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當時的絕望
看著那一個個背影，周春花感慨萬千。
比起他們，自己是幸運的。
因為大家都清楚的知道，孩子一旦丟了，找回來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沉思間，一隻手，搭在了周春花的肩上。
她嚇了一跳，轉身看清面前的人，這才回過神來。
「浩浩爸爸，對不起。」
她面前的男人秦飛，秦浩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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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僅37的他，黑黢黢的臉上，寫滿了歲月的年輪。
正是身姿挺拔的年紀，卻佝僂著背，瘦得皮包骨頭。
「不有說對不起，妮妮媽媽，我就只是想和你說聲謝謝。」
看到秦飛臉上比哭還難看的笑，她的心更痛了。
「我……」她想說，她配不上謝謝這兩個字。
因為她永遠都沒有辦法把秦浩帶回到他身邊。
看著秦飛明明痛不欲生，卻強撐笑臉的樣子，她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還記得秦飛來慶安找到她的時候，滿眼希望的拉著她，請求她一定要找到他兒子的消息。
也是那天，她才知道，秦飛失蹤的這六年裡，他的父母病逝，妻子跳樓，岳母心梗離世，岳父現在還在醫院裡吊著一口氣等著他把浩浩帶回去。
他說，浩浩就是他們的命，只要能找回浩浩，前路再艱難，他們也能咬牙陪著浩浩往前走。
可見孩子對於一個家庭而言，有多重要。
可是這現在這個結果……
周春花不免擔心起秦飛來。
「浩浩爸爸，即便是這樣，你……也要好好的，替浩浩，替你的妻子，你的父母、岳母他們活下去啊！你千萬不要……」想不開三個字，她是真的說不出口。
「放心吧。我不會像你想的那樣的。」秦飛牽強的扯了扯嘴角：「其實從浩浩失蹤的第四天起，我就已經預感到會是個結局。
我愛人應該也和我一樣，早就猜到會是這樣，而選擇了早早解脫。所以，你真的不用內疚。
沒有看好浩浩，都是我的錯。要怪，也該怪我。怪我一門心思只有工作，每天都忙著加班。
如果那天我準時下班，和我愛人一起去接浩浩，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看著秦飛強忍痛苦的表情，她甚至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安慰一下秦飛。
浩浩的失蹤，也不能怪秦飛。
他只是像大多數爸爸一樣，拼盡所有的力氣努力賺錢養家。
他也和大多數爸爸一樣，覺得孩子有媽媽帶著，是可以完全放心的。
他又哪裡會想到，人販子會冒充浩浩的爸爸和爺爺奶奶，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從他愛人手裡把孩子搶走。
周春花只是在腦補了一下當時的場景，都能感受到浩浩媽媽當時的絕望。
那種眼睜睜看著孩子，被人販子從懷裡掙走而無能為力的自責，才是她一躍而下的原因。
她拍了拍秦飛的肩。
「別太自責，要怪，也只能怪那些喪盡天良的人販子地！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他們那種人，孩子根本就不可能走丟！」
秦飛寬慰似的笑了笑說：「那個……我、我主要是想問問，有辦法知道我家浩浩的……屍……屍骨……在哪？」
周春花蹙眉。
「我、因為我答應過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一定會把浩浩帶回家的。即便是浩浩沒了，我、我也要把他的屍骨，帶回去。」
看著整個人幾乎要裂開的秦飛，周春花決定如實相告。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石椅：「我們去那邊坐著說吧。」
她走在前頭，秦飛跟在後頭。
坐下來以後，周春花深吸了一口氣，率先開口道：「既然你都這麼問了，我就更不該隱瞞。但是，無論我說什麼，都請你一定要挺住。」
秦飛先是一愣，看著她的眼裡，第一次有了淚光。
他顫抖的唇張了合，合了張，好半天，才艱難的說：「浩浩……走、走得很痛、苦嗎？」
「我不知道。」周春花如實說道：「我只能把王林說的話，如實的轉述給你聽。」
秦飛突然低下了頭，好半天，才點了點。
於是她這才開口：「王林說，浩浩最終被送去了海州。而那個買浩浩的人，是個……」
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喬楠，才能讓秦飛在聽完後，不至於崩潰。
可是思來想去，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索性直接跳到了結尾：「總之，在那個人沒有被抓之前，沒有人知道浩浩的屍身在哪。」
「你是說……那個殺害我兒子的兇手，還逍遙法外？」
周春花點了點頭，轉頭看去時，被秦飛眼裡的凶光嚇了一跳。
「告訴我，他是誰？」秦飛問道。
「這個……浩浩爸爸，在他落網之前，我不能告訴你。請你一定要相信秦局長，他肯定會讓那個畜生伏法的。」
之所以沒有說出喬楠的名字，一是因為她怕秦飛知道以後，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到時候，驚動了喬楠，肯定會給秦東來的布局增加難度。
而且，搞不好喬楠會連跑路。
所以她還不能說。
「真……的可以？」秦飛問道。
周春花點了點頭。
「好。那等他落網的那天，請你一定要告訴我。」秦飛說。
「放心，肯定會的。」
「謝謝你，妮妮媽媽。既然知道了結果，那我就不在這邊耽擱了。畢竟我岳父還在醫院裡，我得先回去照顧他老人家。」
「好。」
這之後，她目送秦飛上了車。
轉身進了醫院，周春花先去找了洋洋爸爸。
確定其他們都沒什麼大問題，這才回了住院部顧耀的病房。
她回到病房的時候，身上纏著沙布的顧耀，正在和兩個孩子玩黏土。
「你還好嗎？」顧耀問。
她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而是害怕一張嘴，就哭出聲來。
搖了搖頭，她走到妮妮身旁坐下，緊緊的把女兒摟在了懷裡。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妮妮已經沒那麼排斥她了。
她摟著的時候，妮妮沒有一點掙扎。
反而還拍著她的背，哼唱起了魯冰花。
而對面的桐桐，卻在看見她和妮妮抱在一起後，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伸出手，把桐桐也拉進了懷裡，帶著哭腔說：「桐桐不哭，明天阿姨就去給你找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