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信了我,是嗎?
顧令微滿眼失望看著面前的這群人,此時此刻,她只想,更快些離開這裡,這個令她感覺到窒息的侯府。
那些曾經她以為,最親近的家人們,此刻全都變得陌生無比。
「微微,爹說得有道理,我們得想想如何跟太后交代。」顧望辭伸出手去,觸碰顧令微的手臂,想要扶住她。
卻被顧令微一把甩開了手,她像渾身長滿了刺一樣,警惕瞪著顧望辭,「不勞大少爺費心,我自己會給太后交代!」
顧望辭一怔,微微蹙眉,「你這說的是什麼胡話?」
但顧令微已經不想搭理他們,扭頭進了屋子。
侯府所有人都沉默看著那副頭面。
顧秋容緩緩收回目光,挽住沈詩宣的手離開了這裡。
她倒要看看,顧令微如何跟太后娘娘交代。
陳文瑾看她離開,忙倉促跟上。
快要到榕安院前時,顧秋容停住腳步,「娘要一直跟著到何時?」
「秋容。」陳文瑾的面色滿是愧疚,她往前幾步,「都怪娘,娘不知道她將頭面隱藏起來,還故意污衊你,在你院中胡作非為,娘會補償你的。」
顧秋容幾乎是下意識想要說絕情的話,說她何必這般假惺惺,卻在這時,想到盛逢蕭的那番話。
繼續把精力浪費在化解顧令微的陰謀之中嗎?
那樣太浪費時間了。
她需要借勢,徹底除掉顧令微。
不。
不僅僅是顧令微。
「娘,你今日,信了我,是嗎?」顧秋容黑睫輕輕閃爍,她抬眼看向陳文瑾時,眼底是流轉瀲灩的波光。
陳文瑾的心突然就被刺了一下。
「是,娘信你。」
「若我說,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娘還會信嗎?」
若沒有今日頭面丟失,顧令微仗著幾位兄長大鬧榕安院的事,陳文瑾或許會不相信,但此刻,她卻覺得,顧秋容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顧秋容看出她表情的鬆動。
剎那間,她突然就知道了,自己該如何反擊。
如何能在這侯府,為她自己尋一處安穩之地。
「都怪你姐姐,她從小養在侯府,被嬌慣出這副性子來,但她也只是害怕,我們對她的寵愛丟失……」
陳文瑾心中對顧令微還是有些感情的。
顧秋容垂眸,她面上一片善解人意,「娘,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們跟姐姐這麼多年的感情,沒辦法徹底割捨,我從未在意過這些,我只是……想要娘稍微重視我一點,哪怕一點就好。」
她這樣委屈可憐的語調,讓陳文瑾的心幾乎要碎成一片。
眼淚洶湧落下,陳文瑾上前來,一把抱住顧秋容,「都怪娘,都怪娘沒有護好你,沒有注意到你的感受。」
「我不怪娘。」
沈詩宣看著眼前的一幕,她的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
若不是來了這侯府,親眼瞧見這些人的偏心,她都不敢想,秋容過的日子竟會這樣苦。
好在……如今姨母總算能認清那顧令微的嘴臉了。
秋容往後,肯定會有好日子過的。
陳文瑾命人將顧秋容的院子重新修整一番,還讓人送來許多珍貴花草,以及一些新的家具和飾品。
顧秋容對這些並不在意,她的目標從不在這些。
顧令微院內,她根本想不到能將這些頭面復原的法子,唯一的辦法,就是打一套完全一樣的。
可這上面的翡翠,那樣珍貴,這手藝還是宮中工匠裡面才能做的,她就算再怎麼厲害,也找不到宮中的工匠來。
顧令微越想越氣,氣得眼淚直掉。
不明白這好好的頭面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更不明白她娘為何會相信沈詩宣的話,而不信任她。
所有的委屈,憤怒夾雜在一起,顧令微氣得將桌上的茶盞全都摔在地上。
珍貴的花瓶也是隨地亂砸。
「憑什麼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麼?偏心!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卑賤的洗腳婢,我才是你們從小養到大的世家貴女!」
越罵越憤怒,顧令微不解恨,甚至將身邊的婢女都拉到面前跪下。
一巴掌一巴掌往婢女們的臉上扇。
「說!到底怎麼才能恢復這頭面?你快說啊!」
婢女們全都搖頭,滿眼含淚,不知所措。
顧令微便抬腳在她們的胸口狠狠一踹,「沒用的東西!你為什麼不知道?全都是廢物!」
就在顧令微幾乎要發狂的時候,其中一個婢女開口道,「四小姐,當初五小姐去宮中跟著工匠們學過制墨,想必修補頭面的手藝,她也略知一二的。」
聽到這話,顧令微才漸漸冷靜下來。
是啊。
宮中的工匠都是互相認識的,當初顧秋容在宮裡那麼久,她肯定知道該怎麼修補,就算不知道,她也肯定認識修補的工匠。
當初還有工匠誇讚過她極有靈氣和天賦!
想到此處,顧令微胸口鬱結的憤怒都消散了。
她就知道,她是當皇后的命格。
天無絕人之路。
老天不會讓她太困難的。
顧令微得知顧秋容可能會修補頭面後,就立刻去尋了陳文瑾。
哪怕她現在,恨陳文瑾恨得快要發瘋,卻還是咬牙忍下恨意,主動服軟。
陳文瑾本就心軟,顧令微道了歉後,便開始安撫她。
「以後萬不可用這樣貴重的東西胡鬧,若這次沒再你院中尋到,你是不是就要將這罪名扣在你妹妹頭上了?」
「娘,我真的沒有……」顧令微還想狡辯。
「你若真的沒有,頭面怎會在你院中?難不成還是你妹妹做的?」
顧令微心中暗想,怎麼就不能是顧秋容做的了?
但眼下更要緊的是修補頭面,她不敢再耽擱了,怕這件事鬧大,傳出去,傳到太后耳朵里,太后會問罪下來。
「我帶著你去跟秋容道歉,秋容性子善良,她若會的話,肯定願意幫你的。」
陳文瑾說著,便帶顧令微去了榕安院。
顧秋容正靜坐在窗前,看到陳文瑾帶顧令微前來,平靜起身,走到她們面前。
一點都不意外的神色。
「娘,可是有什麼事?」
陳文瑾遞給顧令微一個眼神,顧令微只能上前來認錯,「妹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若你不原諒我,今日我就跪在你這榕安院內,直到你願意原諒我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