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別惹一無所有的人
二人短暫碰頭，又快速分開。
蘇秋雨發動跑車，優美流暢的引擎聲呼嘯而過，她沿著環山公路直接往城市外的國道開。
諸麗珍找了塊石頭四平八穩坐著，雙手抱胸，等著人找來。
二十分鐘後，蘇秋雨出了海城地界，呂曉倩的電話打來。
蘇秋雨在路邊停穩後才接起：「呂阿姨。」
呂曉倩的聲音有些著急：「小雨，你現在在哪？」
「我在回家的路上。」
「你沒猜錯，蔣家的人給我電話了，是個男人打來的，問下午去找他們的人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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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秋雨很平靜：「您怎麼說的呢。」
「我沒吱聲，這個男人說，讓你不要搞花樣，別自稱什麼林小姐，蔣小姐不是非找你不可。」
蘇秋雨雙眉輕皺：「蔣小姐？」
「對，我立即問他蔣小姐多大，他的反應有些慌，並未正面回答我，而是將我訓斥了一頓。」
「這個男人的聲音年輕嗎？」
「不老，絕對不到三十五。」
蘇秋雨覺得有點怪。
按照年齡和輩分推算，蔣紅芳應該是姑奶奶或者姑媽。
如果是她不喜歡別人喊她姑奶奶之類的稱呼，要求旁人必須喊她小姐，那麼，這個男人不應該慌張。
呂曉倩又道：「小雨，他要你明天再過去一趟。我問他是哪裡，他沒說，只說你知道。」
蘇秋雨想了想：「呂阿姨，您把他的電話給我。」
呂曉倩擔心：「小雨，你真要去找他嗎？」
「我不，」蘇秋雨道，「我不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的。」
結束通話後，呂曉倩把那串手機號發了過來。
蘇秋雨沒有馬上打，她開向蔣紫菲的飲料廠所在的工業區，進到工業區後，找了個還保留座機的小賣部，這才撥打過去。
電話很快被人接起，無人說話。
蘇秋雨這邊也沉默。
足足十秒後，男人道：「蘇小姐？」
蘇秋雨聲音冰冷：「我媽還好嗎？」
男人淡笑：「不怎麼好。」
「怎麼樣才肯放了她？」
安靜幾秒，男人道：「你來換。」
「好，我去換，但等我落在你們手裡後，我怎麼信你們會放了我媽？」
男人微笑：「蘇小姐，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那麼你們呢，你們要我的目的是？」
「明天下午四點，老地方，你如果不出現的話……」
蘇秋雨打斷他：「放心，我不會出現。」
「真的？」
「真的。」
「哈哈哈，那你可真是個大孝女，你不怕你媽出事？」
蘇秋雨也笑了，她看向煙火氣甚濃的小吃街道，淡淡道：「我說，這位大兄弟，你們既然能查到我媽還活著，那麼應該知道，我們母女兩個人現在過得很不好，一無所有吧。」
她的聲音輕淡慵懶，充滿無所謂，脆生生的悅耳音色中帶著幾絲清啞，現在語調冰冷，聽起來便宛如珠子墜落在玉盤裡。
男人沒有接話。
蘇秋雨說下去：「別惹一無所有的人，她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男人笑道：「是嗎？」
「讓我們來猜猜，為什麼你們會選擇在人那麼多的工業區帶走我媽呢，哦，因為你們不知道她住哪兒。海城地鐵日均人流量上千萬，很不好跟吧。需要，我把我現在住址告訴你嗎？」
「好啊，您說。」
「不，」蘇秋雨的笑容變得風情，「我享受在暗處盯著你們的快樂，你們在明，我在暗，我又是個一無所有，敢豁出命的人，所以……你不妨看看，我這個大孝女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說完，蘇秋雨掛斷電話。
回家前，蘇秋雨把車停在兩個公交站外的免費停車位上。
這一整片的老城區都是老破小，這樣一輛豪華超跑出現在這，實在扎眼。
一到家，她開始搜索所有和蔣家相關的資料。
忽然想到蔣紫菲有兩個年歲悠久的鐵皮盒，蘇秋雨推開椅子起身，在客廳里翻了半天，將它們從一個紙箱中翻出。
兩個盒子的大小一模一樣，一個新一點，一個非常舊，兩個鐵皮盒都上著古舊的銅環鎖。
蘇秋雨沒找到鑰匙，她研究了下，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備註為「曾師傅」的人。
好一會兒，那邊接起：「餵？小梧啊，怎麼想著給我電話啦。」
背景音非常嘈雜，全是機器和金屬切割聲。
蘇秋雨道：「五六哥，老式的銅環鎖好開嗎？」
曾五六抽了口煙，都是油漬的白色手套點了點菸頭上的灰：「好開啊，我用腳都能開，怎麼，哪找的？」
「是我媽媽的，我想把它們打開。」
「來來，我教你，你那有銅絲沒？」
蘇秋雨沒想到他現場就要教學，立即道：「你稍等，我去找！」
曾五六道：「好咧！你找著，我找個清靜的地方。」
蘇秋雨找來銅絲後，曾五六已經到了工廠外邊的嶺寧郊區。
曾五六讓蘇秋雨先拍一張照片過去，而後他對著照片，開始教步驟。
蘇秋雨的手一直很巧，在曾五六的指導下，聽到一聲清脆的咔嚓聲，果然開了。
蘇秋雨開心道：「五六哥，謝謝，開啦。」
曾五六道：「哈哈，我耳朵靈，聽到咯！」
趁著手熟，另外一個鐵盒子也被蘇秋雨開了。
兩個鐵盒子都很沉，其中一個放著一本日記本，一枚寶石碩大的戒指，還有兩本相冊。
另外一個鐵盒子，裡面都是財務憑證，還有一份公證過的股權變更書和資產轉讓，兩者都是複印件，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蘇秋雨一眼瞥到碎片上的文字，目光變震驚，上面寫著她的名字：蘇秋雨。
但是被塗掉了，人為寫上了蘇夏夏。
後寫上去的「蘇夏夏」三字，是蔣紫菲的字跡。
蘇秋雨拾起所有的碎片，一點點拼湊。
時間是六年前，她滿18歲的那一天，贈予人叫蔣孟灃。
她剛才才查到的資料，蔣孟灃，這是外公的名字。
這是，外公給她的成人禮物？
最下面還有一張明信片，是英國寄來的，也是給她的。
外婆的中文字漂亮秀娟：「我美麗可愛的秋雨寶貝，你成年啦！」
下面是鉛筆畫的速寫，快褪色了。
畫得是一個老人，她在草坪上被一群小狗圍著。
「這是外婆的小狗們，你喜歡嗎？love you.」
蘇秋雨的鼻子忽然發酸。
她一直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親人深深仇恨著。
但是，卻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兩個親人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