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熾熱的……雪
程序拖著行李箱,沉穩地走進了國內航站樓。
時疫的陰霾尚未散去,航空業無疑是遭受重創的行業之一。
往昔這裡人潮湧動、川流不息,如今卻冷冷清清,只有寥寥數人,三三兩兩地在一旁候著。
程序正準備給常陽撥個電話,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向他招手。
定睛一看,竟是莊倩。
他腦海里頓時浮現出一連串問號。
「怎麼……你怎麼會過來?」
程序驚訝地問。
莊倩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腳邊放著那台體積不小的攝像設備,「我為什麼不能來?」她反問,眼神中透著狡黠。
「不是不能……」程序一時語塞。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莊倩輕輕踢動著雙腿,目光飄忽不定,看向遠方,解釋道。
「常陽發熱了,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我早年服務過東北的客戶,他們那可是出了名的熱情好客,酒量也都特別好。」
程序是個不抽菸不喝酒的「好好先生」,聽到這話,心中不禁好奇,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酒量究竟如何。
「那到時候,可就拜託你了。」程序略帶無奈地說道。
「好說!」莊倩拍了拍程序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派頭,「姐罩著你。」
程序:「……」
*
向箏順利接到了陳廷舟,隨後叫了一輛商務車。
「這次新加坡之旅,感覺怎麼樣?」
陳廷舟眉眼間透著一絲疲憊,想來這趟旅程並不輕鬆,但神情中又帶著爽朗與自信。
「見到了昔日的老師和同學,他們對我的選擇全力支持,讚不絕口,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最後我們一商量,乾脆把展覽設在學校,當作優秀畢業生展來辦。」陳廷舟娓娓道來。
至於他說的是哪所大學,陳廷舟並未提及,向箏也覺得無關緊要。
畢竟,陳廷舟是個富二代。
而向箏看重的,不過是這個國內外聯展的名頭罷了。
「有人脈,就是好辦事啊!」向箏豎起大拇指,語氣中帶著幾分羨慕。
「對了,關於出書的事,你那邊進展得如何?現在只剩一個月時間了,組稿、編輯、校對和印刷,這麼多事,時間可緊得很。」
由於陳廷舟去新加坡時不巧趕上時疫,行程耽擱了許久,出書的事也就無暇顧及了。
「出書這事兒,就麻煩向總多費心了。」
這對向箏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上次她跟那個網絡作家提起這事兒,陳廷舟的照片發過去後,作家甚至表示願意免費為他撰寫。
真是個萬惡的看臉時代啊!
向箏在心裡暗暗感慨。不過,她轉念一想,以後要是程序想出書,說不定那個作家還得倒貼呢,小說里走出來的小狼狗照進了現實。
想到這裡,向箏不禁嘴角上揚,笑了出來。
「向總,什麼事這麼開心?」陳廷舟好奇地問道。
「哦,陳先生,你一口一個向總,叫得太生分了。要是把我當朋友,就叫我阿箏吧。」向箏笑著說。
陳廷舟的耳朵微微泛紅,嘴裡囁嚅著:「阿……箏?方便問一下你的年齡嗎?」
向箏並不在意這些隱私問題,自己孩子都有了,還有什麼好羞澀的?「我二十八歲。」
陳廷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啊,你這麼年輕就……比我還小呢。」
「遇見了對的人,結婚生子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
飛機平穩降落在了鶴城機場。
莊倩從包里拿出幾片暖寶寶遞給程序,「喏,等會兒路過衛生間的時候,記得貼在肚子和膝蓋上。」
程序其實事先做了不少功課,對東北的氣溫、東北的西北風,以及獨特的風土人情都。
所以,他在西褲下面特意穿了保暖褲,西裝外面還套上了一件最厚實的羽絨服。
「我有秘密防寒裝備。」程序神秘一笑,賣了個關子,但還是接過了莊倩的暖寶寶。
帝都的三月,早已是春暖花開、萬物復甦的景象;
而鶴城的三月,依舊是大雪紛飛、銀裝素裹。
下飛機的那一刻,細小的雪粒子鑽進了後脖頸,程序不禁打了個寒噤,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東北的寒冷。
看來,這暖寶寶真是雪中送炭啊。
黑土地的品牌方早已安排好了接送車,直接將他們送到了酒店。
酒店位於鶴城老城,周邊有許多俄式建築,充滿了異域風情。
品牌方表示,讓程序先休息一下,適應適應東北的氣候,晚上再為他們接風洗塵。
可程序卻閒不住,家裡還有個孕婦等著他回去,他希望能儘快辦完正事早點回家。
「辦正事要緊,不如下午就開始參觀吧。」
品牌方面露難色,「這樣馬不停蹄的,你們太辛苦了。我們老總想讓您充分感受到我們的熱情與誠意。」
這時,莊倩走了過來,她的鼻頭被凍得紅紅的,說話時冷風直往嘴裡灌。
「其實,今天下雪了,雪中的農場肯定別有一番景致。南方人大多都喜歡雪,呵呵。除了東三省,其他地方對你們來說,都算是南方吧。」
「我們打算在直播前,插播一段『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畫面,肯定很吸引人。」莊倩解釋道。
品牌方聽了,明顯有些動容。畢竟,像莊倩和程序這樣處處為品牌著想、認真負責的帶貨博主,實在不多見了。
程序見縫插針,接著說道:「大雪能凍死地里的害蟲,難怪你們的農產品比其他地方的更少施用農藥,品質這麼好。」
話說到這份上,品牌方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中午,程序和莊倩在酒店簡單吃了頓便餐,下午就被品牌方帶到了黑土地農場。
農場的老總——溫爾濱,穿著一件軍大衣,敞開著懷,早已在那裡等候。老總的名字就很東北。
「程先生、莊女士,歡迎歡迎!」溫爾濱的聲音洪亮而熱情。
雪已經停了,但空氣依舊乾冷乾冷的。
雙方寒暄過後,莊倩熟練地架起了攝像機。
她戴著一副小羊皮手套,可拍攝時總覺得不太方便,於是乾脆摘掉了手套。
然而,不到兩分鐘,她的手就被凍得不聽使喚,只好又戴上。
「看著這一望無際的農場,我忽然想起一句詩,『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覺宇宙之無窮』。」程序望著廣袤的農場,有感而發。
溫爾濱哈哈大笑,笑聲豪邁,「程先生真是有才華,出口成章。不像我們,天天看著這農場,就只會說『好!真好!』」
程序本想扒開積雪,捧起一抔黑土,再給個特寫,獨特的氛圍感就拉滿了。
可當他扒開雪,土都凍得硬邦邦的。那黝黑的土壤,仿佛在嚴寒中孕育著生命的活力。
程序的手被凍得生疼,他猛地回頭,朝著莊倩跑去,想要奪過她手中的攝像機。
「你休息會兒,我來拍。」
莊倩的臉和手都被凍得通紅,雙手本能地緊緊抓著攝像機,「不用……你技術不如我。」
程序放下莊倩的攝像機,握住了她的手,那雙手冷得像冰一樣。莊倩居然一聲不吭,默默忍受著。
程序微微低下頭,一邊對著她的手哈氣,一邊輕輕揉搓著她的手背,試圖通過摩擦讓她的手暖和起來。「好點沒有?先別拍了,素材應該也夠了。要是不夠,我們就在網上找點素材。」
那一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莊倩的眼中,只有程序這個溫暖的男人,他正專注地關心著自己被凍僵的手。
這一切都值了。
程序沒有得到回應,猛然抬起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似乎有些越界了。
他立刻鬆開莊倩的手,拿起地上的相機,低聲說了句「對不起」,便匆匆追上了品牌方的腳步。
莊倩顫抖著伸出自己的手,在陽光下看了看,東北的雪如此耀眼,卻又讓她感到一陣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