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是蔣家的親女兒
蔣方敬再沒回消息，蔣雨馨的心神變得不寧。
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捏著軟枕，在房內走來又走去，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蔣金枝和蔣金玉。
手機忽然響了，是蔣方敬打來的。
蔣雨馨趕緊接起，去到床尾坐下：「小叔，怎麼樣了，她有沒有說什麼？有沒有提到七湖山莊，有沒有提到蔣紫菲？！」
蔣方敬站在會場外的過道上，冷冷道：「壓根沒提到這些，她沒將我放在眼裡，我也不能拿她怎麼樣，而且她態度擺出來了，她和我們是敵非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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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雨馨咬牙：「這個蘇秋雨真是下賤！劉觀棋派人將她的肋骨都打斷了，她居然還恬不知恥貼上顧墨霆，她半點尊嚴都不要嗎？我要是被人打成這樣，我壓根沒臉見人！」
「現在說這些沒用，反正顧墨霆就是她的靠山，只要顧墨霆在她身邊一天，我就奈何不了她。」
「顧墨霆……」蔣雨馨握緊手機，臉色慘白沒血色，「怎麼辦……」
她忘不了被顧墨霆「打包」回來的那個晚上，那一整車的斷指男人。
他就是個肆無忌憚，為所欲為的魔鬼！
蔣方敬問：「什麼怎麼辦？」
蔣雨馨反應過來，搖頭：「沒，小叔。」
「馨馨，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蔣雨馨趕忙否認：「沒有啊。」
蔣方敬眼睛變冷，語聲變嚴肅：「說吧，馨馨，你一定有。你之前和蔣金枝、蔣金玉去海城到底是為什麼？就是為了對付蔣紫菲？」
「對，對啊。」
「馨馨，你好像在說謊。」
蔣雨馨不敢接話，她摟緊懷裡的軟枕：「小叔，你還是不要問了……」
「等等，」蔣方敬皺眉，「如果不是為了對付蔣紫菲，那是誰？」
說著，蔣方敬轉身朝宴會廳看去：「難道是蘇秋雨？！」
「小叔！」蔣雨馨驚呼，「你真的別問了！」
「真是她？」
蔣雨馨抿唇。
「理由呢？」蔣方敬沉聲道，「我以為你們是去對付蔣紫菲的，原來是蘇秋雨？等等，你們砍了蔣紫菲的手指，難道是為了逼蘇秋雨？」
「不！那不是我砍的！是蔣金枝！」
「那麼，蔣金枝為什麼要逼出蘇秋雨？」
蔣雨馨再度沉默。
蔣方敬語聲冰冷嚴厲：「馨馨，回答我！」
「小叔，我，我不知道，你去問她們吧，我真的不知道！你去問蔣金枝和蔣金玉！」
「我就說挺奇怪的，你從小和她們也不親厚，怎麼忽然就跟著她們一塊去了海城，和她們一起對付起蔣紫菲了。馨馨，你們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蔣雨馨的額頭急出了汗水：「小叔……」
「說！」
蔣雨馨的視線來迴轉，忽然心一橫，她「滴」的一下，掛斷了蔣方敬的電話。
垂下手，蔣雨馨看著手機，不知怎麼辦。
屏幕忽然亮起，是蔣方敬回撥。
蔣雨馨趕緊將屏幕朝下，按在床單上。
她大口大口喘氣，感覺要窒息，起來抱著軟枕又開始在房裡來回地走。
忽然，她的眼淚滾落了下來，她把手裡的枕頭砸了出去，砸在了對面的牆上，她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低聲哭了起來。
她不知道蔣金枝和蔣金玉去海城是為什麼，她們好像各有秘密。
而她的秘密，她連想都不敢想——
就在半年前，蔣紅芳找上她，告訴她，她不是蔣家的女兒。
她不是蔣方燊的親女兒，她是海城城鄉結合部的一對務工的夫妻的女兒。
她當時只覺得滑稽，當蔣紅芳在放屁。
蔣紅芳冷笑，說她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做親子鑑定。
於是，她悄悄搜集了爸媽的頭髮，她一共找了五家親子鑑定機構，包括寄去外省和國外的。
得到的結果全部一致，她的確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而她和蔣紅芳所提供的那對工人夫妻的頭髮，則完全匹配。
此前二十多年，她那麼驕傲，因為她是蔣家這個人口複雜的大家族裡，唯一的獨生女！
她獨自享用著父母的寵愛二十多年！
但是，全部崩塌了！
不，她不能失去！
她派人去暗中調查過那對夫妻，得知他們當初的確有一個年齡和她相仿的女兒。
不過那個女兒被他們養死了，只養到了六歲，因為一場沒有及時救過來的高燒而死了。
這個發現讓蔣雨馨高興，但高興之餘，她仍不願自己的身世被人知曉，所以，她只能聽蔣紅芳的……
去海城，就是蔣紅芳的意思。
後來她又漸漸確認，當年，正是蔣紅芳將她調包的！
思及此，蔣雨馨的眼淚掉得洶湧。
可是發現這一點又如何，她只能成為蔣紅芳的傀儡，這就是蔣紅芳將她抱到她「爸媽」身邊的目的。
「我要怎麼辦，」蔣雨馨哭道，「我能怎麼辦。」
蔣方敬又給蔣雨馨打了幾個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蔣方敬本就糟糕的心情，一下更煩。
他收起手機，抬手扯了下領帶，忽然餘光一頓，看向不遠處的拐角。
蘇秋雨獨自從宴會廳里出來，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她的膚色白皙，裹胸藍色禮裙被襯得極美，漂亮的脖頸和鎖骨令每一個望去的男人都無法移開視線。
不過蔣方敬失去了所有興趣。
這個小賤人，是他的外甥女，呵。
蔣方敬忽然快步追上去。
就在距離洗手間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離時，蘇秋雨忽然停下了腳步。
蔣方敬下意識也停下。
蘇秋雨緩緩轉過身來，一雙明媚清澈的眸子含著笑，笑盈盈地落在他的臉上。
這好整以暇的模樣，似乎她就是在這等著他。
蔣方敬皺眉，大步走上去：「蘇秋雨！」
蘇秋雨點開手機，忽然抬起來，對著他的臉按下相機快門。
蔣方敬暴怒，上前抬手，就要揮掉她的手機，手還沒拍到她，蘇秋雨忽然一記直拳，直接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啊！」蔣方敬吃痛，捂著劇痛至極的鼻子，生理性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慘叫著後退一步，抬起頭怒瞪蘇秋雨：「小賤人！你敢打我！」
「啊，我打了，」蘇秋雨上前，眨巴美眸道，「但是，不是你想要先打我嗎？」
她這一步上前，嚇得蔣方敬驚忙後退。
他這幅被嚇到的樣子，讓蘇秋雨一下笑出聲：「就這？」
「你的目的是什麼？」蔣方敬怒道，「你想要從蔣家得到什麼？」
「外公給我的遺產啊。」
「遺產？」蔣方敬像是聽到什麼荒唐的東西，「爸沒有東西留給你媽那個賤貨，更沒有東西留給你！別恬不知恥了，你媽那麼有骨氣，怎麼生出你這麼貪財的拜金女！」
蘇秋雨笑道：「啊呀，你好棒，居然不貪財，那你把你的錢都給我啊。」
「你做夢！你媽是個賤貨，你是個小雜種！我警告你，離蔣家遠點，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蘇秋雨美眸微眯：「我拿到屬於我的東西後，我當然會走，我巴不得不認識你們。不過目前為止，我和蔣家人的幾次接觸，好像都是蔣家人不依不饒來糾纏我？甚至為了引出我，不惜剁下蔣紫菲的手指，你們這些人，真是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啊。」
說著，蘇秋雨變戲法似的，手裡忽然多出一把短刀。
蔣方敬瞪大眼睛，往後退去：「你想幹什麼！？」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啊，蔣紫菲斷了根手指頭，為了公平起見，你們每個人至少都得斷一根吧。」
蔣方敬立即捂緊自己的手，往後又拉開和她的距離。
「嘖嘖嘖，」蘇秋雨笑道，「剛才不是還追著上來要對付我嗎，怎麼現在我站在這了，你又不敢啦，就這點能耐啊？」
「瘋子……」蔣方敬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年輕美女，腦中忽然回憶起蔣紫菲的臉。
「果然，你媽那樣的女瘋子，當然也只能生出你這樣的瘋子！」
「那你還敢惹我？」
「瘋子！你和你媽都去死吧！」
罵完，蔣方敬掉頭，快步走了，速度遠離她。
蘇秋雨笑笑，低頭把玩著手裡的玩具刀，按一下，玩具刀鈍得不能再鈍的「刀刃」，就縮了回去。
她抬眼看向不遠處的顧墨霆，無聊地將玩具刀拋去。
顧墨霆沒接，看都沒看落在地上的玩具刀一眼，闊步走去。
蘇秋雨轉身去到過道的窗邊，環著手臂，目光眺望著城市璀璨的夜景。
顧墨霆脫下西裝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休息麼？」
蘇秋雨道：「我不知道要不要去見余理事長。」
「其實可以繞過他。」
蘇秋雨一頓，背靠著窗戶，回身看著他的黑眸：「如果明天去找我外婆，真的可以嗎？」
顧墨霆點頭：「可以，如果你確定要去，我現在讓莊健去準備你的護照。不過，暫時只能以蘇小梧的名字。」
「感覺好快……」蘇秋雨道，「快得有點不可思議。」
顧墨霆低低道：「沒有做好準備？」
「嗯。」
「那就後天去，明天你去見余理事長，多了解一下你外婆。」
蘇秋雨還是覺得有些不安。
如果不順利，她會難受。
現在太順利，竟然也在難受。
這麼一想，好像多少有點犯賤……
手機忽然響了。
蘇秋雨拿起來，是李姐。
她看了眼顧墨霆，去到另外一邊接起，聲音很低：「餵……」
「小梧啊，開下門，我來給你送點雞湯，敲了一陣了，一直沒人開。」
蘇秋雨小聲道：「李姐，我沒在家，我現在在外面。」
「啊！你出去了？你去哪啦。」
「有一點麻煩，我接下去幾天可能都不回去了。」
「嚴重嗎？」李姐擔憂，「有多麻煩？」
「沒事，不嚴重，這段時間，倒是麻煩李姐了。」
「哎呀！小事，沒事的，我就是擔心你，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一定要說啊！」
蘇秋雨點頭，認真道：「嗯，謝謝李姐。」
結束通話，她迅速收起手機。
顧墨霆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淡淡道：「李姐。」
蘇秋雨沖他一笑：「是啊。」
「如果被你抓到機會再逃出去，你應該還是會去找她吧。」
蘇秋雨沒接話。
顧墨霆繼續道：「看來你在她身邊是安全的，既然如此，我不會查她。」
這話讓蘇秋雨略感意外，美眸定定望著他。
顧墨霆上前，雙手摟住她的腰肢：「你有個去處，其實不錯。」
如果真的把這個李姐查出來，幾乎等於讓她無處再可遁逃，這是在逼她流浪，或者往更陰暗的深處去藏身，不論哪一幕，都是他不願看到的。
蘇秋雨讀懂他的眼神，她性感的唇瓣輕抿，在他懷裡轉身，繼續看向窗外的城市夜景。
李姐拎著雞湯回到電梯處，等電梯的過程里，她舉起手裡的雞湯，鼻子深深嗅了下。
真香。
她特意燉好送過來的，有些可惜。
「叮咚」，電梯在她跟前停下，她下意識抬腳要進去，電梯裡面恰好有人出來。
李姐於是往旁邊為人讓步，一邊好奇打量這個出來的人。
一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容貌非常普通的男人。
他手裡拿著手機，出來時用目光掃過她，便去看那些門派號了。
不是外賣員，也不是送貨員，倒像是來找什麼人的。
李姐進電梯後，抬手在電梯上按下個一。
電梯門緩緩關上。
關上時，李姐看到這個男人朝她的公寓方向走去了。
李姐心裏面莫名生出一個不太好的感覺，不過她沒多說，繼續坐電梯下樓。
男人看著門牌號，最後，停在了李姐的公寓前。
他沒有敲門，而是趴在地上，往門縫裡面看去。
裡面是黑的，沒有一點光。
但是，男人在這裡嗅到了雞湯濃郁醇厚的香味。
雞湯？
男人轉過身去看向電梯，忽然想到什麼，他快速朝電梯追去，猛按下樓。
但還是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剛才才乘上來的電梯去到一樓。
男人立即低頭拿出手機。
他的手機是在一個視頻頁面熄屏的，一解鎖，就是這個視頻的定格畫面，是一個穿著睡衣的濃艷美女，長得極其漂亮。
她打開門取外賣，然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偷拍了下來。
男人快速關閉這個視頻，點開一個備註為「芳姐」的聊天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