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繡陰神針
水初晨聽完,後背一陣發涼。十年潛伏,十年蠶食,最後五年慢慢等死——這手段比她原先猜的還要陰毒幾分。
她定了定神,問道:「鬼道婆說了如何拔除嗎?」
上官雲起道:「她說,繡陰神針便能逼出陰伏蠱。」
水初晨一愣:「繡陰神針?」
上官雲起看著她,緩緩道:「她說——這門針,她已經交給馮大夫了。」
水初晨沮喪之極:「可我大姑沒有教我,甚至聽都未聽說過,手札里也沒有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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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雲起又道:「鬼道婆說,繡陰神針不是針法,而是一枚專吸陰伏蠱的暗器。」
水初晨又是一愣:「是一種暗器?還交給我大姑了?可我大姑沒交給我啊。」
明山月道:「你再好好想一想,看哪裡漏掉了。」
水初晨點頭。只要大姑拿回來,又是這麼重要的東西,肯定會藏在哪裡。
她又問道:「明三叔的病呢?」
上官雲起道:「鬼道婆說,一定是鬼哭婆的徒弟瑪依拉中下的陰伏蠱。她的功力不行,煉的蠱太弱,所以是那個症狀。她有繡陰神針,若長立聽話,幾年後把蠱吸引出來便是。」
明家人已經聽他說過,都是一臉的輕鬆。只要找到繡陰神針,明長立的病就能馬上好。
水初晨又問:「薛家手裡還有沒有那種藥,或者說還會不會再找鬼哭婆害人?」
上官雲起笑道:「鬼哭婆給薛家這種藥害人,已經嚴重違犯了門規。鬼道婆會親自出山捉拿鬼哭婆,還會斬斷她的一隻手。」
明山月道:「如今最重要的事,是找到繡陰神針,再把這件事告訴皇上。皇上看到吸出的蠱蟲,便會相信大舅的話。
「薛太后和當初的薛合清,再如何手也伸不到宮外,必須通過薛家男人去實施。到時我們秘密抓捕薛及相,重刑之下,沒有問不出來的話。」
幾人又商議一陣,水初晨才吃了飯,帶人離開明府。
回到安仁宮,採菊端來一碗熱茶。
水初晨接過茶碗,手故意一偏,熱茶全倒在裙子上。
她燙得站起來,厲聲道:「哎喲,你要燙死本宮啊!」
採菊嚇得撲通跪下:「奴婢有罪,公主殿下饒命。」
水初晨沉臉道:「不中用的奴才,拉下去,打十板子,罰去浣衣局。」
湯澗領著兩個婆子把採菊拖了出去。
「公主殿下饒命……公主殿下饒命……」
哭喊聲漸漸遠了。
水初晨冷哼,自己還算心善的,否則會把她打死。
芍藥和李嬤嬤服侍她重新換了衣裳。腿上沒燙壞,只留了一片紅印子。
沒了奸細,水初晨開始明著翻找。
先在裝書札的箱子裡找,又拿了斧子把箱子劈碎,也未找到。
她又拿出專門裝往生香的銅盒,把香全部倒出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依然一無所獲。
她極是失望。
看來,還得再去老宅一趟。看看牆裡,或是地下有沒有。
夜裡,她躺在帳中,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月色清冷,照得滿地如霜。
她閉上眼,眼前忽然浮起大姑的模樣——夢裡那間前世臥室,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書桌和梳妝檯上,還擺著幾幅畫著相同圖案的小畫。
一個長方形,兩邊各一處火苗……
水初晨猛地坐起來——她好像找到方向了。
「芍藥。」她喊了一聲。
今夜芍藥值夜,她從偏殿跑進來:「公主,您有什麼吩咐?」
水初晨道:「服侍我穿衣。」
穿好衣裳,她徑直去了西殿書房,那個裝往生香的銅盒就放在書櫃裡。
她把銅盒拿出來放在桌上,將裡面的往生香盡數取出,然後打開兩個火摺子,在盒子兩邊慢慢加熱。
銅盒越來越燙,她的手心沁出了汗,卻不敢停。加熱了約兩刻多鐘,她忽然看見銅盒底部的銅皮微微翹起了一些。
水初晨興奮地放下火摺子,伸手去摸——太燙。她拿了兩塊布墊著,隔著布將盒壁和底一扯,盒子最底下居然露出一個暗格,極淺,不到一厘米的厚度。
裡面裝著一個戒指一樣的銅圈,還有一張紙條。銅圈跟暗格的高度一樣,正好卡緊,搖晃起來也聽不到響聲。
紙條上寫著幾行小字,墨跡已有些發暗,卻依然清晰:
繡陰神針,套於食指,發功,自臍吸出蠱蟲。唯習太陰神針者可用之,余者吸之不出。環側有鈕,彈之針出,入體隨血而行——至心則死,至頸後則偏枯。慎之。
水初晨激動得熱淚盈眶。
原來在這裡。大姑之前不會太陰神針,又怕原主不會,所以藏得這樣深。
而大姑穿去現代,大概也夢見了她在這裡的生活,知道她會了太陰神針,所以才畫那種畫提示她。
她拿起銅環,取下紗罩,湊近燭火仔細端詳。
銅環不過拇指大小,比尋常戒指略厚些,暗金色。環身鏨著七朵纏枝蓮紋,每朵蓮心各嵌一粒墨色小珠。珠內各藏一枚細如牛毛的金針,針尖朝外,根根分明。環壁外側有一個極小的凸起,與蓮紋融為一體,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環壁內鏨著兩個古篆——繡陰。
水初晨輕輕摸了一下凸起的那個地方,彈這裡還能至人死地或偏癱。
既是神針,又是自保的暗器。能當暗器的事,誰都不能說。
她把紙條放在火上燒了。等到自己要死時,再告訴下一個信得過的傳人。
她把銅環套在食指上,心裡默念著發功要訣,卻未真的發功。想著,應當是把一針對準肚臍發功,蠱蟲便會從臍中鑽出,吸附在繡陰針上。
她輕笑出聲,擺弄了好一陣銅環,才把往生香放回銅盒,再將銅盒放進書櫃。繡陰神針則裝進一隻荷包,藏去了寢殿最隱秘的地方。
末了,她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個年,過不安生了。」
芍藥看了主子一眼,沒問一句話。郭黑囑咐過——公主殿下想說的,自然會說出來;不想說的,問了也不會說,還招人煩。
次日,水初晨帶著藥箱及幾個心腹又去了明府。
她讓小李子去慈寧宮說一聲:長寧郡主病重,必須她施神針,這事是皇上同意的。
她要先把明長立的病治好,再跟皇上言明,並治三皇子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