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中毒也是易容的一種手段
冬天入冬很快,到達城門時,已是一片夜色。
姜虞坐在驢車裡,突然聽到車廂外一陣混亂的嘈雜,悄悄撩開車簾一角窺望。
看到城門口戒備森嚴,官兵不知在抓什麼人,一連抓了好幾個無辜路人。
謝沉安看到這一幕,悄悄地拉低了草帽檐,趕著驢車,擠進正在排隊等待檢查的車流中。
姜虞正要放下車簾,突然在官兵的人群里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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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不常露面的陸照,都被拉進盤查的隊伍里,可見陸今安的身份不是一般人。
不管陸今安是好人還是惡人,對姜虞來說都是一個燙手山芋,而且宋招娣現在生死不明,姜虞根本沒有時間與陸今安周旋。
必須要儘快甩掉他。
可要怎麼甩開他?
這讓姜虞一下子犯了難,也突然意識到如果陸照認出她來,裝瞎的事情勢必瞞不住。
思來想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姜虞撩開車簾,伸手戳了戳陸今安,「城門口把守的官兵中,有人認識我,如果你想順利地混進城,就按我說的做。」
謝沉安聞言回頭,發現身後的不對勁,隨即停下了驢車。
看著姜虞亮晶晶的眼瞳,一點兒也不像是個瞎子,意識到自己上當受騙了,謝沉安憤怒地拔出匕首架在姜虞的脖子上,「你敢騙我!」
姜虞抬眉,笑盈盈地對上他的眼睛,「別生氣,我是真瞎還是假瞎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安然無恙讓你混進城去。」
「閉嘴,好好的按我說的做,扮演好我的妹妹,不然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謝沉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只要在輕輕用力,便可當即血流成河,只是他不明白牛春花明明可以繼續裝下去,卻突然挑明,可現在進城在即,他容不得半點閃失。
威脅著姜虞繼續裝下去。
冰涼的匕首架在溫熱的脖子上,凍得姜虞有點難受,不過臉上依舊淡定,她眼神沒有絲毫畏懼的對上謝沉安的眼眸,「陸今安,我可是在救你。」
「救我?」
謝沉安不驚冷笑,「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騙子的話嗎?」
「你真覺得光靠臉上抹點泥,換身破爛衣服,旁人就認不出你了?」姜虞示意謝沉安往後看,「你看到沒有,每個官兵手裡可都拿著畫像的。」
「再說了,你長得這般好看,不管穿啥衣服都掩蓋不了你身上的氣質,尤其是這雙纖弱白皙的手,一看就是錦衣玉食的出身,誰會相信你是逃難的災民……」
謝沉安眼眸微微暗了暗,他顯然因為姜虞的一番話動搖了,她能識破他偽裝的破綻,不代表別人也不能,「你到底要做什麼……」
見對方動搖了,姜虞嘴角勾起抹淡淡的得意,「當然是要與今安哥哥做一筆交易了,我幫你混進城,你馬上放鐵柱叔,從此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謝沉安眼裡閃過一絲玩味,他甚至以為對方要趁機訛詐他一番,卻沒想到只是讓他放人。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見對方還沒有相信,姜虞無奈的笑了笑,「大哥,你好歹用腦子想想,我騙你對我有啥好處,要不是鐵柱叔在你手裡,形勢所迫,我又何必裝瞎。」
謝沉安眼睛微眯起,收回了匕首,想著當誤之急還是先穩住對方,便順勢答應了。
「行……我答應你。」
見對方答應了,姜虞樂滋滋拿出偷偷跟系統兌換的藥丸遞了過去,「把它吃了。」
「這是什麼?」謝沉安謹慎的打量著,對方手心裡躺著的綠幽幽的藥丸。
「這是易容丹。」
謝沉安身為太子,天底下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沒見過,可這易容丹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心裡的疑慮再起,毫不猶豫地質問,「我為什麼要吃這種東西?」
「易容丹易容丹,顧名思義改頭換面,你不吃也不關係,到時候被人認出來,可別怪我了……」
「誰知道你有沒有下毒,我不吃。」謝沉安毫不猶豫地拒絕。
相比順利進城,此刻謝沉安覺得眼前的牛春花更可怕。
見對方不肯吃,姜虞有些泄氣,看來陸今安的防備心不是一般的重,很難被輕易哄騙。
姜虞只好把易容丹收回來,可惜了她一番苦心,跟缺德系統兌換了這種東西,可足足花了一日生命值。
隨著前面的車子流動起來,視野更加開闊,陸今安發現官兵里居然有天柩閣的人坐鎮。
謝沉安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行蹤一定被人出賣了,加上天柩閣可是太師精心培養的細作,光憑他這點偽裝,輕易就能被識破。
想也沒有想重新撩開車簾,朝牛春花攤開手。
姜虞一臉不解的看著他伸來的手,「打劫?我身上可沒有錢。」
謝沉安甚為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易容丹。」
「你不是怕我下毒,咋了,突然反悔,莫非良心發現了?」
「把藥給我……」謝沉安厲聲催促,很是焦急。
姜虞撇撇嘴,把藥遞給了謝沉安。
謝沉安捏著藥丸,眼神透著陰鬱看著她,「你要是敢騙我,無論天涯海角我都要殺了你……」
說完,謝沉安閉眼把藥丸吃了下去,一股淡淡的甜在口腔里炸開,隨即口舌發麻,腦袋控制不住的發熱。
「你……」謝沉安意識到身體的不對勁,卻突然發現自己不能開口說話了。
姜虞看著謝沉安的臉因為過敏,快要腫成豬頭模樣,嘴角強忍著笑意,「你放心,我沒騙你,現在就算你爹站在你面前,他都認不出你。」
話音落下,車廂外響起說話聲,「裡面的人都出來,接受官府檢查。」
車廂里的氛圍瞬間緊張起來,謝沉安剛要抬手撩開車簾,就被姜虞按了回去,小聲的嘀咕道:「你別動,外面的人我認識,我來應付。」
陸照見裡面沒有任何動靜,剛要起身查看,就見宋虞撩開車簾走了出來。
對於宋虞的出現,陸照十分意外,「你這麼會在這兒?」
姜虞笑了笑,熱情地打起招呼,「陸捕頭好久不見,我進城找我阿姐。」
陸照皺眉,「你一個人進城?」
「怎麼可能,我在路上遇到一個好心的哥哥,他順路捎我一段。」
「哥哥?」
陸照以為宋虞是遇到了什麼危險,下意識地拔劍,四周的人見狀,立馬朝著驢車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
一個身著華麗的男子,懷裡抱著一隻慵懶的白貓走了過來,他的聲音尖細,舉手投足之間透著一股閹人味。
姜虞好奇地打量著男子,無論她怎麼看對方,簡直就是從小說里走出來的太監。
陸照沒想到自己的舉動影響到了眾人的注意,趕緊解釋,「回稟海都督,是誤會。」
「咱家可不管什麼誤會不誤會,咱家奉太師之令捉拿叛賊,無論什麼人,進城都要盤查。」
「是……」
站在海都督身上的官兵,不由分說的將姜虞拉下驢車,開始搜車。
同樣,沒多久謝沉安也被拉下了驢車。
姜虞和謝沉安都默契的對視一眼,並沒有搭話,任由官兵把驢車翻得個底朝天。
約莫過了三刻,驢車裡什麼也沒有搜出來,官兵便放行。
謝沉安見眾人並沒有察覺他,頓時鬆了一口氣,爬上驢車準備驅車進城。
這時,海都督慵懶的眸子無意間掃過謝沉安,懷中的貓也不安的嚎叫起來,他覺得眼前的人,背影十分的熟悉,當即喊住了他。
「等等……」
聽到這句話,謝沉安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的身份已經被人識破了,緊張的抓緊了韁繩。
海都督走過去細看,當看清對方的模樣時,臉色都嚇白了,當即怒罵。
「你長得這般丑,大晚上就不要出來嚇人了。」
謝沉安氣得暗暗咬牙,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長得醜。
因為沒有鏡子,謝沉安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模樣,不過看姜虞強忍著嘴角的笑意,此刻他的心裡有了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還是咬牙切齒的回應了海都督的話,「大人說的是,小人自知相貌醜陋,下次絕不出現在大人面前,污了大人的眼。」
海都督懶懶的擺手示意,催促著對方,「趕緊走,你這副、模樣看把我貓嚇得……」
謝沉安沒說什麼,架著驢車飛快的駛進城中,停在一處空曠無人的地方。
通過水麵,謝沉安才看清自己變成了什麼模樣。
精緻立體的五官腫成圓餅般的大臉,狹長的鳳眸擠成一條縫,薄唇更是腫成了香腸,活脫脫成了一個喜慶年畫娃娃。
這時,驢車裡傳來姜虞放聲大笑,謝沉安氣得跳腳,拔出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這是什麼狗屁易容丹,明明就是中毒的症狀……」
姜虞收斂了笑意,雙手一攤,裝作無辜的模樣,「天地良心,我可沒有騙你,中毒本來也是易容的一種方式,你看看現在這個症狀,天底下就沒有第二個人能認得出你究竟姓甚名誰。」
「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