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顧墨霆幫她穿睡衣
顧墨霆沒有叫人進來收拾。
他收拾完後去洗手間，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條溫熱的濕毛巾。
蘇秋雨痛麻了，呆呆地坐在床上，抬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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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哭過，她的眼淚盈著水汽，平日堅毅清澈的眼睛多了一絲易損破碎的楚楚動人。
顧墨霆的黑眸幽深清湛，不掩心疼，他俯身用濕毛巾為她擦拭鬢角和臉，再擦過她纖細曼妙的脖頸。
他的力道拿捏得很好，沉穩柔和，最後，他修長的手指拾起她的衣領。
紐扣崩掉了。
顧墨霆拿了一件新的女式睡衣過來，直接解開其他紐扣，為她換上。
蘇秋雨全程沒有反抗，只是在他將紐扣都解開後，她背過了身去。
她的胳膊已經疼得抬不起來，她明白自己逞強也沒用。
病號服下面什麼也沒穿。
她的背部光潔白皙，單薄削瘦，但肌肉緊實，肌理走向非常漂亮。
她很瘦，瘦而不柴，非常有肉感。
這樣的肉感，讓她有著為人津津樂道的傲人身姿。
從後背望去，她挺拔的前身有若隱若現的形狀。
顧墨霆壓下所有情緒，為她穿上睡衣，再從後面將她的兩邊衣服在前面拉攏交疊。
蘇秋雨這才轉過身來，讓他扣上紐扣。
顧墨霆問：「餓麼？」
蘇秋雨搖搖頭。
「喝點水？」
蘇秋雨微頓，點了下頭，聲音很嘶啞：「好。」
顧墨霆拿著杯溫水回來，蘇秋雨接過去，顧墨霆在床邊坐下，溫聲道：「還是吃點東西吧，面？」
蘇秋雨抬眸看他，眼睛裡的情緒很複雜，深得像是一潭化不開得墨。
顧墨霆抬手撥開她的碎發：「想說什麼？」
蘇秋雨搖搖頭。
顧墨霆道：「諸麗珍奶奶的壽宴，不敢興趣嗎？」
蘇秋雨道：「怕擔責，不敢問。」
「……」
顧墨霆淡淡笑了下。
但被他勾了起來，蘇秋雨還是問了：「所以，壽宴……有出事嗎？」
「應該不算有。」
「這是什麼回答……」
「蔣金玉和蔣雨馨都去了，她們到處散播你還活著。不過，沒有引起後續波瀾。」
沒有就好，聽到這裡就可以了。
顧墨霆道：「蔣金枝，你也不打算問？」
蘇秋雨呵呵：「如果問了，然後呢。」
她目前的狀態，能做什麼嗎。
而不是經她手的清算，有意義嗎？
就算顧墨霆替她出頭，那是顧墨霆的事。
叫顧墨霆的打擊，不叫蘇秋雨的報復。
她可沒半點爽感和快樂。
顧墨霆看著她，低低一聲嘆笑。
她這性格，他有時候真的無解。
蘇秋雨頓了下，小聲道：「珍珍，她有沒有找你。」
「有。」
「如果她語氣不太好……你能不能別對她太兇？」
顧墨霆淡淡道：「她對我的語氣沒有不好過。」
「……」
蘇秋雨點了點頭，把水杯遞迴去：「有勞。」
顧墨霆接來，她只喝了幾口，顧墨霆看了眼，抬頭喝光。
蘇秋雨一愣，想說這個水她喝過，目光卻莫名被他的喉結吸引——
她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視線。
氣氛好像，忽然又要變回之前那樣。
不過好在，顧墨霆喝完水後起身：「我讓人做份面過來。」
蘇秋雨看著他：「我真的不餓。」
「吃一口都行。」
說完，顧墨霆拿起手機。
蘇秋雨看著他，低頭拾起旁邊的書。
被強制斷網，怕她無聊，姜卭送了不少書過來。
顧墨霆打完電話轉身，發現她翻開的是一本物理書。
顧墨霆眼眸輕斂，收起手機淡淡道：「諸麗珍說，你要重新考試。」
蘇秋雨翻頁的手停頓，點點頭。
「蘇小梧。」顧墨霆緩緩說道。
這個名字經他醇厚低沉的嗓音念出，又是一股無可抵抗的性感。
蘇秋雨發現，顧墨霆於她就是個蠱。
她不能靠近，靠近就會陷落。
陷落就會……死亡。
顧墨霆問：「為什麼取這個名字？」
「是劉伯伯取的，他老家門前有棵三百多歲的梧桐樹，有次大颱風，其他樹都拔根了，只有這棵老梧桐還好好的。劉伯伯說，我用它的名字重生，以後就什麼風雨都壓不垮我。」
「重生啊。」顧墨霆淡淡說道，語氣中夾著一絲悵然。
蘇秋雨沉默。
她沒接話，視線從始至終都在書上，收回思緒繼續看。
顧墨霆站了會兒，望見她很快看得投入，纖長瑩潤的手指不自覺在輕描，他轉身離開，拿了紙筆回來給她打草稿。
蘇秋雨道謝接過。
顧墨霆沒說話，又走了。
沒多久，莊健敲門，遞來一台筆記本，一杯咖啡。
顧墨霆拿著筆記本去到桌旁，修長的雙腿疊放，便是穿著居家的睡衣，身上都有股尊雅的上位者氣派。
蘇秋雨多看了他幾眼，那些掩埋在歲月里的美好憧憬，好似帶著青春的印記破土而出。
皆未死，皆鮮活。
其實她曾經最大的願景，就是像現在這樣——
兩個人在一個空間裡，各有自己的事要做，一抬頭就能夠看到彼此，平淡安靜，輕閒溫馨。
這樣一個久別重逢的深夜，竟讓她圓上了自己的舊夢。
*
面送來的時候，蘇秋雨已經又起了困意。
在顧墨霆的堅持下，她吃了幾口。
第一口是他餵的。
濃郁的蟹黃香讓她短暫恢復食慾，不過身體實在太困，她哈欠打得一直掉淚。
最後撐著身體去刷牙，出來時險些倒地，幸好顧墨霆一直守著，及時扶住她。
困成這樣，跟她吃的藥有很大關係，最後她迷迷糊糊睡著，只隱約記得，睡前又被顧墨霆霸道強勢地摟去，她靠在他懷裡，有些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氣息，聽到他發出滿足的一聲低嘆：「小雨啊。」
隔日，蘇秋雨睡到早上10點多。
一睜開眼睛，她就看到小桃笑盈盈的小胖臉。
小桃雙手托著腮幫子，一本正經地坐在小板凳上看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見蘇秋雨醒來，小桃開心道：「小阿姨，你醒來啦！」
蘇秋雨皺眉爬起來：「你一直坐在這嗎？」
小桃笑道：「對啊！」
蘇秋雨纖細白嫩的手一攤：「手機。」
「啊……」
小桃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可是小阿姨，小叔說過的，手機不能給你。」
蘇秋雨道：「我不打電話，也不和人聯絡，我要看你的相冊。」
小桃眼眸圓睜：「哎呀！我說我相冊里的那些照片怎麼不見了，難道是小阿姨你刪除的嗎？」
蘇秋雨看著她：「小桃，偷拍別人睡覺，是不好的行為。」
「可是，小阿姨連睡覺都很美呀，小桃想要留下來做紀念。」
「手機。」
蘇秋雨不囉嗦了，把手心往小桃跟前遞去。
小桃嘆氣，從口袋裡乖乖掏出：「鎖屏密碼，是小叔的生日。」
蘇秋雨：「……」
她掀起眼皮看去：「怕我偷用你手機才改的？」
「是啊，因為之前的密碼被小阿姨知道了。」
蘇秋雨搖搖頭：「你還挺誠實。」
說話間，她利利索索地解鎖。
顧墨霆的生日是0818，這數字很好記。
小桃看她解鎖這麼快，擊掌道：「哎呀！小阿姨把小叔的生日記得真牢！小叔一定很開心！」
蘇秋雨：「呵呵。」
進入手機，桌面照片是她最新的睡相。
果然偷拍了——
點開相冊，蘇秋雨吐血。
這次更多。
蘇秋雨一邊刪，一邊道：「以後不可以再這樣了，這是一種很冒犯別人的行為。」
「冒犯是什麼意思呀。」
「就是不尊重人的意思。」
「那，小阿姨，你現在未經我的同意，刪除我手機上的照片，你算是尊重我嗎？」
蘇秋雨手指一頓，朝她看去。
小孩的大眼睛亮閃閃的，一臉敏而好學，不恥下問的神態，讓人感覺不到半點抬槓和陰陽的意思。
蘇秋雨道：「我沒有碰你手機上的其他照片，我只刪除你偷拍了我的那些，如果我不尊重你，也是基於你沒有尊重我的前提上。」
小桃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你的確沒有刪了小叔的照片，那，小阿姨，你看小叔帥嗎？」
蘇秋雨已經快刪完了，恰好是之前看過的顧墨霆在車裡打電話的這幾張照片。
蘇秋雨視線落在他俊挺深邃的側容上，這真是一張非常好看的臉。
她高中的時候學過一年速寫，後來無聊，又自學了一階段的板繪。顧墨霆的側臉的比例，真的如漫畫中走出，俊美的破了次元。
小桃道：「小阿姨，你是我的長輩，大人不可以在小孩跟前說謊哦。」
蘇秋雨看了她一眼，點頭：「他是好看的。」
「很好看很好看才對，小叔可帥了！」
蘇秋雨淡淡一笑，可不，如果他不帥，她也不會愛上他。
從幼兒園開始，她就被小男生遞紙條了。
一路到大學，追她的人不計其數，光是當眾點蠟燭，喊喇叭，或者鋪鮮花同她告白的人，就不下三十個了。
高三畢業的時候，一大幫男生還一起堵她，稱她是他們所有人的女神，排著隊要她簽名。
嚇得她腳蹬自行車，快踩出風火輪特效，跑得飛快。
那些滿口愛慕她，甚至自稱可以為她死的男生，她一個有感覺的都沒有，只有顧墨霆，是她一眼就心動的人——
也許，這就是見色起意？
從這一層面來看，顧墨霆已經憑長相淘汰掉很多人。
小桃偏了偏小腦袋：「小阿姨，你在想什麼啊？」
蘇秋雨道：「沒什麼。」
她把手機上自己的照片刪完，就要遞去時，一個來電撥入，顯示「珊珊姐姐」。
蘇秋雨道：「你把邵珊珊的備註改了嗎？」
小桃接來：「嗯吶！」
她看了眼屏幕，接起來：「喂，珊珊姐姐。」
說著，她抬眼朝蘇秋雨看去，不知為何，又把揚聲器打開了，兩隻小胳膊支撐著床沿，胖乎乎的小身板擺出懶洋洋的姿態。
邵珊珊的聲音很冷：「小桃，珊珊姐姐想要見你一面，你在哪裡？」
小桃皺眉：「嗯？珊珊姐姐，你怎麼啦？」
「你不覺得，我們有好幾天沒見面了？我剛才去雲渡山海了，據說這段時間，你和你的小叔都沒在家？」
「對呀，我們接下去的幾天也不會回去啦。」
「那你們現在在哪？還在海城嗎？」
小桃笑起來：「珊珊姐姐，這個不能說的，小叔要我保密哦。」
「小桃！」邵珊珊的音量提高一些，似乎失去耐心，「珊珊姐姐只是問你去了哪，這也不能說嗎，你怎麼對我這麼不好了！珊珊姐姐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小桃一愣，小臉蛋上浮起幾分愧疚：「沒有呀，珊珊姐姐，我沒有對你不好的，小桃很喜歡你的呀。」
「那為什麼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回答我呢，姐姐從小看著你長大，你最喜歡和我貼貼了，你都不記得了嗎？為什麼現在要把我當成壞人呢？你不是還說，想要姐姐變成你的小嬸嬸嗎？想要我們成為一家人嗎？」
「啊！」小桃趕緊道，「沒，沒有，我沒有這麼說過的！」
說著，她趕緊要把揚聲器關掉，驚恐地朝蘇秋雨看去，小胖手連忙擺動，嘴巴用唇語否認。
蘇秋雨盤腿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完全沒有因為這些話有任何觸動。
小桃把手機貼著耳邊，快速對邵珊珊道：「珊珊姐姐，我等下給你說，我先去外面。」
說著，她轉身朝陽台跑去。
陽台的門開著，昨天一直下雨，今天風清氣爽，陽光柔和照下，秋風徐來，紗窗輕輕擺動，滿室桂香馥郁。
蘇秋雨的眼睛微微變亮，陽台的門，被打開了！
她立即掀開軟毯下床，走去觀察地形，結果一愣，這才發現，顧墨霆就一直坐在陽台外面——
他拿著個平板，另一隻手端起一杯咖啡，無處安放的大長腿伸展交疊，擱在另外一張沙發椅上，西裝褲管筆挺。
一眼看去……全是腿。
小桃在陽台另外一頭，小小的身體蹲在那打電話，音量控制得極低。
顧墨霆面淡無波地看著她，慢慢悠悠地喝咖啡。
忽然，小桃的視線一變，投向顧墨霆身後。
顧墨霆知道，是她出來了。
蘇秋雨扶著陽台的玻璃門，上身穿著睡衣，下身是病號褲，搭配不倫不類，但絲毫無損她的美貌。
微風揚起她茂密柔順的烏髮，往後邊吹動，她修長的脖頸和鎖骨處看著空落落的，鎖骨位置有一大片打鬥時跌倒留下的淤青，時間越久，顏色越濃，反襯得她其他地方的肌膚白得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