座不就在這嗎?」
李宣臉色變冷,「哦,對了。這麼說你可能不怎麼明白,但如果叫你另外一個名字,保證你馬上記起來。是嗎?劉思龍。」
這話一出。
不僅是龐烈為之一震,就連趙徹也驚訝了,不由愕然道:「什麼?你說這個大樑崑崙族人是劉思龍?可這怎麼可能?劉思龍假死之時,還不足三十,如今也才過了二十年左右,他怎會如此蒼老,而且面容也變了?」
李宣冷漠望著龐烈,道:「這個問題,是我幫你回答呢,還是你自己說?劉世子。」
龐烈神色難看,卻半個字說不出來,愣住的樣子。
李宣便接道:「看來,你想讓我替你說!知不知道自己的破綻在哪?其實,你已經隱藏得很好了,不僅瞞過了雲峰夫婦,而且這麼多年整個崑崙長老會竟無一人對你起疑。」
「直到我收到祝公子和祝夫人的來信後,才明白了一切。早在崑崙山之時,我和雲峰聯手製造神跡,愚弄坂田龜一不僅讓他交出了這些年在五國境內暗布的細作名單,而且他還額外透露了一個信息。」
「他直言,自己雖無法在崑崙族內暗查細作,卻知道有一個西楚人已經潛伏在長老會已久,身份神秘,就連他也不知道是誰。後來,雲峰暗中徹查了整個長老會的成員,得到的結果...卻是無一人有問題。」
「這就奇怪了。難道是坂田在騙我?這也不可能!只因那時候的坂田深信我就是崑崙上神,並近距離見識神技的厲害,是沒有理由騙我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追查細作的人,本身就是細作!他不會蠢到把自己暴露出來,也不敢栽贓給任何長老會成員,因為那樣的話,他這個大祭司也會受到牽連,乃至會失去族人三大首腦的地位。」
「雲峰查內應,是讓你去查,對嗎?你本就是內應,又怎會把自己供出來?隨便拿一個長老出來替你頂包的話,以雲峰的脾氣,肯定會連你一起怪罪,革除你的大祭司之位。但那樣的話,你脫離了崑崙族的權力核心,就無法再進行你後續的奪位計劃。準確來說,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奪位計劃,而是你們整個劉家的,幫凶就是宜妃和你那位尚在人世的華國公老爹,對嗎?」
「你的破綻之一,就是不該假傳雲峰的指令,這屬於冒險。但站在你的角度,似乎已經不得不為。你若不假傳雲峰的指令,便無法隨我一起趕回西楚,也就無法幫助宜妃奪位。但你似乎忘了,雲峰和我一起在北域關作戰。」
「在我回程之前,他若有心派你來助我,當時在北域關的城牆上就會先對我明言。結果,他沒有說過會派人助我!而你卻自己跟著馬叔來了,為什麼?只有一個解釋!那是你個人的行為,你想找藉口回西楚!」
「那時候我就在懷疑你的動機,但並不確認你的身份。直到在梧桐縣時,我接到祝家的密信時,方才篤定你就是劉思龍。」
說著,李宣看向身旁的趙徹,接道:「岳父大人可知劉思龍為何會老得這麼快,本該五旬左右的年紀,如今看起來卻七旬有餘?」
趙徹凝重道:「為何如此?」
李宣轉向龐烈,緩緩呼氣道:「這就關乎他的第二個破綻,他臉上戴著面具,真正的龐烈早就死了二十年。是劉思龍當年假死後,在坂田龜一的幫助下,殺了真正的龐烈,並通過藥王傳人祝余氏之後剝下了他的人皮,製作出面具,讓劉思龍頂替了他的位置二十年!」
「還記得徐嬌嬌嗎?當年真正的徐嬌嬌在皇陵遇刺重傷,本已經死亡。但劉思龍卻拒不理會,堅稱未婚妻未死,還保留了他的屍體半個月。最終,是藥王本人出現,起死回生!」
「可當年那時候的藥王已經去世,根本就無法再出現。是劉思龍與趙無殤暗中脅迫了祝家,引藥王傳人祝余氏出手,扮成藥王出現救了徐嬌嬌。但實情卻是,祝余氏沒能力起死回生,而是按照劉思龍的意思剝下徐嬌嬌的人皮,讓風無影頂替其身份。」
「如此一來,他在宮中就多了一個眼線和內應,為他們劉家往後的計劃鋪墊!父帥與岳父大人情深義重,是劉家與趙無殤奪位的最大攔路虎。因此,他們聯合趙亦凡、坂田龜一聯手製造了虎威軍事件,除去了父帥!」
「而他自己則假死脫身,遠赴崑崙山潛伏,密謀奪取聖器,為奪位和掃平中原五國做好一切準備。傳聞中的聖器無所不能,他們不容許有任何意外出現,所以必先奪取聖器。否則萬一兵起時,有人啟用聖器粉碎他們的計劃,那就麻煩了。」
「再者,聖器既然那麼厲害,他們何不先弄到手,直接啟用聖器奪取天下?這麼一來,豈非比拐著彎子奪位更加直接?於是,你不惜親自潛伏崑崙山,改名換姓。坂田助他殺死真正的龐烈後,他又故技重施,再次威脅祝余氏出手幫他割下龐烈人皮。」
「這才有了現在的龐烈,也才能瞞住崑崙族人那麼久。而在那張臉皮背後,卻是他劉思龍。」
趙徹驚道:「這...如此說來,祝余氏是全然知道內情的,她為何不揭穿劉思龍和趙無殤?而他們又為何容許祝余氏活到現在,死人不是更加能保守秘密?」
李宣回道:「因為他們離不開祝余氏!剝下來的人皮,需要特殊保存手法才能避免腐爛。而這種保存辦法,只有祝余氏會!他們若對祝家下手,徐嬌嬌和龐烈的人皮就不能再用了。他們若還想用這兩個身份,就不得不讓祝家活著!」
「那祝余氏為何又要幫助他們,到了現在才對你說出隱秘?」
「他們的勢力太大了,雖暫時無法確保謀逆成功,但殺光整個祝家綽綽有餘!祝余氏為了家人安全,為他們擺布,不見多怪!」
「這些都是祝余氏在密信中告訴你的?」
「對!我也戴過人皮面具,對臉上有偽裝之人極為敏感。其實早就看穿他臉上戴著面具,但那時候沒有多想,還以為這個大祭司只是像蔡坤一樣不想露出真面目而已。直到祝余氏在孤注一擲的情況下,冒險對我說明一切時,我才確定他就是劉思龍。」
李宣怒眼指向了頂替「龐烈」的劉思龍。
劉思龍滿臉暗沉,想說些什麼卻又無法開口的樣子。
而當年在平洲十里坡之時,就是一身白衣文士打扮的劉思龍...一刀砍下了李仕泯的人頭。
前身在憤怒昏迷之前,在死人堆下看到的那個依稀白影,就是他!
「而你此次回來的意圖很簡單!時至今日,你已經不滿足屈居於趙無殤之下,你想取而代之,做那個鷸蚌相爭之後,得利的漁翁!你通過留在宮中,與趙無殤合謀的宜妃得到了宮城的布防輿圖和密道線路,引我入宮剿滅趙無殤。」
「待我們雙方爭個你死我活之時,你在聯合宜妃和劉家跳出來,先殺我,後掌控宮廷,挾持子眾,控制陛下,對嗎?隨後,你會挾天子以令諸侯,讓你那位老爹坐上攝政王之位,再製造陛下和子眾的死亡。最後,讓你那位宜妃妹妹突然懷上陛下的龍種,繼承大位,是與不是?」
「宜妃這些年一直在宮中與侍衛私通,想懷孕有何難?假龍種繼承大位後,天下落入你們劉家手中。屆時,如何傳位還不是你們說了算?所以,當你聽到本王讓你去保護子眾和皇后安全時,你開心極了。一旦這兩人落入你手,你就可以要挾我和岳父大人,占據主動,是嗎?」
「但你萬萬沒想到自己早就暴露,馬叔根本就不會讓你靠近太子!明白了嗎?我讓你活到現在,只不過想你死得更加絕望!」
李宣冷笑接道。
隨後擺手向後,聲音愈發冰冷:「你是不是還在等著你父親和宜妃帶領劉家侍衛攻入宮中?帶上來!」
李宣一聲冷喝,身後自動讓開一條道。
數月不見的王二棒帶著一隊人端著托盤走進來,約有二三十人左右。
每個人的手上都有托盤,而且托盤上都放著一顆人頭,竟是劉家重要嫡系的首級...
王二棒此前親自護送坂田龜一回國,但並沒有抵達蓬萊,將倭族人送到新羅半島與蓬萊海域的中線後,便折返回來。
李宣動手前的三天,才趕回楚京,但一直沒有現身。
李宣給他的任務就是,總攻的同時,讓他負責剿滅劉氏眾人。
結果,二棒子不負所托,已然將劉思龍的嫡系家人都給殺了,徹底斷了劉思龍的所有退路。
排在最前頭的,正是宜妃和劉國丈的首級。
劉思龍見了,頓時崩潰,絕望道:「爹,妹妹...不...」
他突然拔刀,狀若要衝過來的樣子。
但火銃隊比他的動作快一步,已然搶先出手,射殺了他身邊的十餘名暗衛殺手。
而這十幾人殺手,其實都是劉家派入崑崙族的細作,死有餘辜。
微妙的是,火銃隊員並沒有對劉思龍下手,只是射殺了他身邊的侍衛。
李宣怒紅著眼道:「劉思龍,當年你殺我父帥,乃是致使數萬虎威軍戰死的首要幫凶!今日,便讓你血債血償!玥兒,麻子,棒子,動手!」
話說之間。
納蘭玥手持佩劍衝出東宮大殿,刺向劉思龍。
李宣與六麻子三人也同時出手,分四面殺了過去。
劉思龍武藝高強,師承西楚第一高手,前朝掌印監馮笙,並不好對付。
縱然是四人聯手,一時半刻也拿不下他。
但可以預見的是,劉思龍就是插翅也難飛了。
李宣四人有足夠的時間,慢慢將這個主要幫凶生煎活剝!
約三刻鐘後。
劉思龍不敵四人圍攻,人頭落地。
他當年斬下李仕泯的人頭,而如今李宣也斷了他的首級,倒也是因果循環!
李宣抓起他的頭,淚目望著天空,大喊道:「父帥,娘親,死去的虎威軍弟兄們,你們可以安息了。」
在場的所有火銃隊員齊齊跪下,場面肅穆。
又過片刻。
李宣恢復情緒,把人頭交給馬為先,道:「把這畜生的人頭帶回平洲,他還欠阿燭一刀!」
馬為先接過,重重應了一聲是。
接著。
李宣露出一抹苦笑,與趙徹一道將躲在殿中的趙義匡和皇后徐氏接出來,並行禮道:「諸位,惡賊已伏誅。此間再無我惦念之事,倒是平洲還有未解之急,我...這就要離開了。」
「子眾雖年幼,但仁厚之風漸顯,日後必是明君。岳父大人只需下幾道聖旨,號召百姓和各地守軍平復趙無殤餘孽,則朝廷可恢復安定。崔玉陽剿滅叛軍之後,自會交還兵權。小婿心中惦念平洲和紫薇,這就不停留!」
「告辭!虎威軍,退出宮城!迅速集結城外,我們即刻返回平洲!」
說完,又拱了拱手,轉身就要離去。
這時候。
皇后徐氏卻叫住道:「等等!你叫他岳父大人,卻不喚我一聲岳母?」
李宣一呆,趕忙回身喊了一句「岳母大人恕罪」。
他急於回去,卻是忘了叫皇后。
徐氏倒也是個開明之人,微微笑道:「行了,逗你的。好好照顧紫薇,本宮就她一個女兒,若是受了委屈,饒不了你!」
「遵岳母懿旨!」
李宣也笑了笑,隨後轉身離去。
趙義匡卻拉住納蘭玥,道:「玥兒,你也要走?」
納蘭玥道:「大哥說的是虎威軍全部集結,玥兒生死都是虎威軍的人,怎能不去?」
「可是,孤捨不得你,你何時回來?」
「看情況吧!有緣我們再見...」
納蘭玥有些黯然,為了不讓自己陷入遲疑,她毅然轉身跟隨李宣而去。
趙徹卻喊了一句:「東宮不可一日沒有儲妃,處理好平洲之事,就趕緊回來,可知?否則,便是壞了宮規,就算你是朕的兒媳,也得罰!除非...你們趕緊給朕生個大胖皇孫!」
這麼一說。
不僅令趙太子和皇后一驚,就連納蘭玥也呆了呆。
皇帝這麼說話,是接受她了?
那豈不是她可以和子眾永遠廝守了?
下一刻,納蘭玥心中的陰霾盡去,回頭羞澀道:「是,父皇...」
然後,就臉紅著朝李宣奔去,親昵地抱住他的臂膀,低頭道:「大哥等我,都不等人家...」
李宣扭頭哈哈大笑,看著她:「怎麼?還需要我等你嗎?你還是像小時候似的,對大哥拉拉扯扯,小心你那位太子夫君吃醋...」
納蘭玥俏臉一羞,「我不管他,大哥二哥排第一,他那個太子...排最後!」
卻是令隨行的一眾虎威軍鬨笑不已。
...
返回平洲路上。
馬車中。
李宣五人同坐一車,雲梓也在。
納蘭玥不禁問道:「哎,大哥,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和京南四才子合謀扳倒趙無殤的,又是如何讓葉平之殺妻殺子的?」
李宣笑道:「還記得圍獵場事變後,我返回西湖小鎮與祝有雄道別那會兒嗎?這事兒,麻子最清楚。當時,我讓祝有雄離開,雖沒有和他道明身份,但以彥祖哥的身份擺脫他暗中徹查趙無殤和葉家的隱秘。」
「這貨兒對彥祖哥是拜服的,真有兄弟情存在。在他暗中追查之下,果然查到了趙無殤的隱秘。加上祝余氏的主動幫忙,我們不難洞悉他的全盤計劃。我和麻子暗中抵京後,便與祝家取得了聯繫,密謀攻入宮中,當眾揭穿趙無殤的陰謀。」
「而劉思龍以為自己可以做漁翁,卻不知祝余氏在透露趙無殤隱秘之時,也已經將她暴露。」
六麻子插了一句嘴:「另外,在我們沒有感到之前,這兩方人就已經在為各自利益而爭鬥,發生了內亂。趙亦凡知道趙無殤並非真心幫他復國,而是想自己坐上皇位後,聯合受傷的馮笙企圖刺殺趙無殤。」
「但此前馮笙被火銃擊傷,實力大不如前,趙亦凡行刺不成,反被趙無殤所殺,與馮笙屍骨全無。東宮掌印監韓大貂,以及元海被趙無殤囚禁於宮中地牢,此時應該已被解救,卻是留得一命。」
「趙亦凡的叛軍餘孽,則在少帥攻擊鐵勒三部時被全數剿殺,再無威脅。」
納蘭玥笑道:「那大哥的白月光...花無恙呢?我聽說他投靠了宜妃...」
六麻子道:「她?我倒是忽略了她,但估計逃不了,等待她的...估計會是奴籍!經過祝二公子的查探得知,其實蘇如媚一早就瞞著葉平之與葉宏之通姦,葉浪...其實是葉宏之的兒子。」
「這麼大一頂綠帽子,葉平之知道後豈能受得了?我和少帥只是把實情告訴了葉平之,就讓他怒不可遏,親手宰了蘇如媚和葉浪!隨後,又把這些年暗中收藏下來的趙無殤罪證交給了我們。因此,祝二公子才有了金鑾殿上的罪證,葉平之也站出來指證,徹底扳倒趙無殤。」
「剩下的,五姑娘你都知道了。」
納蘭玥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隨後,扭頭看了看一直沉默的雲梓,接道:「雲姑娘這是第二次到平洲吧?這回得好好住一段時間,讓咱們好好盡地主之誼。」
話剛說完,王二棒就道:「哎,五姑娘這稱呼錯了,應該叫少帥夫人才對了...」
納蘭玥:「啊?什麼時候的事兒?」
雲梓一羞:「胡說,我還沒答應他呢...」
李宣佯裝憤怒道:「什麼?你不答應?那一路上我被你車震而來,是假的了?雲梓,你好狠啊,得到之後,就想翻臉不認人?」
令雲梓更加羞澀,小拳頭不斷捶他小胸口。
...
回到平洲。
由於此前趙無殤已經把叛軍主力調離平洲,改去抵擋崔玉陽的皇城軍。
因此,李宣等人趕到後,依靠火器和當地百姓的幫助,沒花什麼大力氣就奪回了平洲三縣。
大致將受難的百姓妥善安置之後,朝廷為虎威軍平反的聖旨也送到了平洲。
李宣組織了一場盛大的儀式,向全天下昭告虎威軍並非反賊的事實。
並在李仕泯的墳前讓趙無殤跪下,無數虎威軍舊部持刀上前,每人一小刀割在他身上,讓這老賊竟真的受盡千刀萬剮而死。
死後,屍體還被塑成泥俑,長跪在李仕泯和陣亡將士的衣冠冢前。
按照李宣的意思,要讓這貨的臭名永遠流傳。
李宣上次離開平洲時。
趙紫薇已經懷了差不多兩個月的身孕,算算時間,如今已差不多臨盆。
現在已是大腹便便,隨時都有可能生下「小小帥」。
令人頗感驚喜的是。
在李宣回到平洲城的半年後。
柳棲鳳和雲梓也同時懷上了身孕,而趙紫薇誕下麟兒,是為李氏長子。
李宣為其取名,李長安,寓意長治久安。
另一邊。
遠在大樑皇城的皇甫萱也已生下了另一個麟兒,但皇甫萱並沒有公布他的存在。
只因,女皇陛下還沒有大婚,是不能有孩子的。
就連肚子大那會兒,都得藉口身體不適,讓皇甫俊監國,自己則躲起來待產。
李宣得到消息時,孩子已經兩個月大。
父子倆雖暫時無法相見,但作為父親,李宣還是取了個名字送去大樑,叫「李長治」。
也不知道還在生氣的女皇陛下會不會用...
五年後。
陽春三月,平洲欣欣向榮。
某位大老爺正在平洲郊外的一處田間打盹兒,四周圍全是便裝的帶槍侍衛,一看就知這貨身份不凡。
不遠處。
曾經的西楚監國長公主,如今的平洲三縣領主趙紫薇殿下,正在手持木棍訓斥一個五六歲大的頑劣孩童,氣呼呼的。
柳氏家主現在已經換人了,柳風陽已官居首輔,無法再料理家中事務,就把家主之位傳給了柳棲鳳。
而柳棲鳳為李宣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取名「長豐」、「長威」。
夜崑崙閣下則生了個漂亮的女兒,名叫李飛燕。
是雲梓自己取的...
此時,官道上突然跑來兩匹快馬,一前一後。
前面的騎士衝到近前後,立馬躲入李宣身邊的一處草垛中。
後面趕到那人也跟著一起躲了進去,二人在草垛里掙扎了一會兒,便徹底安靜下來。
李宣被吵醒,揉揉眼睛,走過去道:「喂,坤兒,上次接到你的消息還是一年前,這回怎麼想到來找我了?可既然來了,為何要躲到草垛里?」
蔡坤焦急的聲音傳出:「別廢話,是朋友就幫我。等下有人追來,就說沒見過我。」
李宣剛想說話。
另一道聲音就搶先道:「別聽他的,說了也不要緊,他始終要面對的。」
李宣一驚,「嗯?這聲音怎麼那麼像如煙姑娘?啊?坤兒,你還真把如煙姑娘給拐了?她可是莫離和風無影的女兒啊,你比她大一圈...」
話沒說完,李宣就被迫住嘴。
只因又有三匹快馬來了。
莫離、風無影與莫不悔已經趕到,一見李宣就不悅喊道:「王爺可曾見過蔡坤?我剛才看見他往這來了!」
李宣尷尬至極,這時候該說有,還是沒有?
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讓莫如煙去假扮聖女跟隨蔡坤攻打聖城,這二人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居然真的生出了感情。
但莫如煙是風無影的女兒,而風無影又是蔡坤的前妻,這樣的關係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別的不說,莫離和風無影是一時難以接受的。
可莫如煙卻徹底愛上了蔡坤,打死都不掉...
莫離領兵平復蠻夷之亂後,順利接回了莫不悔,原以為一家四口可以團聚了。
沒想到...卻被蔡坤拐跑了另一個女兒,卻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最終,李宣選擇了折中的方式,指向平洲城的方向,道:「看見了,他說先去我王府了。」
在宮城之時,李宣雖自己放棄了魏王之位。
但後來,趙徹又重新冊封了他,這回可是名正言順的。
所以,現在他還是平洲的魏王爺!
莫離一家三口聞聲,立即馬不停蹄追去。
剛走不久,蔡坤就跳出來,想繼續逃。
李宣卻道:「別走了。今晚去我那兒喝酒,我來做個中間人,擺平此事。難道你想永遠避開他們,雖然前妻變成岳母這種事...聽起來有些荒誕,前無古人,但一定有後者!你就開個先例唄!」
蔡坤老臉一怒:「還說是朋友,你竟笑話我?」
雖滿是不悅的樣子,但蔡坤終究沒有再跑。
他知道...或許讓李宣出面,可以處理好此事吧...
他哪兒不跑,偏偏往平洲跑,不就是想讓李宣幫忙嗎?
莫如煙則鄭重有禮道:「謝魏王爺...哦,不,應該是崑崙上神,哈哈。」
說著,就要跪下。
李宣拉住她,「自家人不必這樣,聖女閣下見外了,呵呵...」
隨後,二人眼神微妙,卻是不約而同說了一句:「咱們都是假的!」
是啊。
一個是假的崑崙上神。
另一個是假的聖女。
但以後卻會多了一對知心朋友!
蔡坤這時候將他拉到一邊,小聲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她來了,來者不善!」
李宣皺眉,還沒來得及問是誰來了。
一輛豪華馬車就衝到近前,車廂中傳出某人的聲音:「狗賊,該算帳了!」
首先走出來的,卻是一個威風凜凜,有模有樣的頑皮小子。
一見李宣就挺著胸脯,道:「這裡可是西楚平洲?我叫李長治,我娘是大樑女皇,我大舅是攝政王!你知道了吧?可知道平洲王府怎麼走,你叫什麼名字,快說!還有,你要對我行禮!我娘和西楚的長公主很熟,在這裡,我也是大人物,懂了嗎?」
李宣呆了一呆。
暗道一聲:長治?老子的次子?看來也是頑皮小子。裝逼起來,比老子都像。但現在還有點蠢,哪有這樣自曝家門的?要是遇上歹人,估計你娘倆得被抓上梁山做壓寨夫人和質子...
見到李宣呆滯的神色,也不回話。
還不滿六歲的李長治,佯裝大怒道:「大膽,還不...」
「跪」字還沒說出口,天空就一聲驚雷,似在震懾一般。
天下哪有父親跪兒子的?
嚇得那小子就要躲進車廂,臉色巨變。
李宣卻快速出手抱住他,拎起來打了兩下屁股,道:「我不能跪你,不然天打五雷轟的,我是你爹!」
隨後,招呼不遠處正在被訓斥的李長安,道:「長安,過來。替爹爹管教一下你二弟!」
說著,便把人交給了身邊的侍衛。
李長安見到李宣喊話,正愁著沒有藉口逃脫趙紫薇的訓斥,聞言立馬就應道:「遵命,爹爹,我來了。娘,爹爹叫我。」
說完,立馬撒腿跑了。
一邊跑,一邊沖遠處的另外幾人喊道:「長豐、長威,飛燕,快過來。爹讓我們去教訓那個素未蒙面的老二!」
三人聽了,頓時來了興趣:「好啊,我們來了,先打他一頓再說?」
李長豐率先奸詐道。
可見魏王爺家的世子世女們,以後都不是省油的燈!
而李宣卻已經跳進了車廂。
車廂中的皇甫萱大怒:「狗賊,你幹什麼?往朕身上撲做什麼?滾,朕是女皇...」
李宣:「女什麼皇?在我眼中,你永遠是那個蠢蠢的露臍裝。這麼多年沒見,你就不想我?我是彥祖啊,萱萱...」
「知道什麼叫車震嗎?以前阿梓也不懂,我教一下她就會了。來,輪到你了!」
「虎威軍聽令,所有人迴避!不許靠近大樑的馬車,今晚設宴,恭迎大樑皇帝,你們的三夫人!」
卻令觀望的趙紫薇、柳棲鳳和雲梓三人,頓時黑臉。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