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報官
話音落下,場面瞬間安靜了。
趙大腳被人強行拉開,而許氏則躺在雪地里哀嚎,衣服頭髮被扯得衣衫不整,頭髮凌亂。
姜婉上前把許氏從地上攙扶起來,還不忘抖掉她身上的泥和雪。
許氏站穩後,毫不猶豫的抬手扇了姜婉一耳光,「瞧你教的好女兒,居然敢教唆別人來打我,我定要讓二郎休了你……」
姜婉顯然沒有意料到許氏會動手,捂著紅紅的臉頰,很是委屈。
「許婆子,你是不是瘋了,這關姜婉什麼事。」
趙大腳看出許氏是把自己挨打的氣,全都故意撒在姜婉身上,果斷把姜婉擋在身後,拍著胸脯回懟,「有本事衝著我來,欺負姜婉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許氏知道自己打不過趙大腳,把目光投向了宋懷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述,「里正叔,你看她們把我打的,你要為我做主啊!」
宋懷德臉色瞬間黑了,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自然知道今天的事情若不能解決,許氏定要繼續胡攪蠻纏下去。
只好清了清嗓子,言道:「既然你們都認我這個裡正,那我也不能白占著這個位置不做事。」
隨即,扭頭看向許氏,「許氏,你非說念娣偷你的白玉簪子,你可有證據!」
「當然,那小畜生一大早懷裡抱著的東西,鬼鬼祟祟的出門,裡面一定有我的白玉簪子。」
宋懷德聽完,低頭看向了宋念娣,輕聲質問,「你奶奶的懷疑,並非沒有道理,你若清白就把你懷裡的東西打開。」
宋念娣神情為難,「里正爺爺,能不能不打開……」
此話一出,許氏就像是貓逮住了老鼠,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你們看到了吧!不是我冤枉她,這小畜生偷東西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姜婉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相信自己的孩子,「娘,念娣說沒偷,那一定沒有……」
宋懷德咳嗽一聲,示意姜婉不准插話,神情嚴肅的看向宋念娣,「三丫頭,你說你是冤枉的,可光靠說,可證明不了你的清白。」
宋念娣聞言,朝一旁的姜虞看向。
姜虞朝她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旁人一時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對視,只見宋念娣把塞進衣服懷裡的東西拿了出來,用麻布包裹著,約莫足球大小。
在眾人的注視下,包裹被一層一層的揭開,一頂精緻可愛的虎頭帽呈現在眾人眼中。
「這是?一頂帽子?」
所有人都面露疑惑和不解,誰也沒有想到宋念娣拼命護著只是一頂帽子。
「念娣,這頂帽子是?」宋懷德好奇追問。
宋念娣念念不舍的撫摸著虎頭帽,「這是我外公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我想著應該能值點錢,我就想換了錢,就能給四妹抓藥治病。」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無一不動容。
姜婉看到虎頭帽的那一刻,眼淚已決堤,心中壓抑的委屈再也遏制不住,一把將宋念娣攬在懷中,「傻孩子,虞兒的藥錢,娘自己能解決,這是你外公給你的,不能賣……」
宋念娣抬手抹去姜婉臉上的淚痕,「娘,我沒關係,這個虎頭帽哪有四妹的命重要,我已經沒有外公了,我不想以後沒了四妹……」
趙大腳看到這一幕,鼻尖一酸,眼眶泛著紅,從包里摸索著什麼,一把塞進宋念娣手裡,「不就是幾兩銀子買藥錢,許婆子不給,我給……」
宋念娣拿著幾兩碎銀子,連忙塞回去,「伯母,這錢我不能要……」
「拿著……」趙大腳又推脫回去。
兩人一來二去,宋念娣執意不要,趙大腳只好看向一旁的姜婉,「妹子,我把這錢給你,今天說什麼也要收下!」
姜婉還未開口,許氏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譏諷,「裝什麼爛好人,算命都說了宋虞就是一個填不滿的窟窿,就算花再多的銀子也治不好,就給那幾兩銀子,還不如打發乞丐。」
宋懷德重重地用拐杖敲擊地面,瞪了許氏一眼,「你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
「許氏,現在你也看得了,念娣包袱里除了一頂虎頭帽之外,什麼也沒有。」
「不可能!」
許氏根本就不信,宋念娣拼命護著就只有一頂虎頭帽,直接搶過包袱,翻來覆去的檢查,除了帽子之外,什麼也沒有……
「這不可能……一定是小畜生藏在身上了。」許氏罵罵咧咧,說著就要去扯宋念娣的衣服。
宋念娣似乎早就意料到許氏會這樣說,一臉淡定的兩手一攤,「既然奶奶還不相信我,大可以找人搜身,若是從我身上找到白玉簪子,我甘願受祖訓上的責罰。」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就連一旁樂滋滋看戲的何秀蘭,心裡感到隱隱不安。
若按以往宋念娣一點就炸的脾氣,面對許氏的苛待指責,早就奮起反抗,現在反而淡定從容。
何秀蘭出於內心的不安,悄悄走到許氏身後,小聲嘀咕,「娘,要不就算了……」
「放屁……」許氏厲聲怒斥,「白玉簪子值三百兩銀子,我就不信了,小畜生能藏那裡去。」
許氏二話沒說,拉著宋念娣廂房裡搜身,宋懷德扭頭看向趙大腳和幾個婦人,「你們也跟著去……」
趙大腳點頭,也跟在了許氏身後,
姜婉見狀要上前阻攔,姜虞搶先一步拉住了她,笑著搖頭示意,「阿娘,不用擔心,三姐不會有事的。」
姜婉聞言,心臟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滿臉憂心如焚,「虞兒,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阿娘等著看就行,好戲還在後頭……」
姜婉一聽這話,更擔心了,萬一真搜出白玉簪子,念娣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約莫過了一刻鐘,許氏像是失了魂一般走出廂房,而趙大腳幾人滿臉得意,「許婆子,這回你還有什麼話說……」
「這不可能……簪子不可能自己長腳飛了,一定是這個小畜生提前藏起來了。」許氏堅定的說道。
趙大腳一聽這話更氣了,看向宋懷德,忍不住為宋念娣仗義執言,「宋里正,你也看到了,念娣根本就沒有偷簪子,許婆子還不依不饒,說不定就是她自己忘記放在那裡了。」
宋懷德面露沉思,覺得趙大腳說得有幾分道理,剛要開口,就被許氏打斷。
「放屁,你家錢放在那裡,你自己也能忘?而且盒子裡什麼都沒少,偏偏少了簪子,哪有做賊的不順手牽羊,不是家賊,還能是什麼!」
「這誰知道……說不定就是你自己弄丟了,冤枉到別人頭上……」趙大腳陰陽怪氣的反懟道。
許氏也不輸氣勢,氣沖沖的懟回去,「看你那麼維護小畜生,說不定就是你指使她偷的。」
「許婆子,你說不過就潑髒水,真是越老越不要臉啊!」
「那你維護宋念娣做什麼,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
趙大腳氣得挽起袖口,一副要打人的模樣,「看我今天不撕爛你這張嘴,我就不信趙……」
眼看,兩人又要動手打起了了,宋懷德重重地把拐杖敲擊地面,「夠了夠了,你們眼裡還有我這個裡正嗎?」
話音落下,看戲的人紛紛上前把趙大腳和許氏拉開,生怕兩人又打起來。
這時,姜虞笑盈盈的看向宋懷德,「里正爺爺,既然奶奶非認為是我三姐偷的,我看不如報官吧!」
許氏一聽『報官』,眼睛都亮了,「沒錯……搜不出來就報官,我就不信這小畜生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不知誰喊了一聲官爺來了!
眾人紛紛回頭望去,看到站在門口的人,顯然都愣住了。
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