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誰給你委屈受了?
有了秦牧之的表演,後面再上台的人便沒有那麼讓人驚艷了。
最終評選出來的魁首是一位富商之女。
比賽結束後,眾人蜂擁著往外走,為了避免擁擠,裴景川和姜媚在包廂多坐了一盞茶的時間。
路上還是有些堵,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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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休息了會兒,姜媚回屋沐浴。
許是今日聽到的樂曲太多,她忍不住動了動指尖,回憶撥弄琴弦的感覺,也回憶起之前秦牧之教她的點點滴滴。
其實她不愛音律。
她是被老鴇逼著學的琵琶,老鴇說花樓里的姑娘都得會點兒才藝,才能博客人歡心,在她眼裡,那就是勾引男人的伎倆,並不是什麼高雅的東西。
在花樓三年,裴景川甚至都沒聽她彈完一首完整的曲子。
姜媚一直覺得這不是什麼有用的技能,但今天參加完妙音會她改變了想法。
她可以試著寫話本子、譜曲,若能賣座,這可比做豆腐來錢快多了。
與此同時,葉家。
葉青鸞沐浴完坐在梳妝檯前護理頭髮,白鷺戰戰兢兢地站在她身後說:「周公子的妹妹最近和戶部的李大人走得很近,可能是想做李大人的外室,她本就與姜媚有仇,若讓姜媚把這件事捅到李夫人面前,她應該就會想殺了姜媚,這樣就不用小姐操心這件事了。」
葉青鸞梳著頭髮,狐疑地問:「這位李大人的夫人是那個母老虎?」
「正是。」
葉青鸞勾唇笑起:「看來你還有點兒用,去做吧。」
「是。」
白鷺退下後,葉青鸞的面色陡然變得陰沉。
今天在妙音會上受的羞辱,她一定會十倍百倍的還給姜媚的!
姜媚並不知道葉青鸞要如何對付自己,在裴景川懷裡睡得很安穩,第二天早上裴景川一動,姜媚就醒了。
她撐著身子想起來,裴景川直接把她又摁了回去:「不必管我,睡你的,我又不是沒手。」
姜媚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但她還是乖乖躺著,等裴景川出門去了刑部才起來。
之前張掌柜送來的書稿她都看完了,準備親自去書店一趟。
吃過早飯,她和清檀一起出門,上馬車的時候,有人在旁邊議論。
「聽說她之前是妓子,把裴家三公子迷得不行,瞧著也不怎麼好看呀,應該是床上功夫很厲害吧。」
「再厲害有什麼用,無媒苟合那就是不要臉,現在她頂多算是個沒名沒分的外室,日後若是膩了,還不是說踹就踹。」
這話一出,惹來一陣鬨笑。
清檀聽得皺眉,本想呵斥一番,姜媚卻攔住了她:「她們就是無聊愛說閒話,不必與她們一般見識。」
比這更難聽的話姜媚不知聽了多少。
姜媚臉上沒有半點兒怒氣,清檀還是安慰她:「姑娘別難過,公子對姑娘是真心的。」
姜媚點點頭,淡淡道:「我知道。」
不是裴景川對她不夠好,是她出身太低微,被人非議是在所難免的。
姜媚把覺得還不錯的稿子拿給張掌柜過目,聽說她沒在妙音會上買曲譜,張掌柜有些不高興:「妙音會可是難得的盛會,會上演奏的曲目便是不能奪魁,也會有很多人爭相模仿,這也能給劇目添色,姑娘怎麼能一首曲子都不買呢?」
「那些曲子並不是很貼合話本子的情況,我覺得可以讓樂師看完話本子,然後再根據話本子的內容創作新的曲譜。」
「這些樂師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的,他們怎麼可能專門為了話本子譜曲?」
張掌柜覺得姜媚是在異想天開,姜媚卻很認真地問:「掌柜之前試過嗎?」
這種事,想也知道不可能,怎麼會有人去試?
張掌柜哼了一聲:「姑娘願意去試,那我就靜候姑娘佳音了。」
姜媚自有成算,她沒有跟張掌柜辯駁,只問:「最近戲園子準備排哪些戲?」
張掌柜直接給了姜媚一個戲單。
姜媚接過單子收好,又道:「我覺得現在店裡收的話本子都太單一了,不是美艷女鬼愛上書生,就是千金小姐為了窮書生遠嫁,怎麼沒有一些門當戶對的話本子?」
「這些話本子都是讀過書的人才會看,當然要迎合書生的喜好呀,而且這門當戶對的話本子劇情沒有起伏,有什麼可看的?」
張掌柜不以為意,姜媚笑了笑說:「讀過書的不一定都是男子,女子也有的。」
「可是寫話本子的都是男子,姑娘難道還指望男子能寫出什麼忠貞不渝的故事嗎?」
是啊,這些書生,哪個不是做著美夢,期望有一日金榜題名,揚眉吐氣,迎娶美嬌娘呢?
姜媚沒再反駁,又讓小廝搬了一堆書稿到馬車上。
出了書店,姜媚又去樂器鋪買了一把琵琶,回到家後就坐在院子裡彈起來。
畢竟兩年沒彈,姜媚的手生疏得厲害,連著彈了七八遍以後才流暢起來。
清檀沒跟著去妙音會,不知道姜媚在音律上還有天賦,只覺得姜媚抱起琵琶以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尤其是她低頭撥弦的時候,整個人不知為何染上兩分清冷的哀愁,既惹人憐惜,又讓人忍不住想看她哭起來會是什麼模樣。
清檀一時看得入了迷。
姜媚想著這幾日自己看過的話本子,指尖的撥動漸漸和記憶中的曲譜偏離,一首哀怨又不甘的曲子在她的指尖流淌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姜媚終於停下。
清檀屏住呼吸,一時沒敢出聲,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落了淚。
姜媚的心緒同樣不穩。
剛開始彈奏的時候,她想的是話本子裡的內容,後來想的卻是她這兩年多的逃亡、和在周家的委屈隱忍。
姜媚的眼眶有些發熱,她站起身,正想回屋記下剛剛的曲子,一抬頭卻看到裴景川站在院門口。
已是傍晚,他穿著官服倚門而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看向她的眼神卻專注滾燙。
也不知他在這裡站了多久,又聽了多久。
「三郎。」
姜媚喚了一聲,裴景川這才走到她身邊,他伸手摸了摸她發紅的眼尾,問:「我就去當了一日的值,誰給你委屈受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