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顧墨霆緊緊抱著她
蘇秋雨在夜色下轉過身來，秋末勁烈的湖風吹揚起她的長髮。
隱隱似望見一個熟悉人影，但形勢嚴峻，她無法細看，回過身去，繼續狂奔。
就在她距離卡通遊艇還有十米左右的時候，一直黑黢黢的遊艇忽然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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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秋雨皺眉，加快速度，遊艇啟動很快，她抓著欄杆摔在了甲板上，第一時間護著自己的受傷處，仍避不可免地擠壓到傷口。
兩個保鏢執著鐵棍衝上來，蘇秋雨快速起身避開。
忽然，她把自己的手機砸向一人的臉。
那人痛叫了聲，蘇秋雨反應敏捷，緊跟著補腳，再衝過去對著躺下的人臉就是一拳，順手拾回自己的手機，並奪走這人的鐵棍。
遊艇在這時忽然加速轉向，蘇秋雨一個踉蹌，往一旁摔去。
慣性力下，眾生平等。
那幾個持械追上來的保鏢並未好到哪兒去，同樣被甩。
有手機軟套保護，手機沒有事，蘇秋雨再度打開直播，對著那些堪堪站穩的保鏢們。
「這些人都是蔣巧巧的女兒蔣金枝僱傭而來的，我現在被困在他們的遊艇上，如果我出事了，請幫我記著他們的臉！」
眾保鏢大驚，但跟島上的那些保鏢不同，他們並沒有被嚇到，反而更肆無忌憚地沖了上來。
與此同時，蘇秋雨的直播間被禁了。
這個結果，正是蘇秋雨想看到的。
她一揚唇，唇邊笑意明艷燦爛，因狂妄而邪魅。
這一趟，她沒想過全身而退，就是來自投羅網的，且要和對方魚死網破。
她勢單力薄，捨得一身剮，但對方有頭有臉，在直播間被禁掉的那一刻起，對方已經輸了。
這熱度，會在後續何春平他們過來後繼續發酵，一發不可收拾。
蘇秋雨明眸清亮，抓緊手裡的鐵棍迎上去。
這場架，註定痛快而酣暢。
這群保鏢比島上那些人要死忠，他們下手非常狠，不過蘇秋雨發現，他們對她不敢下死手，明顯有所保留。
他們不攻擊她的頭部和脊椎，目標全是她的雙臂和小腹。
尤其是她血流不止的胳膊。
遊艇一下慢，一下快，忽然在前方一座島嶼前急轉彎，靠近最邊緣欄杆這一頭的兩個保鏢摔下水。
也是這一轉彎，蘇秋雨看到後面三十多米外有幾艘快艇追上來。
她皺眉，意識到必須儘快擺脫這些人的糾纏。
她的目標是船艙，但是這些男人試圖將她逼到船頭一塊高大的公主立牌前，將她包圍。
又一個急轉彎，趁著所有人被慣性甩開時，蘇秋雨快速爬起，拔腿朝船艙衝去。
船艙在甲板上有三層，駕駛艙在中間一層，兩邊各有樓梯往上，蘇秋雨速度很快，但攔截她的保鏢們就在樓梯口，立即揮棒打來。
短兵交接，蘇秋雨沒有半分勝算，幾次摔滾在甲板上，都以最快速度爬起，繼續衝去。
遊艇在這個時候忽然又一個急轉彎，蘇秋雨借力將一個保鏢推下水，她自己險些也摔了下去。
她在欄杆前快速轉過身來，一個保鏢舉起鐵棍朝她捅下，她身手迅敏，側身避開，揪著這個保鏢摔往欄杆，用鐵棍捅他的後背，將他也推了下去。
這時又一個急轉彎，遊艇上的駕駛艙忽然響起大叫：「不好！！」
蘇秋雨抬眼朝前面望去，即將要撞上一座山壁。
她美眸圓睜，轉身加快速度朝上跑去。
遊艇飛速轉頭，但晚了一點，船舷擦著石壁而過，傳來大片摩擦聲，這一邊的森林和卡通動物木塑斷裂撕碎，整艘遊艇失去平衡。
船艙里跑出兩個異常高大的保鏢，去駕駛艙問發生了什麼，看到跑上來的蘇秋雨，二人立即揮拳衝來。
蘇秋雨叫道：「不要再打了！這艘船就要完蛋了，繼續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我媽在哪兒？」
一個保鏢聞言停下，另外一個不為所動，一拳揮來。
蘇秋雨側身避開，同時舉起鐵棍揮去。
對方一把抓住她的鐵棍，巨大的手掌就這麼結結實實地阻止了她的所有力氣，緊跟著，一個拳頭朝她砸來。
蘇秋雨同樣不躲不閃，一記拳頭回敬。
對方望見她的拳環，想收勢已經來不及了，兩敗俱傷的對拳，顯然他要更痛一點。
蘇秋雨緊跟著又朝他的臉砸去。
對方暴怒，掄起剛奪走的鐵棒揮來，蘇秋雨接連後退，退到最上層的欄杆旁。
便在這時，磕磕絆絆的遊艇又撞上一處山壁。
蘇秋雨和保鏢同時瞪大眼睛，駕駛艙里的人發出大叫。
這一次不再幸運，本就不平衡的遊艇整個側翻。
蘇秋雨來不及做任何反應，跌入湖中。
冰冷湖水瞬息吞噬她的五官，她快速在水下避開遊艇，在掀起的巨大暗涌中，又朝著遊艇奮力划去。
在她周圍，那些保鏢全在往上游，一個個破水而出。
在後面的快艇上緊追不捨的梁俊目瞪口呆，立即讓人快點。
幾艘快艇繞開卡通遊艇掀起的巨大水花駛來，梁俊指揮手下穿好潛水服下去，他轉身看向後面特意去雪青月島接顧墨霆的快艇。
「老大！！」梁俊慌張道，「那艘遊艇翻了！」
顧墨霆遠遠看到了，他已完全不敢呼吸。
梁俊的手下們穿好潛水服，一個個往水裡跳。
梁俊看向岸邊爬上來的那些保鏢，怒不可遏，伸手指去：「把他們綁了，把他們綁成粽子！！！」
梁俊那些未下水的手下們頃刻如餓狼捕食般撲上去。
顧墨霆的快艇靠近，他遙遙大喊：「找到她了嗎！」
梁俊道：「老大，還沒有，我的人剛下去。」
顧墨霆攥緊手心，手指發抖得厲害，一雙黑眸惶恐地望著泛出一片白沫的湖面。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兜兜轉轉一圈，別讓他再度失去！
近了之後，顧墨霆忽然脫掉自己的西裝，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梁俊大驚：「老大！」
梁俊的手下們在水下打了很多光，顧墨霆直接朝遊艇深處游去。
這時，他們從遊艇里拖出一個女人。
是蔣紫菲。
顧墨霆皺眉，繼續朝遊艇內部潛入。
裡面有手電筒的光在閃動，表示又找到人了。
顧墨霆加快速度，終於，他看到被卡在一道門後的蘇秋雨。
她身上穿著七湖景區的保安制服，一頭長髮在水中如柔順海藻，精緻立體的輪廓蒼白失血，雙目緊閉。
顧墨霆一顆心頓然如這還未平息的湖水，翻騰攪動，各種複雜心緒狂涌至心間，匯成一股巨大的情緒，讓他眼眶發酸。
他拼盡所有力氣游去，比梁俊這些手下都快。
將卡住的門使勁推開，他摟住她纖細的腰，帶著她往外游去，奮力破開水面。
梁俊正在換潛水服，急得也要跳水。
見他們出來，梁俊大喜：「老大！！」
顧墨霆抱著蘇秋雨上岸，將她放在地面上：「小雨？小雨？」
梁俊望見蘇秋雨，狂喜掉淚：「真的是嫂子！老大，真的是嫂子啊！啊啊啊！！！」
狂喜過後，他又害怕，趕緊讓人把氧氣瓶拿來。
顧墨霆伸手按壓蘇秋雨的胸腔，尖銳的痛意讓蘇秋雨皺眉，緊跟著，好幾口湖水從她口中吐出。
「咳咳……」蘇秋雨劇烈咳嗽，「咳咳咳……」
顧墨霆黑眸泛紅，一把將她擁在懷裡。
蘇秋雨很輕很輕地道：「痛……」
話音落下，她再度陷入巨大的黑暗。
*
因為七湖山莊太大，南區這邊的動靜，沒有引起山門口那邊正在打牌喝酒吃大餐的嶺寧人的注意。
但是忽然在網上傳開的和七湖山莊有關的直播，出現在了不少人的社交圈子中。
有人把手機拿到何春平跟前，何春平大叫不好，不顧蘇秋雨所提到的時間，立即帶著所有人拿著攝像頭，浩浩蕩蕩往樓下沖。
七湖山莊的人正忙成一團，見他們這麼一大幫人衝下來，忙出來驚問發生了什麼。
何春平凶神惡煞，要他們別多事，一輛路虎忽然開來，焦頭爛額的牟輝打開車門下來：「您好您好，何大哥，您是蘇小梧的朋友，對嗎？」
何春平停下，皺眉叫道：「牟老闆，你怎麼知道我妹子的！」
「沒事了沒事了，不用著急過去了，」牟輝道，「她現在已經安全，她在步月堂，我領您過去吧！」
何春平狐疑地瞪了他一眼，轉身過去拿起手機，撥通蘇秋雨的電話。
無法接聽。
「不行！」何春平道，「我不信你！」
他仍堅持要去。
牟輝見實在攔不住，只好由他去。
何春平走了好半天，終於到雪青月，島上正在收拾爛攤子。
近了後，他們就把手機打開了。
有幾個人一直有做土味直播，直播間一開，老粉們湧入，見就是七湖山莊，一個個眼睛大亮。
剛到雪青月，何春平他們就注意到遠處的動靜。
一輛剛到沒多久的起吊機正在打撈水裡的遊艇。
眾人趕緊把手機鏡頭對過去，爭先恐後。
牟輝在後面跟著，心裡沒有好脾氣。
不過梁俊和周臣柏說了，隨便這些人整活，別去管就行。
牟輝擔心七湖山莊的名聲受影響，周臣柏說絕對不會，七湖山莊只是中立，沒有下過場，反而會因此受益，名聲大振。
還訂下對賭，如果七湖山莊受到任何負面影響，他周臣柏包下七湖山莊的所有小島，包三年。
話說到了這份上，牟輝現在只能由著事態隨意發展。
手機這時響起消息提示音。
牟輝走到一旁點開，是老婆韓寧發來的：「蘇小姐的媽媽醒了。」
牟輝鬆了一口氣，終於醒了。
韓寧又發來：「沒想到蔣小姐這麼可怕，把綁架來的人放在我們山莊。」
這句話讓牟輝瞬間驚醒。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快要被打撈起來的卡通遊艇，忽然意識到，整件事情的起因，可不就是因為這個！
牟輝問：「蘇小姐呢，她怎麼樣了。」
韓寧回覆：「還沒醒，很嚴重，她受了很多傷。難以想像，她單槍匹馬就敢闖進去，真是個勇敢的姑娘。」
牟輝嘆：「畢竟是顧總看上的人，希望她沒事。」
發送完，牟輝看向那邊的何春平等人。
他剛才已經把步月堂告訴他們了，他們不去，可就不關他的事了。
步月堂是七湖山莊觀景最好的半山大院，庭苑以古風風格為主，庭苑前後種了許多月桂，時節剛過，月桂只余殘香，但也足夠馥郁。
前院都是人，但聲量控制的很好。
從中堂至後邊的廂房和東西兩跨院則一片寂靜。
蘇秋雨躺在最大的主臥上，一直未醒，手背正在輸液。
韓寧坐在她旁邊，正在為她吹頭髮。
在主臥外間，七湖山莊的特聘醫生都趕來了，他們說話的聲音很輕，一邊討論，一邊詢問諸麗珍。
諸麗珍剛哭過，手裡抱著個軟枕，事已至此，沒有可隱瞞的，他們問什麼，她知道多少就多少。
提到蘇秋雨的肋間神經痛，她幾次眼淚潸然，看向那些醫生：「這個病我們查過，症狀輕微可治，但是小雨的很嚴重，疼起來只能吃藥。嶺寧很潮濕的，夏天濕熱，冬天濕冷，她每次疼的時候，除了吃藥，還要在裡面貼暖寶寶。如果暖寶寶貼都沒用，就只能去打針了。」
顧墨霆背對著所有人站在窗邊，手裡的煙沒有停下，沉默地看著外面的草坪。
諸麗珍的每字每句，他都認真聽著。
一個醫生道：「那她為什麼不早點來海城呢？」
顧墨霆夾著煙的修長手指一頓。
周臣柏和梁俊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不敢吱聲。
諸麗珍唇瓣輕抿，看了顧墨霆的背影一眼，細聲道：「因為海城，不安全。」
醫生大感意外：「怎麼會不安全？」
且不說海城總體的大治安在世界都是一等一的，就在座的這幾個年輕人，哪個不是海城大家族的圈子裡的人。
這樣的圈子，多少新貴想要邁進去但連准入的資格都沒有。
七湖山莊的牟輝身家已經不少了，交際手腕和閱歷也不差，但出身、地位就是擺在了那，他想要邁入這個圈子鉚了多少勁，最後還是誤打誤撞用一個花瓶成為敲門磚。
有這些人在，居然說，海城不安全？
諸麗珍忽然很不高興：「總之，她這幾年就是吃了很多苦，其他的不該你多問。你們看著給開點止痛藥，然後說說她現在的情況和後續怎麼照顧就行。還有，她媽媽的那根手指頭，還能接上嗎？」
另外一個醫生搖頭：「最佳接指時間是8小時以內，如果斷指保存得好，也有23小時以內的特殊情況。現在這位蔣女士，她斷指的時間太長了，斷指部位的軟組織已經出現了嚴重萎縮，皮膚細胞也發生了不可逆的變形，接不上了。」
諸麗珍點點頭，心裏面沒什麼太大的觸動。
不止她，屋內的其他人也沒有為此覺得惋惜。
顧墨霆將菸灰點了點，轉過頭來看向諸麗珍，忽然道：「小雨現在為什麼回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