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是何等的羞辱?


  顧君度幾乎是立刻衝上前來,他高高抬起手,巴掌即將要落在顧秋容臉上的剎那,沈詩宣出現在他們面前。

  「顧二少!」

  這一聲輕柔卻帶著果決的聲音,讓顧君度抬起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他是從陳文瑾口中得知了沈詩宣的存在,也知道沈詩宣與自己,即將成為夫妻。

  對於沈詩宣的樣貌和品性,顧君度都是滿意的,並且已經認定,沈詩宣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

  此刻,被沈詩宣看到自己暴怒,失去理智的一幕,顧君度的眉頭狠狠皺了皺。

  「顧二少未曾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便是想要對秋容動手嗎?」

  顧君度因為沈詩宣的阻攔,心生不悅,在這種場合,沈詩宣應該堅定站在他這一方,這樣以後她嫁給他,才會有好日子過。

  而不是當著如此多人的面,質疑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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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如何沒弄清真相?這麼多人瞧著,顧秋容肆意羞辱微微,我還需要如何弄清?」顧君度壓抑著怒火,「身為微微的兄長,我該做的是偏愛,是在她被人欺辱時,義無反顧站出來給她主持公道!」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身為兄長。」沈詩宣的語調明顯冷下來了。

  她將顧秋容拉到自己身後,那雙溫柔如水的眸子,此刻銳利,透著寒霜般,「顧二少應該沒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誰的兄長!」

  顧君度怔住,眼眶微顫,震驚看著沈詩宣。

  「況且,今日受委屈的可不是顧令微,而是秋容,她被顧令微謀害詛咒攝政王,差點被押入昭獄,性命不保,錦衣衛查案,查清楚了來龍去脈,你的微微,可一點都不冤枉。」

  顧君度僵硬在原地,他看向周遭眾人,從他們眼中看懂了。

  沈詩宣所說,句句屬實。

  「就算……就算微微做錯了事,她也不該逼迫微微當眾下跪,這是何等的羞辱?」顧君度狡辯道。

  「讓她當眾下跪認錯的人,是本王。」盛逢蕭的輪椅往前轉動,幾下間,來到顧君度身前,「怎麼?本王連教訓她的資格都沒有?」

  顧君度臉色變換幾番,他不敢直視盛逢蕭的目光,忙垂眼道,「不……不敢!」

  「本王看你敢得很。」沉冷的語調,透著威壓,讓顧君度雙腿一軟,直直跪了下來。

  楚辭往前兩步,「顧四小姐蓄意謀害五小姐,證據確鑿,顧家少爺可還有不明白的?」

  他將認罪書扔到顧君度的面前。

  顧君度看清楚認罪書,心臟狠狠顫了幾下。

  怎麼可能……

  他的微微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來?

  微微這樣善良溫柔的人。

  正想著,那盛墨沉緩緩開口,「皇叔大可不必為了針對本宮,將怒火全都發泄在微微身上,她只是一介女流,承擔不起這樣大的罪責!」

  他將顧令微扶起來,摟入懷中。

  望著她臉上的巴掌印,心疼得眼眶都泛了紅,「微微,都怪本宮,是本宮連累了你。」

  「我不怪太子哥哥,是我……都是我的錯。」

  楚辭見他們竟恬不知恥將今日一切,歸於盛逢蕭與盛墨沉的鬥爭之上,怒火蹭的便竄了起來。

  「顧四小姐,王爺仁慈,給你個悔改的機會,但你的太子哥哥,似乎並不珍惜。」陰陽怪氣的語調,被楚辭拿捏得當。

  「王爺,依屬下看,某些人並不珍惜王爺的善意,既如此,便按照謀害皇室的罪名,將顧四小姐押入昭獄吧。」

  「若太子和顧家想要阻攔,就請太子殿下先拿出翻案的證據來,否則,顧四小姐這牢獄之災,免不了!」

  楚辭話音落下,盛逢蕭眉尾微抬。

  一個眼神,楚辭就知道盛逢蕭是何意。

  楚辭厲聲道,「拿下!」

  錦衣衛蓄勢待發,只等一聲令下,全都湧上前去,將顧令微從盛墨沉懷中搶過來,摁壓著便要離開靖南王府,押入昭獄。

  顧令微嚇得魂都快要飛了。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盛逢蕭竟敢如此狂妄,連盛墨沉的面子都絲毫不顧及,甚至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她押入昭獄。

  她不要進昭獄!

  一旦進入昭獄,那就是一輩子的污點,她的清白也要被人懷疑,一輩子都要遭人指指點點,就算嫁給了太子,她也永遠都抬不起頭了。

  不行!

  她不去!

  「王爺,我知錯了!臣女知錯了!臣女認罪,今日誣陷妹妹詛咒王爺,都是臣女一手所為,求王爺放過我,我願繼續給妹妹磕頭認錯,還請王爺饒過我,別讓我進昭獄!」

  那昭獄裡的手段,人人聞風喪膽。

  她不進。

  她就算是死在外面,也絕對不進。

  盛墨沉本將故意將此事抬至與盛逢蕭的鬥爭之中,這樣即便盛逢蕭想要懲治顧令微,也要考慮一二。

  卻沒想到,顧秋容直接崩潰認錯。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認錯,就算盛墨沉再怎麼為她辯解也無濟於事了。

  盛墨沉重重吐出一口氣來,臉色沉得如氤氳著墨色一般。

  但顧令微這會兒根本顧不得他,只想保住自己命。

  當著眾人的面,顧令微再次走到顧秋容面前,她卑微地朝著顧秋容祈求,「妹妹,都是我的錯,你要是覺得不解氣,再扇我幾巴掌,扇到你高興為止,但求你,別讓王爺送我入昭獄,好不好?」

  眼前這一幕,熟悉到好像跟幾年前的那一幕重合。

  她被污衊買兇殺人。

  顧秋容百口莫辯,只能跪在顧令微的床前,她苦苦哀求,「姐姐,我真的沒有害你的意思,求你,求你醒醒好不好?你幫我跟爹娘解釋一下,我真的沒有害你,對你下手的人不是我……」

  那時候的顧令微,裝暈倒在床榻上,聽著她卑微的祈求,只覺得滿心的暢快,只想將她徹底趕出侯府,永永遠遠再也別出現。

  如今,同樣的一幕,顧秋容只要想到自己那日所受的屈辱,心臟就像被鈍刀子狠狠戳了一樣疼。

  「可當年,姐姐你,並沒有放過我啊。」顧秋容那雙漆黑的眼,像是不見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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