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山雨欲來
幾天後，林逸啟程前往嶺南的消息，如同一陣風，迅速刮進了靖安王府。
王府深處，蘇婉此刻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躁不安。
她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絲帕，將那柔軟的絲綢絞成一團。
「表哥，你說這可如何是好？」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中充滿了慌亂。
她快步走到楊智身邊，急切地問道，「我之前讓張麗去……去動手，現在不但那臭小子沒死，她還被胡師遠抓了，萬一她把我都給供出來，那可怎麼辦？」
楊智坐在太師椅上，臉上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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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地瞥了蘇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我說表妹啊，你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那林逸去個江南，能鬧騰多大風雨？你為什麼就非得急著去弄死他呢？」
「現在你打草驚蛇，他去了嶺南，就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
「不過，嶺南那種地方……他去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個未知數，他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
「我……我這不是怕他……」蘇婉咬了咬嘴唇，眼神閃爍不定，「我怕他將來……」
「怕他將來威脅到瑾兒的地位？」楊智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你啊，就是頭髮長見識短。與其擔心這個，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讓瑾兒將林軒比下去，早日上位。」
「可是，張麗那邊……」蘇婉還是不放心。
「張麗不過是個蠢貨，你怕什麼？」楊智不屑地說道，「就算她把你供出來，你又能如何？難道你還怕那胡師遠不成？」
「我……」蘇婉被楊智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她緊緊地咬著下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了。」楊智站起身來，走到蘇婉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要把青州的水攪渾，那胡師遠就沒工夫再查下去了。」
「攪渾青州的水？」蘇婉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楊智。
「沒錯。」楊智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只要讓楊武那邊稍微動一動，就夠那胡師遠忙活一陣子的了。到時候，誰還顧得上一個張麗？」
蘇婉聽了，心中的焦慮稍稍緩解了一些，但仍然有些不安。「可是，這樣真的能行嗎？」
「放心吧，表妹。」楊智拍了拍蘇婉的手背，安慰道，「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只需要安心地等著，等著瑾兒的好消息就行了。」
蘇婉看著楊智那張充滿自信的臉，心中的不安漸漸地被一種莫名的期待所取代。她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就……那就拜託表哥了。」
「一家人，何必說這些客套話。」楊智笑了笑，轉身走出了房間。
另一邊。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光線透過雕花的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卻驅不散那份凝重的氛圍。
金彪單膝跪地，低垂著頭，聲音沉穩地向皇帝林珖稟報著江南賑災的情況。
「陛下，此次江南賑災，雖有波折，但最終得以圓滿，實乃百姓之福。」
林珖端坐在龍椅之上，身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金冠，面容威嚴。他輕輕地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嗯，災民們可有怨言？」林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回陛下，災民們對朝廷的救濟感激涕零，紛紛稱頌陛下的仁德。」金彪回答道。
「此次賑災，多虧……」金彪抬頭看向林珖，卻發現林珖舉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行了，朕知道了。」林珖的目光從金彪身上移開，落在了手中的奏摺上，「你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金彪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著林珖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只得將話咽了回去，躬身行禮道：「臣……遵旨。」
他緩緩退出大殿，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明明林逸在江南立下了大功，為何陛下卻如此輕描淡寫，不願多問？
待金彪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林珖朝旁邊輕輕地招了招手。
「老奴在。」一個身著宦官服飾的老者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躬身應道。
「金彪所言，可屬實？」林珖問道。
「回陛下，老奴已經查過了。」王德發的聲音尖細而嘶啞，「金將軍所言不虛，此次賑災，災民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其中緣由，大多是因為撫州楊武大人在賑災中盡心竭力，率先穩住了災民，糧草一到，立即分發，災民們才得以穩定下來。」
「那林逸去了之後，做了什麼？」林珖問，「他好像還去了青州是吧？」
「是，林三公子到了青州，主要是效仿楊大人的做法，安置災民，並無太多出彩之處。加上楊武大人讓他將大部分賑災糧食運送過去，災民很快就得到了安置。」王德發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摸了摸袖子裡面的銀票。
那是楊武送給他的萬兩白銀，只求他能在林珖面前「美言幾句」。
「嗯，楊愛卿一向盡忠職守，朕心甚慰。」林珖點了點頭，揮揮手，讓王德發退了下去。
平陽王府，密室。
昏暗的燭光搖曳著，將林慶那張陰鷙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緊緊攥著一封剛剛收到的密報。
密報上，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痛著他的神經。
「廢物！一群廢物！」
林慶猛地將密報拍在桌子上，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充斥著血絲。
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眼看那群災民就要坐吃山空，林逸那臭小子居然將他們大部分帶去嶺南了？」
「看來又是柳雲飛出了主意，壞了我的大事！」
「本來還想著讓人在林珖面前報平安，再在災民那邊搞點事情，讓他措手不及的，沒想到居然被柳雲飛提前識破了！」
「派去那麼多人，居然連一個柳雲飛都殺不了，你們都是吃什麼的！」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這團火，燒得他五臟俱焚，理智全無。
「王爺息怒。」
一旁的謀士李岩見狀，連忙上前勸慰。
「當務之急，是另尋他法。」
「另尋他法？」
林慶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李岩。
那眼神，兇狠毒辣，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你倒是說說，還有什麼辦法？」
「災民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李岩被林慶看得心中發毛，但他還是強作鎮定，拱手說道：
「王爺，我們可以……」
「我們可以從兵變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