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我錯了，大嫂沒錯
阮家晚上的飯菜很簡單，一盆悶豆角，一盆番茄炒雞蛋，裡面只炒了一個雞蛋，在紅彤彤的番茄里，那點兒蛋沫兒微不可見。
而主食是一盆紅薯粥。
粥里紅薯多，米粒少，但至少還有糧，是稠的，現在很多人家，新糧沒下來，家裡斷糧的，每天都是一把糙米，煮一大鍋粥水，就這麼對付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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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蘭是個會過日子的，家裡的日子過得比隊裡大部分人家，要強一些。
李小花在阮家吃了一肚子的氣，回到家裡，見家中冷鍋冷灶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只見她站在院子裡，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就罵了起來，
「人呢？都死哪兒去了，天都黑了還冷鍋冷灶的，老娘今天累了一天了，飯也不做，都指望老娘伺候嗎？也不看你那二兩重的骨頭配不配！陳芳，你趕緊出來給老娘做飯！」
陳芳躺在屋裡的炕上，聽到婆婆的叫罵聲，忙起身從炕上下來。
「媽，我今天身體不舒服，躺了一會兒，沒想到躺過頭了，我這就去做飯。」陳芳看著膽子小，實際上一點兒也不小，這會兒被婆婆發現她偷懶，她依舊有話說。
按理說，現在隊裡正在秋收，只要能動的都得下地幹活兒。
可昨晚誰不知道劉家鬧出來的動靜？
李小花的小兒子有鐵飯碗，就不說了，大兒媳婦被男人打得沒有人樣，請一天假，也說得過去。
陳芳被自家男人打，心裡不快，再加上她冒著暴露的風險將阮香雲推進河裡，可阮香雲命大，什麼事都沒有，還害她損失一包白糖，她心裡難受，在家裡自然是能躺著就躺著，沒想到這一躺自然就睡過頭了，被婆婆抓了個正著。
李小花還能怎麼辦？只能黑著臉道：「趕緊的，大家都還餓著肚子呢！」
說罷，她轉身進了小兒子的那屋。
「國興，你看吧，虧你和你哥之前還老是在我面前說陳芳多麼多麼好，我和你爹上了一天工，下午回來都沒口熱乎的，這樣的女人，也不知道你看上了哪兒點？」
劉國興趴在床上，毫不在意道：「媽，昨晚大哥打了人，還不能讓人家休息一天啊？」
今天他爸媽和大哥不在家，大嫂見他被爸打得不能下炕，還偷偷給他做了蛋炒飯，那滋味到現在他還在回味。
這會兒聽到老媽說大嫂的壞話，他想也不想就反駁老媽的話。
李小花見兒子一副鬼迷日眼的模樣，冷笑一聲，「哼，在你心裡，你那大嫂什麼都是好的，我這個把你養大的親媽倒是成了壞人。」
「媽，我可沒說你壞，我只是想告訴你，大嫂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
之前我都跟你說了，大嫂沒有勾引我，是我先喜歡上了大嫂，然後強迫了她，大嫂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才沒有去舉報我，這件事，是我做錯了，大嫂沒錯！」
在李小花心裡，這麼優秀的兒子怎麼可能有錯，錯的都是那狐狸精。
「就算第一次是你強迫的，可後來呢？難道後面都是你強迫的？你這孩子，真是個傻子，人家是故意勾著你呢！肯定見你有了工作，就……」
「媽，陳芳不是那樣的人。」劉國興想到他們二人搞在一起的時間，說這話有些沒底氣。
李小花冷哼一聲，以前，她想著趕緊給兒子娶個媳婦進門，到時候兒子知道媳婦的好，自然不會跟陳芳搞在一起。
因此，這些話，她就懶得提了，免得得罪兒子。
可現在嘛，陳芳都敢殺人了，李小花怕兒子被陳芳害了，便忍不住了。
「你了解她多少？你還不知道吧，你那善良的大嫂，今早還把香雲推進了河裡，人差點兒沒了。」
劉國興眼睛一瞪，「不可能！」
李小花知道兒子沒那麼容易相信她的話，只冷笑道：「哼！香雲那姑娘性格最是柔順，當初我就是看她性格好，才想著幫你給娶回來……
嗨！扯遠了，香雲那孩子性格好，在大隊裡可從沒跟人紅過臉，這樣一個好性的人，能得罪誰？也只有昨晚……
今早你大嫂抱著一盆衣服去河邊洗，沒一會兒就抱著盆慌慌張張地回來了，那盆衣服連水都沒沾一點兒，你說她一臉慌張回來，不是做了虧心事，還能是什麼？」
劉國興還是不信，「我不信大嫂會做這樣的事，這是阮香雲親口說的？」
李小花跟看白痴那樣看著小兒子，「香雲只說有人從後面推她入水，並沒有指名道姓說是你大嫂，可大家又不是傻子，香雲才得罪了你們，人緊接著就落水了，說跟咱們家人沒關係，誰信？要不是我知道你現在沒法兒能下炕，我都要懷疑是你，為了出口惡氣，把香雲推到河裡。」
劉國興皺了皺眉，他還是不信陳芳會做這樣的事，可想到昨晚二人的遭遇，陳芳一時氣憤，失了理智也不是不可能。
李小花見兒子的表情有所動搖，再接再厲道：「你這孩子，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那陳芳跟個矮冬瓜似的，模樣也就那樣，真是不知道你看中了她哪點兒，讓你不惜對不起你大哥，也要跟那個女人攪和在一起。」
「媽，別說了，我知道我對不起大哥，可大嫂她……」
最陳芳先吸引他的地方，便是她那身雪白的皮子，第一次見她，劉國興就看得有些挪不開眼，後來自然而然地被她吸引。
劉國興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要他承認他跟大嫂是一時糊塗？又或是他喜歡大嫂，喜歡得不可自拔？
李小花也不是真的要小兒子給她一個答案，「你大嫂長得白，跟咱們大隊那些小媳婦比起來，模樣也算是打眼，可要說模樣長相，是真不怎麼樣，論模樣性格，香雲比她可強多了，也不知道你是什麼眼光，偏栽倒在這樣的女人身上。」
劉國興想起那張稚嫩，不怎麼白皙的小臉，微微皺了皺眉。「媽，香雲年齡太小了……」
李小花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閨女小點兒還不好嗎？人家還沒說你老牛吃嫩草呢！
你現在還有臉嫌棄人家，你那破事暴露後，人家已經不願意嫁給你了，以後可有你後悔的！」
李小花想到今天看到阮香雲那張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臉，心裡替小兒子一陣惋惜。
這般模樣的閨女，小兒子還不滿意，也不知道他眼睛是不是長在了屁股後面。
劉國興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親媽說這話時，心裡忍不住有些慌，但依舊嘴硬道：「媽，她不嫁就不嫁，我又不是娶不到媳婦，以後我給你娶個更漂亮的兒媳婦回來。」
李小花見小兒子執迷不悟，她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她抬眼就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不錯，這天兒都要黑了，趕緊睡覺吧，夢裡什麼都有。」
劉國興不滿道：「媽，下午我還沒吃飯呢！」
「吃什麼飯，不幹活兒沒飯吃！」丟下這麼一句狠話，李小花起身便離開了小兒子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