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心不可太野
「表姐！」
顧秋容擔心得眼睛都紅了。
沈詩宣猶豫片刻，終究是不忍心，走到她面前來，「秋容，別擔心我，我沒事的。」
「你沒事？你沒事顧君度是如何回來的？他們是怎麼逼迫你的？」
「夠了！」陳文舒冷了臉，「君度是你兄長，你這恨不得將他弄進大理寺整死的語氣是如何？怪不得阿宣會變壞，都是你帶壞了阿宣！」
陳文舒眼底迸發出一股恨意，衝上前來就想要扇顧秋容的臉。
卻被沈詩宣一把拽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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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抑著憤怒，「娘！」
「你敢攔我？」陳文舒狠狠瞪了沈詩宣一眼，「你以前最是聽話，你現在為了她，要攔我？」
沈詩宣只覺得頭疼欲裂。
她哽咽道，「娘，這件事跟秋容沒有關係，你別牽連她。」
「如何沒關係？要不是她，你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嗎？你以前最聽話了！」
「聽話聽話！滿嘴都是聽話，表姐是你養的狗嗎？必須聽話，若不聽話又如何？你當怎樣？砍斷她的手腳，還是用鎖鏈將她鎖在院子裡？有你這樣做娘的嗎？」
顧秋容實在忍無可忍。
「你——！」
陳文舒被激怒，又想動手。
眼見場面亂作一團，沈詩宣低吼一聲，「夠了！」
她雙眼通紅，瞪著陳文舒，「你鬧夠了沒有？這是侯府，不是沈府，秋容是侯府嫡小姐，你當侯府的人都是廢物嗎？眼睜睜看著你欺負他們的嫡小姐？」
「她一個洗腳婢，算什麼嫡小姐？真當我不知道？」陳文舒譏諷道。
「娘！」沈詩宣臉都沉了下來，「你一定要說話這般難聽嗎？」
「你現在是何意？為了她，來跟我吵架？」陳文舒的眼淚撲簌簌就落了下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阿宣，你以前最是聽娘的話，你是乖孩子，從來不會這樣忤逆我，你還說自己沒有被帶壞……」
「娘都是為了你好，你卻相信旁人的話，不信娘的，你是要拿著刀子往娘的心上戳啊……！」
陳文舒用拳頭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哭得聲淚俱下。
沈詩宣絕望嘆息，她就知道。
一定會是這樣。
她朝著顧秋容抱歉笑了笑，「秋容，我替我娘跟你說聲對不住。」
「但你別再管我的事了，我怕連累到你。」
她說完，轉身走了。
顧秋容還想上前，被春鴻拽住手腕。
顧秋容紅著眼側眸，就見春鴻搖搖頭。
在陳文舒面前，顧秋容確實沒資格多管閒事。
可她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表姐嫁給顧君度這種暴戾之人！
沈詩宣被帶走了。
到了她落腳的客院。
陳文舒眼神警告睨沈詩宣一眼，然後朝著顧君度笑道，「君度，這件事我替阿宣跟你道歉，是她的不對，這本應該是你們之間的私事，卻鬧大到了大理寺。」
「你放心，有我在，你跟詩宣的這門婚事，一定會順利進行下去。」
顧君度深深看了沈詩宣一眼，他眼底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他倒要看看，沈詩宣還想要如何掙脫。
那刑培安來的時候，他清清楚楚看出他眼底的擔憂，可算讓他知道了姦夫是誰。
他絕不允許沈詩宣與那刑培安再有機會廝混，她這輩子只能屬於他顧君度，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顧君度一走。
陳文舒便跟著方才的情緒落了淚，她滿眼失望看著沈詩宣，「你以前，一直是娘的驕傲，乖順聽話，懂事，才來京城短短數日，就像變了一個人，往後可不能再這樣了。」
「你是娘的希望，只有嫁入高門大戶，才能不步娘的後塵，你要爭氣，做侯府的主母，往後再也沒有人膽敢瞧不起你我。」
「我只有你一個女兒，從小到大，我對你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是知道的，咱們沈府那塊，提起你，無人不知你的美名，這可都是娘苦苦經營教育出來的。」
沈詩宣靜靜聽著，看陳文舒落淚，她早已面不改色，心底沒有絲毫波瀾，「娘，你別說了。」
「我聽你的就是。」
「往後我不會再見秋容變美，我會安靜聽話，不會再忤逆的。」
「乖孩子，這才是我的乖孩子。」
齊嬤嬤便將準備好的戒尺拿出來。
沈詩宣甚至連反抗都沒有，低眉順從走上前去，將那交疊的戒尺背到自己身後，挺直脊背。
「從今日起，調整儀態，身姿……」
「身為女子，心不可太野，男人才是你的天，你的本分就是守在後宅，一心服侍丈夫。」
「成婚後，需以夫君事為先，不得觸怒夫君，不得忤逆夫君……」
齊嬤嬤如以往一樣，又開始給沈詩宣傳授這些言論。
沈詩宣只垂眸，眼底一片暗淡。
這段時日，跟顧秋容在一起的短暫日子，就好像她做過的一個美夢。
如今陳文舒出現，她的美夢破碎，這才是她的生活，屬於她沈詩宣，這輩子永遠逃不開的囚籠。
沈詩宣麻木接受著齊嬤嬤的教導。
「短短几日便翅膀硬成這樣，不是什麼好事，往後娘留在侯府陪你，直到你嫁給君度，娘再走。」
沈詩宣表情依舊麻木，沒什麼情緒，只靜靜看著虛空，腦海中還在回想這段時日的美好。
顧秋容回到榕安院。
她的心臟跳得快，隱隱有些不安。
她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眼睜睜看著表姐嫁給顧君度。
可陳文舒來了，她要強行逼迫表姐嫁。
「兩人婚事已經定下，就算是王爺，也沒資格取消這門婚事了。」春鴻道。
顧秋容自是知曉，這樣會毀掉王爺聲譽，她不會找王爺這樣做的。
「春鴻姐姐，你幫我看著表姐，我怕她會做傻事。」
春鴻低聲，「好。」
再見沈詩宣，又是幾日後。
端午佳節。
侯府準備了宴席。
邀請陳文舒和沈詩宣一同前來。
顧秋容隔著很遠看到沈詩宣，就見她臉色蒼白，面如死灰，眼底沒有絲毫波動。
「表姐？」
顧秋容有些怔怔，她痴痴喊了聲。
聲音很小。
可沈詩宣卻聽見了，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她朝著她看來，眼眶瞬間紅了。
對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想顧秋容再因為自己受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