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給世子爺一些時間。


  在長姐那用完午膳,裴長意要回典獄司,徐望月自己慢悠悠回到院子裡,見紅玉和裴鈺在梅花樹下,兩個人手忙腳亂的。

  徐望月緩緩上前,看清裴鈺手中那個嶄新的鞦韆,臉上閃過一抹詫異,「我們院子裡,已經有鞦韆了。」

  裴鈺聽到動靜,興奮地轉過身來,「二姑娘你回來了。」

  見徐望月一臉不解,他開口說道,「世子爺說了,這是專門為二姑娘準備的新鞦韆。」

  「黃花梨木的,這上頭所有的邊都細細打磨過,絕對不會有木刺。」

  他腳邊放著那塊拆下來的板,「這木板上有不少細刺,怕是傷了二姑娘的手。」

  過去世子爺總暗暗待二姑娘好,可近來,卻是明晃晃的好,裴鈺也為他們高興。

  他聯想著朝堂上的局勢,一切都在眼前了。等世子爺解決了一切,便能光明正大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一旁的紅玉聽著這些,眼眶微微泛紅,神色間亦是激動不已。

  立即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她家二姑娘這輩子生來是個庶女,吃了不少苦頭。

  如今終於有人疼她懂她,紅玉跟在她身邊,忍不住便要哭出聲來。

  徐望月沒有說話,靜靜地在一旁坐下,看著裴鈺幫她把那新鞦韆裝好。

  說不喜歡是假的,誰不喜歡好東西呢?

  可這些東西她終究受之有愧。

  她已經知道長姐犯了什麼錯,可繞是這樣的大錯,侯府依然不能隨意休妻。

  黃花梨木鞦韆亦是經過打磨的,那破木板為何連打磨的機會都沒有呢?

  因為黃花梨木,終究是黃花梨木。

  徐望月看得出趙氏對自己的態度很好,可想來,她也只是想把自己配給裴長遠做個妾室。

  以她的身份想要當正妻,終究是痴心妄想。

  對裴長遠尚且如此,世子妃夫人就更是……

  好在徐望月自小並不在意這些東西,更不會因為嫡庶之分就對自己妄自菲薄。

  只是她得時刻保持清醒。

  不痴心妄想,便不會落寞失意。

  見徐望月神色不對勁,裴鈺上前恭敬說道,「二姑娘,人在朝堂之上,有許多是身不由己。」

  「還望二姑娘能體諒世子爺,再給他一些時間吧。」

  朝堂?

  徐望月心中隱隱一動,問題的關鍵,難道是徐府,又或者,是太子?

  她知道有許多事裴長意沒有說,也不能說。

  她隱隱猜到幾分,那日她雖然意識極不清醒,可還是隱約記得有一個男人和裴長意在對話。

  那男人的聲音不怒自威,帶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貴氣。

  他說要找容妃娘娘,為他們求一道旨意。

  太子為人卑劣,裴長意一定不會和他為伍,那這朝堂之上,和裴長意對話之人呼之欲出。

  徐望月從小在徐府,父親不曾讓她讀書,可陸遮哥哥讀書時,她聽到了不少。

  男人的朝堂波譎雲詭,有許多事沒那麼容易,更說不清楚。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彼時她最想要的,本就是嫁一個普通書生,有一個自己的家。

  日子過得清苦一些沒關係,相敬如賓,琴瑟和鳴,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好。

  此時,她亦是身不由己。

  徐望月微微掀了掀眼皮,不置可否地看了裴鈺一眼,沒有回答。

  裴鈺瞧了一眼日頭,突然跳了起來,「二姑娘,我得趕緊趕去典獄司了,你試試這鞦韆,要是有什麼問題,我晚上再來看看。」

  等裴鈺的身影一離開院子,紅玉便扶著徐望月到了鞦韆上,「二姑娘你快去試試,這鞦韆看著就比我們那個好。」

  「好嗎?都差不多。」徐望月握住麻繩,眉心微微一動。

  裴長意是個細心的,連著麻繩也換了。她再用力握著,也不會磨疼掌心了。

  見徐望月坐穩,紅玉在後頭輕輕重重地推著她,忍不住感嘆,「從前沒有的好日子,如今都有了。」

  徐望月耳畔不自覺地響起裴長意的聲音,「從前你沒有的,日後我會一樣一樣給你補上。」

  裴長意的聲音和紅玉的聲音在她耳邊層層疊疊,混成一團。

  午後的日頭暖洋洋的,曬的人昏昏沉沉。

  鞦韆越盪越高,徐望月身子倚在麻繩上,閉上了眼睛。

  身後突然響起男人輕挑的聲音,「月兒妹妹你小心些,盪得太高,會摔下來的。」

  是裴長遠。

  徐望月穩住鞦韆,扶著紅玉的手跳下來。

  她轉身看到裴長遠,本能地蹙起了眉頭,「二公子怎麼來了?考期將近,你不學習嗎?」

  聽著她和裴長意一模一樣的語氣,幾乎一樣的話,裴長遠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瞪了紅玉一眼,「月兒妹妹,不給我倒杯茶嗎?」

  徐望月知道他要單獨和自己說話,微微側頭看了紅玉一眼。

  紅玉卻是一步不肯讓。

  二公子來了,明顯不懷好意,她定是不能離開姑娘的。

  見紅玉如此緊張,徐望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去吧,給二公子倒盞茶來。」

  「此處是侯府的院子,二公子做事向來有規矩的。」

  裴長遠在梅花樹下坐下,見徐望月身邊一個小丫鬟都如此提防自己,他嘴角微微一抽。

  把他當做是什麼人了,他就是再紈絝胡鬧,也不至於在侯府里……

  再轉念一下,就是這個院子,就是自己此刻坐的這個凳子。

  這侯府里,早就胡鬧起來了!

  裴長遠身邊原是有個石凳,徐望月有些吃力地搬起那石凳挪到了一旁,坐得離他遠遠的。

  裴長遠見她這個模樣,想到那日自己瞧見的場景,他臉色一變,惱羞成怒。

  「月兒妹妹……」

  他才剛開口,見徐望月眉頭微蹙,掀起眼皮淡淡看了自己一眼,眼底滿是冷漠疏離。

  「二公子,你還尚未考試,你我婚事未定,還是喚我一聲二姑娘吧。」

  又是這番說辭!裴長遠一掌劈在石桌上,忍著手心的劇疼,斂了神色,俯身低啞道,「那日在這裡的事,我全都瞧見了。」

  「二姑娘?我可是聽兄長叫你月兒呢!」

  這話說出口,裴長遠心口那塊大石似乎是碎了,卻半點沒有舒爽。

  那碎了的石頭一塊一塊砸在他胸口,更疼了!

  月兒?他也要叫她月兒,怎麼他兄長叫得,他叫不得?

  徐望月倒沒太驚訝。

  走的夜路多了,自會遇到鬼。

  裴長遠到自己面前來耍威風,也就是拿裴長意沒辦法,不敢將此事張揚出去。

  若是他對自己賊心不死,更不敢將此事說出去,壞了自己的名聲,他連個妾室也納不到了。

  恰好紅玉遞了茶盞過來,徐望月抿了口茶,悠悠開口,「二公子是想將此事告訴老夫人,還是我長姐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