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太子守孝


  四人加上魏永淮很快趕回衛國公府。

  閔文騫房中,除了祝華凝沒來外,尉遲睿和駱麗嫻、青翠都在。

  最重要的是兩名大夫在閔文騫病床前爭吵,還吵得面紅耳赤,就差擼袖打一架了!

  「你們幹什麼?」

  面對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閔強忍不住大喝。

  穿灰袍的大夫見他回來,忙上前說道,「閔管家,你回來得正好,國公爺就剩一口氣了,你們要有孝心就趕緊再看他最後一眼吧!」

  另一名穿灰袍的大夫義憤填膺地道,「國公爺明明是中毒,你卻非說國公爺油盡燈枯,你如此罔顧事實,叫國公爺如何能瞑目?」

  閔強看向灰袍大夫,「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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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大夫指著青翠說道,「草民姓肖,是受這位姑娘邀請來給國公爺看診的!」

  青翠立馬解說道,「閔管家,國公爺病得嚴重,太子殿下聽說華神醫出去了,便讓奴婢為國公爺請了大夫,沒想到肖大夫和你請的李大夫在給國公爺看診過後各持己見。」

  顧思沫隨即上前,在給床上的閔文騫瞧過後,揚聲說道,「都別吵了,國公爺大限將至,有何話趕緊對國公爺說吧!」

  閔強難以接受地撲到床邊,抓著閔文騫枯槁的手,悲慟哭道,「國公爺……您不能丟下小的啊……」

  而尉遲睿怒不可遏地指著顧思沫,「姓華的,本宮外祖父的病一直是你負責診治,可肖大夫卻說本宮外祖父藥石無醫是中毒所致,你不該給本宮一個說法嗎?」

  顧思沫面無波瀾地迎著他怒火,「太子殿下是說民女給國公爺下毒?那太子殿下可能拿出證據?」

  尉遲睿隨即給青翠使了個眼色。

  青翠走出門外,沒一會兒便帶進來一個丫鬟。

  正是平日裡幫著顧思沫煎藥的丫鬟小鳳。

  「小鳳,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面對青翠一臉的嚴厲,小鳳茫然無措地問道,「青翠姑娘,您讓奴婢說什麼?」

  青翠微愣,臉色很是難看地道,「不是你告訴我華芯在國公爺的湯藥里做手腳嗎?你還說你親眼看到了!」

  小鳳普通跪地,驚呼道,「青翠姑娘,您別亂說,奴婢可從來沒有那樣說過!」

  「你!」青翠駭然地瞪著她。

  「青翠姑娘,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華神醫盡心盡力地救治國公爺,如果她要加害國公爺,她大不可以袖手旁觀任由國公爺病危,國公爺身子骨如此差,哪裡還用得著做手腳!」小鳳極力地解釋,「奴婢是向您說過,華神醫在湯藥里加了東西,可那些東西是華神醫特製的藥,是醫治國公爺用的,不能外泄,而且奴婢也不懂藥理,說不清楚,便只能說華神醫在湯藥里加了什麼。」

  「你、你敢背叛我?!」青翠簡直不敢相信,這個花了一百兩銀子買通的丫鬟竟在這個時候反水!

  「青翠姑娘,奴婢是衛國公府的人,何來背叛您一說?」小鳳委屈地爬到閔強腳邊,抓著閔強的袍角哭了起來,「閔管家,您要為奴婢做主啊!奴婢可什麼都沒做,不知道青翠姑娘為何要把奴婢叫進來,還對奴婢說那些話,好像奴婢是她的人!」

  尉遲睿在旁邊看著,目光陰鷙,臉色鐵青,恨不得先掐死青翠,再殺了這個叫小鳳的奴婢!

  明明這次計劃天衣無縫,沒想到這個小鳳卻是假投誠……

  他看了一眼床上病得脫相且奄奄一息的老人,忽然拔出劍怒指顧思沫,「華芯,你既然敢接本宮外祖父的病情,那就應該有把握醫治好他,可他現在性命垂危,那便說明你醫術不精、打著華湘閣神醫的名號釣名欺世,你可知罪?」

  顧思沫回道,「太子殿下,國公爺今年六十有七,本就年邁,前些日子又遭遇大病,身子骨幾乎被掏空。如今他到了極限,也算壽終正寢,沒什麼好奇怪的。如果每個人老死都讓身邊人擔罪,那這世上怕是沒有人敢離世了,您說是不?」

  「你這是詭辯!」青翠忍不住反斥她,「衛國公府讓你為國公爺醫治,你既然治不好國公爺,那就該如實稟報,讓其他醫術高明的大夫救治國公爺!你如此眼睜睜看著國公爺性命垂危,意欲何為?」

  自己的媳婦被人針對,夜時竣早都想上前了,但奈何某妹夫暗中抓著他手腕,不讓他衝動。眼下見一個宮女都敢欺負他媳婦,夜時竣忍無可忍,用力甩開尉遲凌的手,衝上去將顧思沫護到身後,懟道,「國公爺彌留之際,你們不在床前盡孝,聽他臨終遺言,卻把國公爺丟在一旁理論醫術,你們又是出何居心?」

  尉遲睿雙眼緊斂,在狠狠攥緊拳頭又鬆開後,才到床邊跪下,聲線哽咽地說道,「外祖父,都是本宮不好,本宮沒能早點來濟州。若是早點來濟州,說不定您就不會遭遇病痛折磨……」

  床上的閔文騫,比幾日前更瘦,就剩一層皮包骨了,說瘦脫相都只是輕的。許是瀕臨枯萎,臉上還多了許多黑色斑點,看著格外嚇人。

  見他如此接近床上的人,夜時舒心裡是有些忐忑的。

  而尉遲凌看出她的擔憂,背著人對她使眼色,示意她儘管安心。

  夜時舒盯著尉遲睿的後腦勺,漸漸地唇角勾起一絲笑。

  確實,她擔心的有些多餘。

  上次尉遲睿和祝華凝來看閔文騫這位外祖父,還是他們剛到衛國公府那日。這些日子,這對夫妻雖然住在衛國公府里,但除了讓青翠每日來主院問安外,他們夫妻是一次都沒再踏進過閔文騫的房間。

  她不知道上一次他們有沒有好好觀察閔文騫的樣子,但這一次尉遲睿跪在床上,並沒有正眼看床上的人。

  許是床上瀕臨死亡的老人太可怕了,又或許是別的原因……

  反正,就是沒看。

  她突然明白了尉遲凌為何敢偷梁換柱了。

  就是因為尉遲睿與閔文騫多年未見!

  一個數年不見面的人,且還不是自己的親外祖父,又瀕臨死亡的狀態,指望尉遲睿會好好地瞻仰閔文騫最後一面,他怕是巴不得閔文騫趕緊斷氣呢,又怎麼可能做這種讓他噁心的事?

  而床上的老人也沒讓尉遲睿失望,枯槁的手緩緩地抬起,但下一刻便閉上了眼,那微動的手指也僵硬地落下。

  尉遲睿感覺到了動靜,這才抬眼,悲慟地喊道,「外祖父!」

  「國公爺!」閔強也悲痛大喊。

  除了尉遲睿和夜時舒外,其他人都紛紛朝床上的老人跪下。

  衛國公薨了。

  濟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員聞訊,紛紛趕來衛國公府弔唁。

  閔文騫的兒子、兒媳、孫子都遠在異地任職,別說讓他們回來操辦喪事,就是書信一去把人叫回來最快也得七八日,這炎炎酷日,誰敢把堂堂的衛國公給放臭啊?

  而尉遲睿作為衛國公的外孫,又是太子,這操辦喪禮的事便只能落到他頭上。

  看著他對陸續前來的官員哽咽哭泣,每晚還要守靈盡孝,夜時舒他們在無人的時候真是樂得不行。

  「王爺,你這一招真是太損了,哈哈!等回京以後讓太子發現國公爺沒死,我估計他能當場氣死,哈哈!」

  夜時竣也笑道,「看太子哭喪的樣子,我好幾次都差點沒憋住!王爺,咱們還是找藉口離開吧,免得待久了露出馬腳!」

  尉遲凌也是少有的滿臉笑意。

  一國太子,在他鄉為他人哭喪,還必須哭得情真意切方顯孝悌,別說他這二舅哥憋不住,他就快憋不住了。

  「好,今晚我們便啟程回京。」

  隨後他喚來閔強,跟閔強在房裡待了一炷香的時間。

  ……

  連守了三個通宵的靈,尉遲睿是真吃不消了。這第四晚,他沒瞧見尉遲睿四人,便把閔強喊來詢問。

  「回太子殿下,承王殿下和承王妃說他們有要事去辦,已經離開濟州了。」閔強回道。

  尉遲睿憔悴的臉黑沉得很是難看。

  閔強退下後,青翠到尉遲睿身邊安慰他,「殿下,承王他們離開了也好,他們在這裡,您還得繼續披麻戴孝,著實辛苦。」

  尉遲睿想想也是。

  青翠繼續說道,「反正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就等太子妃養好身子,我們便可以回京了。」

  尉遲睿的臉色總算有些好轉。

  他們這次來濟州的目的就是除掉閔文騫,避免尉遲凌找到與閔皇后有關係的證據。雖然除掉閔文騫的過程有些不盡人意,甚至還憋了一肚子氣,但不管怎樣,閔文騫死了。

  他和瀾貴妃心中的疙瘩也總算能放下了。

  只待回京,一心一意對付尉遲凌和夜時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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