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州牧之慮
胡府內,胡師遠終於從昏睡中醒來。
他感覺頭疼欲裂,渾身酸軟無力,仿佛被抽乾了力氣。
他費力地撐起身子,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臥房的床上,張麗正坐在床邊,一臉關切地望著他。
「老爺,您可算醒了!」
張麗見胡師遠醒來,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連忙上前扶住他。
「您都昏睡兩天了,可把妾身嚇壞了!」
胡師遠只感覺喉嚨乾澀,說不出話來,張麗連忙端起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
幾口溫水下肚,胡師遠感覺舒服多了,他這才開口問道:
「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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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您前幾日勞累過度,又淋了雨,感染了風寒,高燒不退,昏迷了兩天兩夜。」
張麗一邊用手帕擦拭著胡師遠額頭上的汗珠,一邊說道,
「妾身請遍了青州城所有的大夫,都束手無策,還以為您……好在您吉人天相,總算是熬過來了。」
胡師遠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他記得自己受傷第二天,敷藥之後,又去安撫災民,突然一陣眩暈,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城裡可有什麼事情發生?災民們怎麼樣了?」
胡師遠問道,他最關心的還是災民的情況。
張麗猶豫了一下,說道:「城裡一切安好,災民那邊有那個柳什麼飛看著,沒什麼事情。」
胡師遠看著張麗的樣子,皺起眉頭,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昨天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了屋子裡面有爭吵聲?」他回憶著,昏迷中似乎聽到了激烈的爭吵,還有人喊叫的聲音。
「就是……就是前幾日有幾個小賊偷偷溜進了府衙,想要偷東西,已經被抓起來關進大牢了。」
胡師遠見張麗說得信誓旦旦,也覺得自己可能是病糊塗了,聽錯了。
他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好,把那些小賊交給牢房,讓他們好好反省反省。」
「是,老爺。」
張麗應道,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胡師遠剛想起身,張麗連忙攔住他。
「老爺,您身子還虛著呢,大夫說了,您需要靜養幾日才能下床活動。」
她一臉擔憂地說,
「您就安心躺著休息吧,有什麼事情,妾身會幫您處理好的。」
「可是……」
胡師遠還是放心不下災民的事情,他掙扎著想要起身,
「我得去看看災民們安置得怎麼樣了,還有那麼多事情等著我去做呢……」
「老爺!」
張麗加重了語氣,
「您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您要是倒下了,誰來照顧那些災民?您就聽妾身一次,好好休息幾日,好不好?」
胡師遠嘆了口氣,他何嘗不想休息,可是眼下的情況,容不得他有半點懈怠。
不過,張麗說得也有道理,自己若是倒下了,就更沒人能主持大局了。
柳雲飛這麼久沒來找過自己,應該也沒有出什麼亂子。
他只好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就再休息幾日。」
「這就對了嘛!」
張麗見胡師遠終於肯聽話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您就安心養病,外面的事情,有妾身呢!」
胡師遠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情。
他需要儘快恢復體力,才能更好地為百姓做事。
張麗則在一旁悉心照料著,不時地給他餵水、擦汗,無微不至。
胡師遠心中一陣感動,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張麗走後,胡師遠在床上又輾轉反側了許久,終究還是無法安心。
災民們那一張張飽經風霜臉龐,一雙雙期盼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頭,讓他如坐針氈。
「我不能親自到現場去,但也可以問問柳雲飛,現在災民們是什麼情況啊!」
他連忙坐起身,對門外候著僕人吩咐:「去,把柳雲飛給我請來,我有要事與他商議。」
「是,老爺。」僕人躬身應道,轉身離去。
另一邊,張麗正悠閒地坐在花園涼亭里,品著香茗,聽著小曲,好不愜意。
忽然,一個僕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正是剛剛被胡師遠打發去請柳雲飛那個人。
「夫人,老爺讓小的去請柳先生過來,說有要事相商。」僕人喘著粗氣說道。
張麗聞言,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柳雲飛今天已經在外面守了一天,是自己攔著他,不讓他進來的。
若是讓柳雲飛進了府,那林逸被關押事情豈不是要敗露?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老爺身體可好些了?」張麗故作關切地問道。
「回夫人,老爺精神比之前好了許多,只是還需靜養。」僕人老實回答。
「那就好。」張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且等等,我先去看看老爺。」
說罷,張麗起身朝胡師遠臥房走去。
片刻之後,張麗又回到涼亭,對那僕人說道:「老爺剛剛服了藥,這會兒又睡下了。他說了,這幾日身體不適,就不見客了。」
僕人雖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違抗夫人命令,只得應聲退下。
張麗看著僕人離去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
她又在涼亭里坐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起身朝胡師遠臥房走去。
「老爺,您醒著呢?」張麗推門而入,見胡師遠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便輕聲問道。
「嗯。」胡師遠睜開眼睛,看了張麗一眼,「你來做什麼?」
「妾身聽說您要見柳先生,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張麗試探著問道。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災民安置情況。」胡師遠淡淡地說道。
「哎呀,老爺,您就安心養病吧。」張麗連忙說道,「妾身剛剛已經派人去問過了,柳先生說他這幾日正忙著籌備災民生產事宜,實在抽不開身過來。不過他讓人帶了話,說災民們一切安好,讓您不必掛念。」
「哦?是嗎?」胡師遠聞言,眉頭微皺,心中卻浮起了疑慮。
柳雲飛向來盡職盡責,怎麼會突然派人帶話,自己卻不來呢?
「當然是真的,妾身還能騙您不成?」張麗見胡師遠似乎有些不信,連忙解釋道,「您想想,你不在那邊主持大局,柳先生自然要擔當些,這幾日為了災民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過來啊?您就別多想了,好好休息才是正經。」
胡師遠看著張麗信誓旦旦的樣子,心中雖然還是有些懷疑,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再休息一會兒。」
說罷,胡師遠又閉上了眼睛。
張麗見狀,暗自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