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身在局中
「明年，公司將重磅推出合伙人制度，唯有那些真正有能力、被公司寄予厚望的精英之才，方有資格擔任。向箏，你一直以來都是公司的銷售冠軍，拿出你的魄力。在商業的戰場上，沒有賣不出去的商品，這一次，你面臨的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挑戰，不成功便成仁。」明錦幽幽地說著。
向箏聽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看似激將的話語背後，隱藏著一個類似於對賭協議的殘酷規則。
高風險如同高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與之相伴的，則是充滿了未知與變數、令人垂涎的高回報。
她心裡門清，這是公司的一場精心布局。而自己，就是棋局中一子。
可一想到那是商辦項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向箏的眉頭就不自覺地緊鎖起來。
「明總，別給我灌雞湯，我過了喝雞湯的年紀了。既然公司這邊鐵了心，那我也好好琢磨下，未來何去何從。」
她起身，走出了明錦的辦公室。
剛出門，便看見向她迎面走來的王婉迪。
只見王婉迪精心畫了一個嬌艷欲滴的大紅唇，身姿婀娜，腳下的高跟鞋發出清脆的踢踏之聲。
「箏姐來總部，莫不是又高升了？那可要恭喜你咯。」王婉迪的聲音甜膩得發膩，眼神中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與得意。
向箏淡淡地看了眼身後送出來的明錦，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寒意。
所謂的上面，可是眼前張著「血盆大口」的貪婪之徒？
而明錦，恍若不經意地輕輕點了點頭。「婉迪，該恭喜你啊！年紀輕輕就能獨立操盤鳳台項目，好好干，你就是公司年輕一代新標杆了！」
向箏的內心猶如掀起了狂風巨浪。
那原本應該屬於她的項目，就因為自己懷孕這一情況，給了上面可乘之機，被毫不留情地按頭趕到了一個鳥不拉屎的項目上。
但她心裡明白，懷孕或許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由頭罷了。在這複雜的職場：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女人，尤其是那些背後有著強大背景的小女人。
王婉迪捂著口，笑得溫婉動人，「以後少不得向明總和箏姐取經，到時候你們可要不吝賜教哦，尤其是箏姐。」
向箏聽不得言不由衷的話，只淡淡道：「哪有？像七橡樹花園這樣的項目，誰做了營銷總，都能清盤的，算不得多出眾的能力。」
看似自我貶損，實則對王婉迪的暗諷。
你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成績嗎？
銷售都做不好，如何去操盤一個項目？
「倒是你，這次真是挑大樑。雖然是四環的項目，到底在南邊，東富西貴南窮北賤，單價又上了八萬，要改變客戶的偏見，且得好好謀劃一番呢。」
「依箏姐之意，怎麼謀劃好？」王婉迪聽出了弦外之音，心中有些不悅，但又確實對這個問題毫無頭緒，還想從向箏這裡多套些話出來。
向箏卻沒再理會她，只是從身後輕輕地擺擺手，姿態瀟灑不羈，「我相信，婉迪你一定會自己找到答案的。」
*
回程的路上，向箏收到了程序的電話，「後天要去產檢，你記得提前請假。」
這些事情，向箏都沒什麼概念，一心都鋪在工作上，對生活中的瑣事幾乎無暇顧及。虧得程序這個大內管家，安排得井井有條。
「我序，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呦？完全沒有生活自理能力。」
兩性的相處，適當的讚美和示弱，會讓對方更有成就感。
電話那頭，傳來程序輕聲的笑意。
「沒有我，你也不用受這十月懷胎之苦了，盡情做你的白骨精就好了。」
向箏心裡甜蜜蜜的，這一天受得委屈便也覺得無所謂了。
「我序這麼帥，我當然也想看看，咱們雙劍合璧的結晶，會是什麼樣子了。」
產檢的時候，程序一直守在外面，眼睛緊緊地盯著診室的門，滿是擔憂與期待。
他看到有的女人大著肚子，一個人形單影隻地在走廊里，走路的時候雙手扶著腰，每一步都顯得那麼笨拙，讓人看著心酸。
診室門開了，向箏在醫生陪同下走了出來。
「阿箏，怎麼樣？」程序一步上前問，攬住了向箏的腰。
「胎兒比實際孕周偏小，回去好好補補營養。另外，孕婦也要保持良好的睡眠，不要太焦慮。」醫生語速特別快，連珠炮一樣交代著注意事項。
「好好好，我回去就給她補。」程序笑著應道，主打一個配合。
向箏褪去了女強人的外表，笑眯眯地扮演一個小嬌妻，「孩子小點好，以後好生。」
醫生看程序的態度很滿意，「這年頭陪太太來產檢的男人不多了，男人總是各有各的忙。」
出了醫院，程序上駕駛位，「回家？」
向箏系好自己的安全帶，「我序，你陪我去逛逛三里屯吧。」
別看三里屯這個名字土，但卻是整個帝都最時尚、最潮流的地方，旁邊就是工體，經常舉辦明星演唱會；也因為大使館雲集，成為最具涉外氛圍的區域。
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人穿梭其中，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程序想著，老婆大人難得有逛街的心思，自然是全程陪護。「今天這麼有興致啊？那邊不太好停車，你想逛哪個商場，我就定位哪。」
向箏閉著眼，婉轉誦讀：
「就去那個——
這裡是天堂，這裡是地獄。
如果你愛一個人，你要帶他去。
如果你恨一個人，你要叫他來。
這裡是潮流革命前線，
這裡是修身持志後院，
這裡有偶像出現，
這裡有竹林七賢。
這裡名牌四射，這裡素麵朝天。」
「嗯，定位蘇荷吧。蘇杭的蘇，荷花的荷。」
程序想像著，在三里屯那樣的地方，居然有一個江南風光的地方，一定很有趣吧。
「你是帶我去，還是叫我來？」
向箏何其聰明，她微微側過頭，看著程序，「當然是帶你去了。」
因為她愛他。
兩人心照不宣，會心一笑。
車子進入三里屯區域，速度開始放緩。向箏看著窗外，指揮程序停車。
下了車，向箏戴上了大墨鏡，攏了下身上的焦糖色羊絨大衣，沒有進商場，反而在一家中介前面，停下了腳步。
得，程序懂了，這又是調研來了啊。
「美女，買房還是租房？要多大戶型的？」中介小哥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看起來十分精神，熱絡地上前諮詢。
「幫我推薦一個可以做工作室，面積百來平，年租金20萬以內的。」向箏推了推眼鏡，張口就來。
中介攤手，露出為難的神色，「美女，我們這不代理寫字樓。而且我給你交個底，你這價格，根本租不到。咱們這邊的寫字樓，平均租金每天每平方6-8元，還是以整層租賃的居多。面積分割的小，單價就更高。恕我直言，像您這樣的富二代，應該不差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