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就是騙子
夜曉塵帶著姜虞上了一艘貨船，船隻並不是很新，看起來像是用了十幾年。
走到甲板上，夜曉塵指著江邊四十幾艘船，船上都掛著紅黑相間的旗幟，「看到沒，掛著紅黑旗幟的船就是咱的。」
姜虞抬眸掃了一眼江面，心中默數了一下，並沒有達到她心裡的預期，「咋就這麼幾艘。」
「我去，四十五艘你還嫌少啊？狡兔三窟都沒你惜命……」
「還剩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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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包十天，就只剩下幾十兩了，現在傳言四起，不光船價漲了，連物價也漲了。」
「算了，先用這些，其他的我再想想辦法……」
未來幾天，暴雪會越來越嚴重，不管有多少百姓會不會聽信傳聞，但面對死亡沒有任何人能坦然面對。
因為長樂鎮臨近長江，船運是最快逃離雪災的不二選擇，不出意外，大部分災民都會選擇來到長樂鎮。
而書中，正是因為視錢如命的船商坐地起價，坐船的價錢水漲船高，光是一個小孩就要一百兩起步。
一個普通農戶家最低三口人，滿打滿算起碼就要三百兩起步，不是所有人百姓都出得起這個價錢。
導致在無情的雪災中，絕望死去的百姓不計其數……
而姜虞現在要做的，便是為了打破船商的壟斷。
「少閣主，你僱傭的船主是否信得過？會不會臨時反水……」
夜曉塵一臉自信地拍著胸脯，「必須的，這些船主有部分都是百曉閣的人，你可別跟老頭通風報信，小爺我背著他幹的……」
聽到這話，姜虞心中有了幾分底氣。
「既然如此，就開始吧……」
「開始？」
夜曉塵滿臉不解，呆呆地愣在原地，「開始什麼？」
「當然是運送災民……」
「啊！」夜曉塵驚訝得嘴巴都快合不攏，「你來真的啊？」
姜虞兩手一攤，「那是當然，我錢都花了，不能白花啊！」
夜曉塵仔細想想姜虞說得也對，「剛好可以收船錢，不愁賺不回本，現在的船價都漲到快漲五兩銀子一個人了，我估計還要漲，咱要不船錢定十兩一人好了……」
說完，夜曉塵的腦海陷入了美好的遐想之中，仿佛看在自己已經躺在金山里快樂的遨遊。
姜虞毫不猶豫打斷夜曉塵的美好願景，「別想了，咱一文錢都不收，分文不取，免費運送災民。」
「什麼！」夜曉塵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個人被姜虞這句話嚇傻了。
夜曉塵顫抖著嘴唇，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下意識的再次追問，生怕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姜虞眼神無比堅定，就像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當然是真的，雖然是免費，但想上船還得符合一個條件……」
夜曉塵一聽這話，忐忑的心瞬間落了下來，「我就知道你做不出這麼傻的事情，有錢不賺蠢蛋才做得出來，不過是啥條件啊！」
姜虞笑得眼睛彎彎笑月牙，「保密……」
說完，姜虞走進船艙中，朝夥計要來一塊銅鑼，帶上提前準備好的笑臉面具，走上了高高的甲板。
登高望遠，姜虞看到有一小部分的災民蛐卷在街頭角落。
跳下甲板後，姜虞朝夜曉塵使了一個眼神，「接下來會有大事發生，少閣主最好和我一樣偽裝一下，萬一被人認出來，我可不負責……」
「宋虞，你到底要做什麼……」
夜曉塵越發擔憂，畢竟他已經見識到宋虞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姜虞努努嘴，依舊賣著關子，帶著夜曉塵往災民的方向走。
還沒走幾步，姜虞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了夜曉塵。
「少閣主，我還剩多少銀子來著？」
「你屋子裡的三箱子銀子全搬乾淨了，就剩包里這點。」
說完，夜曉塵從懷裡摸出一個荷包，因為有一筆是要付給船主的尾款，不能動。
「把剩下的錢全部換成包子和饅頭。」
「你又要做什麼？」
「你儘管去做就是了，買好了就來找我……」
夜曉塵拗不過，只好往饅頭攤子走。
而姜虞隻身一人往蜷縮在街頭角落裡的災民走去，她發現這些災民與其他的災民不同。
雖然聽信傳言來逃難的人不少，至少還沒有淪落到面黃肌瘦，食不果腹的地步。
男女老少的災民一個挨一個擠在陰暗的角落裡，眼神麻木無神，仿佛已經失去了求生的渴望。
加上抱在襁褓中的孩子，眼前的災民加起來足足有十六個。
姜虞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女人襁褓中的孩子，手指感受到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下意識地收回手。
女人依舊空洞麻木，仿佛對姜虞的存在沒有一點感知，只是微笑地哄睡懷中的孩子。
姜虞很快意識到女人的異樣，伸手撩開襁褓的布，低頭看過去。
當看清女人懷中孩子的模樣時，姜虞幽黑的瞳孔極具縮小，滿臉都是震驚……
女人懷中的小孩已經凍得臉色發紫發灰，感受不到一絲溫度，顯然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小姑娘，別害怕，她的娃死了，一直抱著不肯鬆手，我們也拿她沒辦法……」
說話的人是老者，聽聲音不顯老態龍鍾，但臉上爬滿了皺紋。
「老爺爺，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老者笑了笑，眼神流露出絕望的苦澀，「石頭村，你應該沒聽過吧……」
姜虞聽完，不由得皺起眉頭。
原書中提過，石頭村在靖州地處高海拔地區，盛產礦石，是雪災中最先覆滅的村子，無一生還。
「你們應該不是最近才來長樂鎮的吧？」
老者點點頭，「早就來了，入冬後，一場暴雪凍死了不少人，官府也不管，我們這些還活著的就逃出來了，可惜越走天越冷，一路上死了不少人。」
長樂鎮地勢低，但天氣都已經冷到這種程度，可見高海拔地區已經是人間煉獄。
說著說著，夜曉塵帶著買好的饅頭和包子，找到了姜虞，發現她正在和災民不知在交談著什麼。
等走過去時，災民一個個紛紛跪在姜虞面前，「活菩薩，活菩薩來救我們了……」
姜虞連忙把跪在自己面前的老者攙扶起來，「老人家快起來，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完，四周圍滿了許多路人，姜虞有些意外，畢竟她剛才只是好奇為何石頭村的災民與其它災民不一樣。
可現在人越聚越多，姜虞只好順勢說出了免費乘船的事情。
「老人家，我不是活菩薩，我是得到觀音娘娘指引，才特意租船助大家都躲過這場劫難，當然分文不取……」
話音落下，路人議論紛紛。
「分文不取，真的假的，現在船價都已經漲到快五十兩了，別是騙子……」
「怎麼可能是騙子，現在一天比一天冷，我活五十幾年，頭一次遇到下了將近一個月的暴雪，你沒有聽到傳聞嗎？新皇觸怒上天，靖州七日後會有更厲害的暴雪，觀音娘娘不忍看百姓受苦受難，她派人來救我們，還有什麼可質疑的……」
「沒錯沒錯，而且觀音娘娘還不止做這一件事，你們沒看過雪災防範措施和在雪災中自救嗎？那可是觀音娘娘親自寫的……」
聽到這話，姜虞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她記得這個消息不是讓夜宣這麼傳的，咋還越傳越離譜了…
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度突兀的反對聲，「她就是騙子，大家別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