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病重
「說來說去,沈暮林對我都是有救命之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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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來這數日他不曾召見,我對他也沒有半點不滿。」
「若沒有他,我謝家上下必不能保得安全。」
唐懷柔揉揉硌疼的小腿,抿了抿嘴角沒說話。
因為她也覺得謝奉之說的是對的,在聖旨中寫道,謝奉之被流放到北地以後便要入軍營,成為邊塞軍。
他背著罪名,註定低人一等。
上至沈暮林下至各個小兵,都不會把謝奉之當人看的。
連他都這樣了,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歷史上被流放的人不少,絕大部分情況下,流放之人都很難走到流放之地,基本就死在路上了。
即便僥倖命大,活到終點,男的一般都會被充軍,要不就是給軍營的人做奴隸。
女的就更不用說了,從老到小,從上到下全部均為軍妓,供人取樂。
因此很多人一聽要流放,情緒激進的會直接選擇自殺,以保全自身和清白。
像謝家這樣,到了流放之地後不僅有大房子住,謝奉之進了軍營也沒人欺負他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唐懷柔在路上給謝家人提供衣食住行,謝奉之負責打退許褚派來的殺手,這就已經很罕見了。
謝奉之眼中充滿感激,不見任何怨恨。
唐懷柔猶豫一會兒後道:「其實我倒覺得沈暮林這麼久沒見你,是想殺殺你的威風和銳氣。」
「雖說流放之人和喪家之犬無異,但你終歸是世子。」
「即便現在你所有的頭銜和官職都不在了,但剛才門口那兩個小兵依然叫你為謝世子,想來他們也是不願意得罪你吧。」
說到這時,唐懷柔頓了頓。
「我知道你身上是有傲氣的,所以許褚對你用刑時你才不肯低頭。」
「但咱們現在已經進軍營了,不管過往如何,你總歸要對沈暮林恭敬些,他才是這裡的老大。」
「那是自然。」
謝奉之對唐懷柔所說的話沒有半點排斥,全盤接收。
倘若能一直順順利利的待下去倒也無妨,怕就怕以後波瀾不斷。
謝奉之並沒有停留太久,他囑咐唐懷柔在帳篷里好好待著,而他自己去了訓練場。
這大半個月來,謝奉之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自然要加緊訓練。
對這件事兒,唐懷柔一點都不擔心。
謝奉之武功挺高的,他雖年輕,但唐懷柔之前曾聽他說過。
自三歲起謝奉之就已經在練基本功了,這數年來他的武功雖不至於登峰造極,但也絕不可小覷。
唐懷柔就這麼一直在帳篷里待到下午,眼瞅著天都快黑了,她只吃了一頓飯,還是自備的糧食。
軍營里倒是有人來送飯,可那飯菜也太難吃了,無異於吃糠咽菜,油水少的可憐。
她實在吃不下去,乾脆從背包里拿出自帶的乾糧對付兩口。
外面夕陽餘暉逐漸消散,謝奉之卻遲遲未歸。
唐懷柔等不及了,想出去瞧瞧,可她並不知道訓練場在哪。
雖然來時她聽見了士兵訓練的聲音,可距離太遠,以至於他只知道大概方位,但具體位置一無所知。
「算了,隨便走走吧。」
她現在是男人模樣,只要不違反紀律,應該沒人能那她怎樣的。
但唐懷柔走了沒一會兒,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慘叫聲。
這聲音異常悽厲,類似野獸的嘶吼一般,沉悶又痛苦。
她嚇了一跳,趕忙轉身。
這才發現聲音是從一頂帳篷里發出來的,同時除了這慘叫聲以外,還有不少嘈雜聲。
唐懷柔聽見了有人在說話。
「將軍」,「忍忍」,「沒辦法」等字眼。
她略一思索,難道是哪個大人物受傷了,正在醫治嗎?
她眼前的這頂帳篷不同那些簡陋的樣式,非常華麗,占地面積也很大。
粗粗估計最少兩百平,那住在裡面的肯定是個大人物了!
唐懷柔貓著腰悄悄過去,離得近了,慘叫聲越發清晰。
不知道這位大人物得的什麼病?竟疼成這個樣子。
帳篷前有士兵把守,唐懷柔不敢離得太近。
她從虛掩的帘子里朝裡面觀望,裡面人影重重,好像有很多人糾結的走來走去,十分匆忙。
「將軍,您且再忍一忍!只要將這塊腐肉挖去便好了!」
這是一個老者的聲音,聽起來最少五十歲往上。
他語氣中滿是焦急和擔憂,還帶著一絲懼怕。
「嘩啦——」
有什麼東西打碎了。
唐懷柔看見有人踹了那老頭一腳,聲若洪雷。
「這腐肉都已經挖走好幾回了,為何還一直生長?你到底會不會治!沒看將軍都快疼死了嗎?」
「將軍恕罪!我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唐懷柔咬著指甲,心中細細思索。
她猜的沒錯,裡面這個大人物生病了,而倒在地上那個老頭應該就是隨行軍醫。
只不過他醫術有限,不能治好這大人物的病,所以才挨揍的。
不知道這大人物到底生的什麼病?能不能治?
古代有很多病症能輕而易舉地奪取人命,但到了現代,那些病就變成小病了。
就比如感冒,在古代叫傷風,隨便一場傷風就能輕輕鬆鬆奪取好幾個人的性命。
若傷風大規模流行於軍中,不用敵人動手,自己人就全軍覆沒了。
還有壞死病、敗血病等等,雖然在現在看來這些病想要治癒是小菜一碟,但發生在醫療條件落後的古代不亞於死神降臨。
帘子縫太小,唐懷柔只看見一個人趴在床上,但具體是什麼病症,實在看不清。
門口那兩個小兵盡職盡責,不管周圍有什麼動靜,他二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唐懷柔有點著急了,若這大人物得的病他能治好,那豈不是立了大功?
到時她把功勞算在謝奉之身上,他在軍營里的日子會更好過的。
周圍巡邏的士兵走過去,唐懷柔瞅准機會悄悄往前挪了幾步,完美的避開那兩個小兵躲在帳篷後面。
隔著厚厚的帳篷聽不清裡面的動靜,這次她聽清楚了。
「將軍背疽這種病本就難治,唯一的辦法就是挖取腐爛的肉,再敷些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