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托班的分歧
向箏所說的便飯,還真就只是便飯——蘇荷社區食堂。
蘇荷經過兩年的招商與運營,商業已全面發展起來,社區食堂也應運而生,主要服務對象為業主、企業租戶、商務人士以及旅遊者。
「你這便飯可真夠簡單的。都當上區域總了,別太虧待自己啊。」蕭聿笑著打趣,原本還以為能吃上一頓大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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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箏吃飯速度很快,全無那些淑女細嚼慢咽的姿態,「怎麼?我們食堂多好,乾淨又衛生,還有家的味道,不比那些米其林餐廳差吧。再說了,職位再高,胃也就那麼大。」
就算是紫禁城裡的皇帝,睡的床也不比普通人的大多少。
蕭聿點點頭,對這番觀點表示認同。「你叫我來,可不是單純為了吃飯吧?」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向箏杏核般的眼眸中,始終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
吃飽後,她放下碗筷,問道:「你真打算接民企女老闆那個案子?」
來的路上,蕭聿便料到會被問起此事,畢竟這案子鬧得沸沸揚揚。
要是有正義感爆棚的網友朝他潑糞,蘇荷物業肯定會知曉。
「嗯,有錢不賺那不是傻嘛?」蕭聿聳聳肩,自我調侃道,「你想勸我放棄辯護?」
初秋的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給這座城市添了一抹淡淡的愁緒,恰似此刻的蕭聿。
但向箏望向他的眼神,那麼溫暖,毫無鄙夷與嗤笑之意。
「我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跟我說過律師為什麼會為大眾眼中的壞人辯護。當時我印象特別深刻,甚至還有些崇拜你。」
仔細回想,那已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蕭聿很慶幸,當年的客戶關係如今已轉變為朋友關係。雖說進一步發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此刻她在身邊,就已足夠美好。
那些話在記憶深處格外清晰,可他就想聽她親口再說一遍。
「哦?我怎麼不記得了,我當時說了什麼?」
向箏清了清嗓子,像個被考問的學生,認真答道:「你當時說,只有小孩子才單純區分好壞,律師區分的是有罪和無罪。任何公民未經法院審理,在法律上都應被視為無罪之人。有沒有可能,那些被眾人指責的人,其實是被冤枉的?」
「所以,你要為女老闆辯護,我猜你可能壓力巨大。別人怎麼想我不管,但在我心中,蕭律師不是那種為了錢就毫無操守、蔑視法律的人。我支持你。」
這短短几句話,如同在蕭聿心中燃起了一團火。
他想,這便是向箏與舒雅的不同之處。舒雅永遠不可能像向箏這般信任他。
他被說得臉上泛紅,喝了口水緩解一下,「沒你說得那麼高尚,也有賺錢的考量。今天,舒雅來了,聽說我要辯護,直接摔門走了。不過也好,以後她應該不會再來了。」
向箏能想像出舒雅那濃顏系的臉上滿是正義的模樣,她心裡想必也不好受。
「蕭律師,我覺得你誤會舒雅了。戀愛中的女人,不會在意你是正義還是邪惡。也許,她給自己設定了一個期限,沒等到她想等的人,理智告訴她該放棄,可情感上又難以割捨。所以她需要自我暗示,給自己找個理由。而這件事,就成了她離開你的藉口。說不定此刻,她正在某個酒吧借酒消愁呢。」
舒雅追求蕭聿兩年了,她都三十五歲了。
「謝了,阿箏,我懂了。」
向箏站起身,端起托盤,為這次談話畫上句號。「女人到了而立之年,往後的每一年都無比珍貴,她也怕自己輸不起,所以好好考慮下啊大律師。我該回去了,小四月還等著我呢。」
*
雨刷器在汽車玻璃上來回刮動,向箏給程序打了電話,告知他正常回家,不用做飯了。
此時,程序剛打好雞蛋。
自從向箏升職後,兩人相處的時間愈發少得可憐。
她總有開不完的會議、出不完的差、搞不完的活動,即便她已竭盡全力回歸家庭。
程序倒成了那個深居家中的人。
今天,原本三人的晚餐,變成了父女倆的相聚時光。
「四月,今晚我們的晚餐特別豐盛哦,不過媽媽工作太辛苦,不能和我們一起吃。要不這樣,我們給媽媽留一副碗筷,就當媽媽在這兒,然後寶寶把媽媽那份也吃掉,好不好?」
小四月撲閃著卷翹濃密的睫毛,拍了拍自己胖乎乎的小肚子,「四月吃兩份,會變成小胖子啦。」
程序伸出手指,輕輕擦了擦兩歲半女兒臉上的污漬,「怎麼會,我們寶寶最可愛了,一點都不胖。」
小四月歪著頭,突然豎起一根手指,「我們叫倩倩阿姨來一起吃,好不好?」
在日常拍攝中,經常是程序出鏡,莊倩幫忙照顧小四月,給她讀繪本、熱輔食,還時不時送她漂亮的小衣服。
小孩子心思單純,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如今,莊倩儼然已成為小四月的忘年好友。
「四月,倩倩阿姨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和我們一起吃飯。」
小四月「哦」了一聲,大人的話她還不能完全理解,但隱約明白這麼做不太合適。
向箏回到家時,正好看到父女倆在餐桌旁吃飯。
桌子中間有流水潺潺,將滿滿六個菜分成兩邊,就像一道溝壑橫亘在人心之間。
「回來了,你吃過了嗎?」
「嗯。」向箏應了一聲,轉向小四月,張開手臂,「寶貝,快讓媽媽看看。」
小四月吃的碗邊都是食物,嘴巴上還沾了一點。
「外賣少吃點,小心三高。」
程序又叮囑了一句,提醒要注意高油、高鹽、高糖。
「沒吃外賣,吃的食堂。」
向箏邊說邊抽出桌上的面巾紙,給小四月擦乾淨。
食堂的飯菜比他精心準備的愛心晚餐還好吃?她都快把公司當成家了。
「我想送四月去托班。」
「來,媽媽餵你。」向箏拿過小四月的勺子,遞到她嘴邊。對孩子,她滿心都是虧欠。
「我的,給我。」小四月伸手來搶勺子,兩歲半的孩子,開始有了自主意識。
「你吃的到處都是。」下意識間,這句話音量高了些。
小四月「哇」得扁了扁嘴,哭了起來。
向箏趕忙把孩子從餐椅上抱下來,慌張地安慰,這時就聽到程序略帶冷淡的聲音:「她吃得好好的,向總經理,你對我的提議一直都置若罔聞。」
這句「總經理」三個字,滿是諷刺意味。
「這個問題我們不是討論過了嗎?之前小四月在托班試學的時候過敏,保育員在幹嘛?在拍照。他們就想給家長營造出一切安好的假象。可實際呢?我的寶寶還小,我不想她這麼早就離開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