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救兵來遲
曠野上起了風，卻無法驅散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金彪面色冷峻，指揮著士兵們開始清理這片狼藉的戰場。
火把在風中搖曳，映照著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龐。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燒焦的木頭、飛濺的血肉，以及那些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屍體，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畫面。
許多車夫在看到現場的時候，立即變得臉色蒼白，胃裡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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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些身經百戰的士兵，看到那些殘肢斷臂，也不禁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但現場還是要清理的。
夜色已經深了，他們不可能還繼續前進，今晚鐵定是要在這附近紮營了。
車夫們在士兵的帶領下，戰戰兢兢地將那些被燒毀、炸毀的車輛殘骸堆積起來，點燃成一堆堆篝火。
熊熊燃燒的火焰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卻無法驅散在場眾人心中的寒意。
那些原本運送賑災物資的車輛，此刻卻成了焚燒屍體的燃料。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和血腥味，與篝火跳動的光影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詭異而恐怖的畫面。
士兵們沉默地將山賊的兵器收集起來，堆放在一起，發出陣陣金屬碰撞的聲響。
他們將山賊的屍體一具具抬起，扔進火堆中。
屍體在火焰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一陣詭異的香氣開始瀰漫。
那陣香氣傳出之後，終於有人忍不住跑到一旁嘔吐起來。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周邊紛紛響起了嘔吐聲。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山谷的寂靜，由遠及近。
眾人心中一緊，以為是山賊的援軍殺了回來，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驚恐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車夫們更是嚇得面如土色，瑟瑟發抖，有的人甚至丟下手中的東西，轉身就想逃跑。
「都別慌！」金彪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震懾住了慌亂的人群。
金彪與已經摘下面具的林逸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警惕。
他們帶著兩名近衛，策馬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迎去。
馬蹄聲越來越近，一支馬隊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當先一人，身披鎧甲，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威風凜凜。
他看到林逸等人，卻立刻飛身下馬，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請罪：「燕州城牧杜興志，救駕來遲，請三公子恕罪！」
原來，這支馬隊並非山賊的援軍，而是燕州城牧杜興志率領的五千城防軍。
杜興志在得知有山賊圍堵賑災隊伍的消息後，第一時間便集結了城中所有兵力，火速趕來救援。
然而，當他們急匆匆地來到附近時，還未聽見爆炸聲音，便接到斥候的報告，說山賊已經被剿滅。
杜興志心中震驚不已，因為他早就得知，這個賑災隊伍只有一百名士兵，一千多車夫。
而根據剛才收到的線報，聚集的山賊，可是有四千之多。
在暗自慶幸之時，又擔心賑災欽差安危，便繼續快馬加鞭，帶著隊伍趕來。
但看見了金彪和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杜興志心中大定。
雖然山賊是在自己地界出現的，但他敢篤定，不是他境內的山賊。
只要那靖安王的庶子平安無事，自己再查查是哪裡的山賊，立即將情況提交上去，頭上烏紗還是可以保得住的。
不過他心裡也有數，在這裡埋伏的，不是他們那邊的山賊，自然會是端州那邊的。
林逸上下打量著杜興志，只見他年約四十，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眼神中透著一股精明。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位杜城牧倒是來得及時，不過是真心救援還是另有目的，還需進一步觀察。
「哎呦，杜大人，您這大駕光臨，可真是時候啊！」林逸陰陽怪氣地開口，語氣里滿是嘲諷。
他下了馬，故意一瘸一拐地走到杜興志面前。
「您看看，您看看這滿地的狼藉，這都是你燕州那幫天殺的山賊幹的好事！」
他指著滿地的屍體和燃燒的車輛殘骸，聲音里滿是怒氣。
「要不是金將軍神勇，帶著兄弟們拼死抵抗，我這條小命可就交代在這兒了！」
「還有那些賑災的糧食，可就全便宜了那幫畜生！」
杜興志被林逸這一通搶白，弄得老臉通紅，尷尬不已。
他連忙解釋道：「三公子息怒，下官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這不，一得到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您看，我這不是把城裡的兵都帶來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五千城防軍，一臉的誠懇。
「哼，馬後炮！」
林逸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說道。
「等你們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我問你，杜興志，你這燕州城牧是怎麼當的？啊？」
「這麼多山賊在你的地盤上橫行霸道，你居然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你這是瀆職，是失職，你知道嗎？」
林逸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
「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我一定會如實稟報父王，讓他老人家稟告皇上，讓皇上來好好地評評理！」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這位三公子居然敢這麼跟燕州城牧說話。
這可是燕州的地頭蛇啊，他就不怕人家給他穿小鞋？
杜興志被林逸罵得狗血淋頭，卻不敢有絲毫的反駁。
他心裡清楚，這位三公子雖然只是個庶子，但畢竟是皇親國戚，而且這次又是奉旨賑災，出了這麼大的事，皇上肯定不會輕饒了他。
「三公子教訓的是，下官有罪，下官有罪！」
杜興志連連作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樣吧，三公子，您看這樣行不行？」
「您不是說糧食被山賊搶了嗎？我這就讓人去籌集車馬，把糧食都給您運來，補足丟失之數，保證一粒不少！」
「還有，我再派這些士兵護送你們，一直把你們送出燕州地界，保證你們一路平安，怎麼樣？」
杜興志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生怕這位祖宗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林逸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
「行了，趕緊去辦吧！順便派人幫我們打掃好這裡，今晚我們還要駐紮在這裡過夜呢！」
他揮了揮手，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打發走了杜興志。
杜興志如蒙大赦，吩咐手下幫忙打掃戰場，然後帶著人去籌集車馬和糧食去了。
看著杜興志遠去的背影，林逸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