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不願你見她
只一眼，蘇秋雨的眉頭就緊緊擰在一起。
今天吃的東西本來就超過，胃裡幾乎立即開始翻江倒海。
好在這個感覺只是一時，適應一開始的衝擊力後，她緩和過來。
這些圖片來自於一個剛添加諸麗珍的帳號，頭像是系統自帶，用戶名也是系統初始的無序英文數字組。
添加諸麗珍後的第一條消息：「你好，諸小姐，請您幫我帶一句話，這句話是，蘇秋雨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這些是我的作品。」
「如果有必要，可能我也會先從你開始下手，假使你也成為這些作品，你覺得多久，蘇秋雨會為你悲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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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秋雨道：「像是機翻。」
諸麗珍道：「什麼？」
「像是英語，用軟體翻譯成中文。」
諸麗珍低頭看回去，皺眉道：「啊，我說呢，讀起來有些中二。」
蘇秋雨皺眉：「但是這些照片不是假的。」
諸麗珍點頭：「以我多年閱片經歷來看，百分之百保真。」
蘇秋雨一張張劃下去，看到最後一張，她的手指停頓住。
上面是被剝皮了的肉。
視覺衝突過分強烈，引起嚴重的心理不適。
諸麗珍全程只回復了一句：「就這？」
蘇秋雨：「……」
諸麗珍小聲道：「我這句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萬一他受不了這挑釁，再去犯案，怎麼辦呢。」
蘇秋雨道：「已經發出去了，不要想了。」
頓了頓，蘇秋雨回覆：「你好，我是蘇秋雨，你找我是嗎？」
點擊發送，諸麗珍低呼了聲：「小雨，你別回他呀！」
蘇秋雨笑了笑：「不怕。」
諸麗珍下意識朝顧墨霆看去一眼。
顧墨霆坐在蘇秋雨另一邊，高大的脊背靠著椅子，一隻手搭在蘇秋雨的椅背上，另一隻手的修長手指細細摩挲著手機邊沿，眼眸平靜沉冷。
諸麗珍眼神浮起求饒，生怕顧墨霆會責怪她把蘇秋雨卷到奇怪的事情中去。
顧墨霆抬眸看她一眼，眼神的確變得奇怪。
諸麗珍看回蘇秋雨：「小雨，這事，你不要卷進來。」
蘇秋雨：「……珍珍，你弄錯因果了，是因為我，你才卷到這件事裡來啊。」
看著自己的好友被顧墨霆給嚇成這樣，蘇秋雨真想把顧墨霆椅子推遠點，如果她推得動的話。
半分鐘後，對方回復了：「你好，親愛的蘇秋雨小姐，我叫艾伯特，是一名殺手，有人僱傭我謀害您，請問，這是你的地址嗎？」
一張圖片被對方發送過來，正是蘇秋雨現在所居住的老城區舊宅大門。
諸麗珍伸手掩住自己的唇瓣：「我的天！小雨，他真的找過去了！」
蘇秋雨精緻的眉眼冰冷如凍湖，她將圖片放大，腦中出現一個人名。
符合「認識蘇秋雨」+「知道這個舊宅區」的人，目前只有一個，郭棟文。
而郭棟文，是在試圖找她的。
但這只是一種猜測，沒有任何證據支撐。
蘇秋雨：「是我曾經的地址，如果你要找我，我給你一個新地址。」
艾伯特：「有勞。」
蘇秋雨動作利索，把位於京市的蔣家豪宅地址發送過去。
過去幾分鐘，蘇秋雨和諸麗珍一直盯著手機頁面，但是艾伯特沒再回復。
諸麗珍道：「怎麼回事呢……」
姜邛這時帶著一台筆記本進來：「顧總。」
跟在姜邛身邊的助理忙過來把顧墨霆身前本也不怎麼凌亂的桌面騰出一塊空位。
顧墨霆拿起諸麗珍的手機，把上面的照片掃到了筆記本上。
他點開一個窗口，把這張照片發送給對方。
蘇秋雨看著他指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實在賞心悅目。
餘光看到姜邛離開，蘇秋雨喊住他：「稍等一下。」
姜邛恭敬道：「蘇小姐，您有什麼吩咐嗎？」
蘇秋雨道：「小桃呢？她的情緒還好嗎？」
就悄咪咪藏在門外牆後的小孩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喜悅，大眼睛變得亮閃閃的。
姜邛替她打掩護：「嗯，小桃小小姐很懂事的，她已經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了。」
蘇秋雨道：「也不能說她不對，小孩子都是大人引導的，她們自己的判斷力還在生成的過程里，能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就是……」
蘇秋雨看了顧墨霆一眼，顧墨霆早就停下了，正在看她。
蘇秋雨看回姜邛：「這個罰抄，平時都要抄幾遍呢？」
姜邛道：「第一次是一遍，第二次是兩遍，第三次是四遍……現在，是一百二十八遍。」
蘇秋雨心算了下，道：「第八次了？」
姜邛笑道：「蘇小姐數學真好。」
諸麗珍道：「抄得好，活該！」
「太多了，」蘇秋雨道，「再往下，第十次就是五百一十二遍了，小孩子的手會疼的。」
姜邛道：「所以，小桃小小姐不要犯錯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姜邛卻對著蘇秋雨使眼神，悄悄朝顧墨霆那邊看去一眼。
蘇秋雨：「……」
姜邛隨後低下頭。
蘇秋雨笑了笑：「你說得對，不要犯錯就好了。」
姜邛：「……」
小桃在外面忍不住嘆氣。
幾分鐘後，顧墨霆道：「小區門口的照片是網上的。」
蘇秋雨一愣，朝他的筆記本看去。
顧墨霆端起一旁的咖啡，把筆記本一移，對向蘇秋雨和諸麗珍。
周臣柏在另外一邊趕忙湊過來。
幾人這才發現，顧墨霆的聊天窗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五人群，對面四個的備註簡單粗暴，1、2、3、4。
身份應該都是程式設計師，而且能被他單獨拉個群，技術肯定頂尖，甚至不誇張的說，是全球頂尖。
1號：「最簡單的識圖就能找出這張照片來自於網絡，是三個月前拍攝的。顧總，需要我找到拍攝者嗎？」
顧墨霆：「不必。」
3號：「二號，六號，九號圖片分別能對應上兩個案件。二號，九號發生在佛羅里達州，案發時間為五年前。六號發生在北海道，是去年七月份的案子。這兩宗案子都已成為懸案。」
顧墨霆：「1。」
4號：「已打電話確認，一號，三號，四號都是兩年前發生在那不勒斯的一樁滅門縱火案。照片是在殺人之後，縱火之前拍攝的。這組照片，曾在今年年初被發送給一個目標。該目標在二月份死於一場謀殺。」
顧墨霆：「1。」
2號最後出來：「已成功定位到該用戶，目前在京市，處於移動狀態，信號在兩分鐘前斷開，設備處於關機狀態，而且他很狡猾，他將電池也取下了，我暫時無法通過GPS和基站定位到他。不過我會隨時跟蹤，只要他一聯網，我會第一時間鎖定他，顧總放心。」
顧墨霆：「1。」
諸麗珍道：「在京市？」
蘇秋雨的目光落在1號發言上。
她起初以為是郭棟文，但郭棟文已經知道她住在哪了，他自己就可以過去拍攝，沒必要去網上找圖，他並不是一個懶成這樣的人。
這個艾伯特，真的是沖她來的？
那麼，她的名字和地址，會是誰說出去的……
誰能查到呢？
在此之前，知道她的名字和地址的人只有……
蘇秋雨小聲道：「媽媽。」
諸麗珍驚道：「什麼？」
蘇秋雨目光變得難以置信，但實際上，又不是多麼的難以置信。
她抬起眼睛看向顧墨霆。
顧墨霆黑眸幽深，沉沉地看著她。
蘇秋雨道：「我媽……」
顧墨霆直接道：「我並不願你見她。」
「她在哪？」
顧墨霆沉默。
蘇秋雨略略提高聲音：「顧墨霆！」
顧墨霆堅持，沉聲道：「小雨，我不想你見她。」
蘇秋雨手指微緊：「顧墨霆，她是我媽，我需要知道她在哪。」
顧墨霆眉心輕蹙，許久，道：「我安排你們見一面，僅一面。」
蘇秋雨輕輕鬆了一口氣，認真道：「謝謝。」
再接下去的幾個小時內，這個名叫艾伯特的人再也沒有發消息過來，他的手機也再沒有開啟過。
顧墨霆的手下開始追尋「艾伯特」，極大概率，這是個假名字。
不過，「艾伯特」發過來的這些照片出自同一個手機品牌的先後兩個型號，除卻給其他目標者發過其中幾張之外，其中數十張照片，似乎是第一次出現。
1號2號3號4號查遍各種檔案，都沒有搜索到相關。
所以，這名「艾伯特」的殺手身份，又可能是真的。
醫生們在那掐著時間，等到需要檢查傷口時，他們準時進來。
諸麗珍起身要陪蘇秋雨去，顧墨霆先一步起來，大掌一帶，輕而易舉把蘇秋雨的椅子朝他側去。
他俯身攬住蘇秋雨的腰，低柔道：「走吧。」
蘇秋雨沉默配合。
不配合也沒有其他辦法，如今的顧墨霆強勢得令她陌生。
諸麗珍雙手托腮，不說放棄，她連爭一爭的心思都不敢有。
周臣柏翹著二郎腿在那玩遊戲，冷颼颼看了她一眼，譏笑：「出息，也就敢沖我大呼小叫。」
諸麗珍不服輸：「你說，那天戴著頭盔的人要是小雨，你掀開騎士帽後，會不會嚇得腿軟？」
周臣柏皺眉：「你閉嘴！都多久的事了。」
諸麗珍呵呵：「那你也閉嘴，我都沒在學長跟前翻你舊帳。」
周臣柏翻了個白眼，繼續玩遊戲。
諸麗珍也捧起手機，她久久盯著這個系統頭像，想了想，把對方的備註改成了「一坨」。
蘇秋雨換好紗布後，顧墨霆安排的車隊已經備妥。
顧墨霆依然不情願：「小雨，非去不可嗎？」
蘇秋雨點點頭。
顧墨霆沉沉看著她：「這四年，她對你比以前更不好吧。」
蘇秋雨無所謂地笑了下：「我也沒對她多好。」
「總歸是一個屋檐下。」
蘇秋雨垂眸，沒接話。
顧墨霆繼續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擺脫掉她。」
蘇秋雨搖了搖頭：「不，不用你幫我。」
「那麼……」
蘇秋雨忽然伸出右手握著顧墨霆的手，抬眼望著他，眼神明亮而清澈。
顧墨霆的話被打斷。
「讓我自己……慢慢處理，可以嗎？」
顧墨霆濃眉微皺：「小雨。」
「走吧，」蘇秋雨起身，「一些事，我要去問清楚。」
車隊直接從七湖山莊開到步月堂門口。
牟輝和夫人韓寧也跟來問好。
見到韓寧，蘇秋雨特意過去答謝那天的照顧。
諸麗珍想起那晚還問韓寧借過手機，相識就算朋友，特意把韓寧的好友加上。
蘇秋雨手機壞了，只道，讓諸麗珍先加著，等她有手機了再加上。
上車後，蘇秋雨和顧墨霆一輛，諸麗珍在後面，周臣柏在後後面，依然捧著手機在廝殺。
蘇秋雨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的晚秋景致，那灼灼燃燒的金色，燦爛得要刺痛她的眼睛。
車子沿著大山公路一路開出七湖山莊的大門，蘇秋雨眼尖，一下望見邵珊珊那輛櫻花粉的麥拿輪——
邵珊珊停靠在大門附近，正在打電話。
「你確定沒定位錯嗎？他們跑這來幹什麼？」
郭棟文淡淡道：「顧墨霆我不清楚，但是那個小女孩絕對在這。」
邵珊珊道：「這裡風景是不錯，小住一段時間即可，犯不著對我神秘兮兮的。」
郭棟文安靜了陣，道：「七湖山莊，之前諸麗珍的電瓶車也到過。」
邵珊珊的臉色一變：「諸麗珍那個賤貨，前段時間跳的很！陳勝良這個廢物也不中用，讓他對付個諸麗珍，到現在都沒著沒落。」
話音剛落，諸麗珍便看到山莊大門內開出來的豪華車隊。
幾乎一眼，她認出車隊裡的勞斯萊斯幻影。
邵珊珊快速說道：「你沒有說錯，小桃真的在這，我看到顧墨霆的車了。」
說完，邵珊珊直接掛斷。
她打開車門下車，直接去攔。
為首的是輛黑色邁巴赫，司機緩緩停下，皺眉給顧墨霆打電話：「顧總，邵小姐出現了，並且攔在了車前。」
顧墨霆冷冷道：「知道該怎麼做的事情，為什麼要耽誤我時間？」
司機面露愧疚：「是，顧總。」
顧墨霆結束通話。
蘇秋雨剛才就看到了邵珊珊的車，漸漸停下來的車隊和這一通電話，讓她很容易猜到前面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