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上天又落地

  其時，經濟的寒冬初現端倪，有一些巨無霸網際網路公司開始了裁員。

  程序可以接受被優化，接受公司的人員流動，卻不能接受被潑髒水。

  緣分到了的人說再見，總該有人要留下來，養家餬口。

  他拍拍馮晨的肩膀，鼓舞地說，「好好干，讓那些曾經看輕你的人，另眼相看。」

  這一拍不算重，馮晨一個激靈，抬眸時眼神閃爍，他囁喏著嘴唇，問：「序哥，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找到新去處了嗎？」

  程序一瞬不瞬睨著馮晨，笑意不似往日平鋪直敘，「阿晨，不用為我擔心，餓不死。你是不是……有什麼話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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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馮晨撓撓頭，接連的加班，讓他的頭皮屑掉落，他看起來比程序更老了，「海淀的大廠那麼多，總有適合你的天地。你是我老大嘛！」

  老大？難為他還記得。

  程序每次上傳給客戶的文件，都會留存記錄，怎麼會出錯呢？

  HR卻拿出了「鐵證如山」，往往有時候，刀子來自後背。

  他給出了機會和誠意，對方沒接，那好，走法律程序吧。

  程序從身後擺擺手，大步朝前走，只給馮晨一個背影，「我將拿回屬於我的一切，然後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

  程序在雕刻時光咖啡廳，喝了兩杯美式咖啡，挨過了飯點，記下了五個律師的聯繫方式。

  想著向箏應該回到家了，他便掃了個共享單車，騎著回去。

  過了立秋後，天氣不算炎熱。騎車兜兜風，也算是非常愜意的體驗。

  程序這時候才意識到，碼農的身體都被熬鷹所累，真的需要好好鍛鍊。

  回了家，丈母娘柳春榮正和保姆在看電視，茶几上擺著一盤瓜子，一盤切好的西瓜。

  「這麼早回來了，吃點西瓜！」柳春榮說道。

  「嗯，他們還有工作，沒喝酒就很快！媽，阿箏回來了嗎？」程序邊換拖鞋邊問。

  「先前打了電話說正常下班，」柳春榮長長嘆息，瓜子也不香了，「你們年輕人的正常，是真不正常。」

  程序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撥打向箏的號碼，人往主臥走去。

  嘟嘟嘟許久，沒有人接。

  「難道在開車？那我過一會兒再打吧。」

  五分鐘後，程序再度撥通向箏的號碼，依然無人接聽。

  他心頭湧起不好的徵兆，披了件長袖，噴了點花露水，下樓向夜色走去。

  那麼，向箏此刻在做什麼？

  哦，她在和領導談話，世安地產帝都城市公司經理明錦。

  「這是公司總部那邊，今天開會傳達的精神。進入管理中層及以上的，務必達到本科學歷。」

  向箏嘴巴微張著，顯然被這個消息驚到了。

  誰能想到呢，她才坐上營銷總的椅子一天，剛放了三把火，就被告知她沒有資格。

  她是個大專生。

  不是本科，不是研究生，只是千千萬萬過獨木橋的普通學習中的一員。

  學歷的硬性規定，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是向箏的笑話。

  沒有臉再呆下去了！

  「公司不是說，用人唯賢，只看實力不看學歷嗎？現在搞這齣，算怎麼回事？不想我當營銷總，直接別提拔我好了，我巴不得去做銷售呢！」

  明錦自知公司理虧，只好拿出吃奶的勁兒哄向箏。

  「阿箏啊，首先這是集團的決定，不是誰對你的歧視。」

  「第二，學歷的事有辦法，報個成人教育，拿下本科學歷，公司報銷全部費用。既然有人學MBA，也當不妨礙有人加入成人教育，拿本科學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