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不想你孤立全世界
於是餘下這漫漫長夜，他倆就這樣靠著沙發，打起了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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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顧墨霆靠著在陽台上抽得幾根香菸，把蘇秋雨先熬睡著了。
太陽已經升起，晨曦淡白一片，在遙遠的地平線上，剪出城市裡的大廈剪影。
顧墨霆將菸頭捻滅，回到房中，就看到睡美人歪靠在沙發上，手裡的手機搖搖欲墜。
他過去拾起手機，發現她血槽被人清空了。
顧墨霆退出遊戲，手機桌面非常乾淨，必備的社交軟體和這個遊戲之外，就只剩一個網購app，兩個教育app。
顧墨霆點開她的社交軟體，一共三個聯繫人，曾五六，李姐，張陽。
顧墨霆將手機熄屏，放在茶几上，低眸看著蘇秋雨。
熬了大長夜，她睡得很沉，眉眼安寧，睫毛纖細卷翹，一根一根，清晰分明。
顧墨霆的黑眸變深，浮起心疼。
他抬手輕輕地捧著她的臉，在她的唇上吻下。
蘇秋雨一覺醒來，下午五點多了。
她眉眼輕皺，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顧墨霆的懷裡。
蘇秋雨愣愣看了他一陣，又將眼睛閉上。
她貪戀他身上的氣息，這是她無可否認的事實。
未來怎麼走，她忽然很迷茫。
等等——
蘇秋雨驟然一驚，初醒的倦怠瞬間消失。
她瞪大眸子，而後緩緩垂下視線。
她的浴袍還在，但是松垮得恐怖，他的大掌已經穿過浴袍，摟在了她的腰上。
而他，他就穿了一條……
蘇秋雨的心跳像是草原上的馬，呼嘯狂奔了起來。
她悄悄後退，去抓他的手腕。
頭上忽然傳來嘶啞低喃：「別動。」
蘇秋雨大驚，抬起頭。
顧墨霆仍閉著眼：「我很困。」
「我很急。」
顧墨霆一頓，終於睜眼，湛黑幽深的眸子沉沉注視著她：「要去洗手間？」
「對啊。」
「我抱你去。」顧墨霆說著要起來。
「別！」蘇秋雨壓著他，「既然很困，你睡你的。」
顧墨霆就勢握著她的手腕：「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
「昨晚到這後，你什麼都沒喝。」
蘇秋雨別開頭：「我說我很急，是我心急，我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別開頭後，這微微側開的角度深邃立體，美得更為動人。
顧墨霆幾乎著迷般地看著她，輕聲道：「攻擊那名保安和李姐的人，的確就是這名死者。同時還查到了害死這名死者的人。有幾個視頻沒有被他們清除掉，拍到了他的正面輪廓。目前，警方已經開始通緝。」
說著，顧墨霆拿來床頭柜上的手機遞給她：「記錄都在，你自己翻。」
蘇秋雨接來，在他懷裡翻身，點開他手機，順勢將自己的浴袍拉好。
「穿著浴袍睡，的確不舒服，」顧墨霆似笑非笑，「你睡覺的時候試圖脫掉。我怕你誤會我趁人之危，還特意給你整理了一次。」
「……閉嘴。」
顧墨霆黑眸一沉，手臂橫在她小腹前，將她摟緊，語聲威脅：「你是第一個敢讓我閉嘴的人。」
「哪又怎麼了，」蘇秋雨冷笑，「你也是第一個對我各種無禮的人。」
「所以我才知道，你還喜歡我，」顧墨霆低頭貼著她的頭髮，嘶啞道，「小雨，以你的性格和脾氣，你不會容忍一個男人對你這樣無禮。就算魚死網破，你也會抵抗。」
「……」
顧墨霆低低笑道：「對嗎，我說的。」
「閉嘴！」
「……好。」
他妥協得這麼快，反而讓蘇秋雨不習慣。
她側過頭去看他，他英銳清寒的眉眼近在咫尺。
蘇秋雨抿唇，收回視線，低頭打開他的手機。
結果一點開軟體，就看到顧滄鵬和顧雲飛的未讀消息。
顧滄鵬：「你還沒有把媽加回來？」
顧雲飛：「蘇秋雨真的在你身邊？」
蘇秋雨點開莊健，莊健正巧發來一張截圖，最上面說：「劉董發了很大的火。」
顧墨霆在兩個小時前回覆：「你拉黑她。」
莊健：「我可不敢。」
然後下面，又是一張截圖。
是劉觀棋衝著莊健的單方面輸出。
蘇秋雨指尖滑動，往最上面找，終於找到莊健發來的關鍵信息。
蘇秋雨輕輕念著：「王海洋，喬平山福利院……」
她一頓：「喬平山福利院，我聽著有點熟悉。」
顧墨霆：「你在查蔣孟灃的資料室，應該看到過，這個喬平山福利院是他一手督辦的。」
蘇秋雨繼續往上翻，一面翻，一面道：「確定他真的叫王海洋嗎，那他身上的紋身是……」
「紋身還沒有查到，不過蔣紅芳曾經在這個福利院負責過一段時間。」
蘇秋雨皺眉：「所以這個王海洋，有可能是她的人？」
這時，她看到莊健發來的幾張照片。
蘇秋雨點開照片，驟然一愣：「是她！」
「誰？」
莊健發來的這些照片，全部都是蔣紅芳。
有幾張是公司年會上的，蘇秋雨的目光落在蔣紅芳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女人身上。
「她，」蘇秋雨放大這張照片，伸手指著，「就是這個女人，我不會認錯，當年那個用轎車來回濺水在我身上的人。」
顧墨霆看去，淡淡道：「好，我記住了。」
「那個兇手呢，」蘇秋雨問，「殺了王海洋的兇手，他的照片在哪。」
「你點開張陽的聊天窗口。」
蘇秋雨退出莊健的窗口，不禁道：「你還加了張陽……」
「你以後可以繼續聯繫他，如果你還能從我身邊逃走的話。」
蘇秋雨眉心微攏，聽到顧墨霆繼續說下去：「我還會找你，但我不會問張陽半個字。以及，李姐那邊，我不會打擾她。」
說著，顧墨霆擁緊蘇秋雨：「小雨，我不想你因為躲我而變得自我封閉。我不想給你造成這樣的壓力，不想變相的讓你自我孤立於這個世界。」
蘇秋雨心下一痛，不知怎麼接話。
「去嶺寧，是避世、隱世，也是你的自我放逐吧。小雨，沒有這個必要。」
「別說了。」蘇秋雨輕輕打斷他。
顧墨霆輕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多愛你。」
蘇秋雨當沒聽到，開始看張陽發來的記錄。
就在這時，通知欄冒出一個來電，周臣柏。
蘇秋雨道把手機遞給顧墨霆：「周臣柏的。」
顧墨霆沒動：「掛了。」
「萬一有事呢。」
「有事也不接。」
「你……」
「或者，你替我接。」
蘇秋雨道：「那還是掛了吧。」
她手指挪上去，但並沒有掛斷，而是接起來。
原因無他，她想問一問諸麗珍的消息。
蘇秋雨點開揚聲器，接通後，周臣柏的聲音從那邊驚忙響起：「不好，老大！諸麗珍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個包裹！她這個人快遞太多了，她懶得拆，剛才堆積在一起，讓她的傭人拆了，老大，你猜裡面有什麼？！人手！！」
蘇秋雨驚得從床上做起：「什麼人手？！」
周臣柏「啊」的叫了一聲：「你誰啊！」
顧墨霆也順勢坐起，手還不忘繼續摟著蘇秋雨的腰，不悅道：「你嫂子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蘇秋雨沒空和顧墨霆扯，著急問周臣柏：「怎麼回事，周臣柏，什麼人手？真的是人手嗎？」
周臣柏：「啊，嫂子，你和老大在一塊兒啊。」
「我問的是人手！」
「哦，那個人手！可惡，那個人手不是給諸麗珍的，是給我的！」
「給你的？」
「對，諸麗珍給我罵得狗血淋頭，現在要我過去拿呢，我才不去，她問我要不要報警，我讓她等等，然後我就給老大打電話了。」
蘇秋雨轉頭看向顧墨霆。
顧墨霆道：「讓諸麗珍拍照給我。」
「好吧，那我拉個群！」
周臣柏說拉群就拉群，他把梁俊和另外幾個好友也給拉了進來。
一建好，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嫂子就不用拉啦，她現在在老大旁邊，捧著手機在看呢！哈哈！」
顧墨霆：「周臣柏，你有毒嗎。」
諸麗珍：「小雨？！是你！？」
周臣柏：「肯定是嫂子，老大從來不用這個口吻說話。」
諸麗珍：「啊啊啊！小雨，嚇壞我了，嚇死我了，你們現在在哪裡，我能來找你們嗎？？學長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蘇秋雨沒打字，抬眼看向顧墨霆。
顧墨霆挑眉：「我有對你怎麼樣？」
「……我是在問你，珍珍要過來，讓她來，還是？」
「去雲渡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可是你沒睡多久。」
「我陪著你睡了一天了，」說著，顧墨霆側眸看她，忽然一笑，「我要起床了。」
蘇秋雨驚醒，趕緊轉過頭來，低頭捧起手機。
看到蘇秋雨的耳根變紅，顧墨霆抿唇笑，掀開被子下床。
顧墨霆的身材高大修長，皮膚雪白，肌理走向健美，沒有那些專門舉鐵的男人們那樣擁有大塊大塊猙獰的肌肉，但他仍有八塊腹肌，且往下，還有延展的魚線。
他一面拾起衣服穿，一面淡笑說道：「小雨，我們以前真的談過戀愛嗎？」
蘇秋雨沒吱聲。
「為什麼你像情竇剛初開的模樣？」
蘇秋雨心跳很快，克制著自己，不准回過頭去。
一直到後面的動靜讓她覺得顧墨霆差不多穿好了，她才從床上起來。
身上除了這件浴袍，她什麼都沒穿……
想也知道，睡覺的時候被顧墨霆看去了多少。
無所謂，反正以前在車上，該看的都被看光了。
蘇秋雨在衛生間裡換好衣服出來，將昨晚換下來的衣物裝進袋子裡拎出來。
顧墨霆站在床尾回消息，臉上的神色不再戲謔，眉眼清冷銳寒。
蘇秋雨發現，穿上西裝的他，氣勢驚人，帶著一股迫人凌厲。
她走去道：「我們走吧。」
離雲渡有些距離，路上，蘇秋雨看張陽給她的留言，還有李姐發來的。
李姐說今天好受很多，不難受了，想著再過兩天就能出院。
蘇秋雨卻不放心她就這樣出院。
蔣紅芳絕對把李姐的個人資料全部都查出來了——
想到李姐好心收留自己，卻被自己牽累，蘇秋雨心裏面就有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我不明白，」蘇秋雨放下手機，「蔣紅芳到底想要對我做什麼。如果是看我不順眼，她有那麼多機會可以對付我，為什麼要等我長大，又為什麼，在我已經『死』了的情況下，還要找到我。」
顧墨霆忽然道：「小雨，你和蔣紅芳之間，並不是只有蔣紫菲一個牽連。」
蘇秋雨好奇：「蔣家？蔣家那些姐妹倒的確是……」
她說著，忽然停頓下來：「不，不是蔣家，是我外婆？！」
「沒錯，」顧墨霆語聲平淡，「蔣家人口眾多，但是你外婆，只有蔣紫菲，蔣紅芳，還有你。」
「你有沒有查到，蔣紅芳有什么子女？」
顧墨霆搖頭：「沒有，她和簡意致離婚之後一直未婚。」
「難道，真的是外婆那邊……」
顧墨霆看了她一眼：「別多想，我可以立即安排你去一趟英國。」
蘇秋雨點點頭，說不出是什麼心情。
快近黃昏，海邊的人仍非常多。
附近有個很大的公園，到處都是嬉鬧玩耍的孩子。
顧墨霆開車進到雲渡，駛向山坡。
他的房子在山上，占地最遼闊，視野最好，後院還有一個巨大的私人停機坪。
就在快要到大門口時，一個人影忽然跑出來，伸手攔在他前面。
顧墨霆剎車非常快，稍微慢上那麼一點點，這個人可能就要被撞飛。
顧墨霆暴怒，解開安全帶下車。
蘇秋雨也快速下車查看。
那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目露驚恐，愣愣地看著他們。
蘇秋雨一頓，這個人，她好像有點印象——
看到蘇秋雨，地上的男人一喜，立即起身跑來：「蘇秋雨！！」
顧墨霆立即護著蘇秋雨，同時揚起一腳踹向他的肚子。
男人摔倒在地，眉眼一狠，忽然抽出匕首撲來。
顧墨霆半點沒被他嚇到，上前瞄準一個空隙，一記拳頭砸向他的臉，卸下他的匕首。
「唉喲！」男人捂著肚子摔地亂滾，「殺人了！殺人了！！！」
顧墨霆冷冷地看著他，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男人滾了一圈，忽然又拔出一個匕首，再度撲來。
一直盯著他的蘇秋雨隨即過去，打掉他的匕首同時，也給了他的臉一記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