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安葬


  「你什麼意思?」

  顧秋容在聽到十三公主說,沈詩宣之所以躺在這裡是給她讓路的話時,眸色劇烈一震。

  十三公主輕蔑掃了眼顧秋容,微抬下巴倨傲道,「本公主從不屑與人爭搶,自然會讓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雲泥之別,就別肖想本公主瞧上的人!」

  顧秋容呼吸仿若滯住。

  她想到那日,自己去找盛逢蕭的時候,十三公主纏著刑培安的場面,難道表姐同她一樣,看到過類似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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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太后有意給十三公主和刑培安賜婚的消息,被人傳到表姐的耳中。

  她本就善解人意,從不願給別人添麻煩。

  她肯定知道,若太后執意賜婚,刑培安為了忤逆太后的意思,要做出多大的犧牲,皇權至上,甚至他連如今的官職都保不住。

  為了不讓刑培安為難,表姐……表姐肯定會選擇自盡,不願刑培安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顧秋容身子細細顫抖,那個混沌的夢又開始在腦海中迴蕩。

  夢中,表姐嫁給刑培安。

  刑培安終身未娶。

  夢中,十三公主並未求太后賜婚,一切全都變了……

  是因為她有意改變,所以事情的走向,開始與那個夢境中的不同了嗎?

  十三公主看顧秋容痛不欲生的神情,表情愈發得意起來,「你們侯府那位……假千金特意找的本公主,讓本公主帶刑大人去演一場戲,一場特意給她看的好戲,這不,人死了,演戲的目的達成了。」

  顧秋容只覺得眼底熱氣上涌。

  她瘋狂朝著十三公主衝去,恨不得將她撕爛,以泄心頭之恨。

  「是你害死了表姐!都是你!」

  但人沒衝上去,被盛逢蕭一把握住手腕。

  用力往後一拉。

  顧秋容跌坐在了盛逢蕭的懷中。

  雙臂圈住她,將人控制在胸膛前,「別衝動。」

  顧秋容眼瞳劇烈顫抖。

  「是本公主又如何?她算什麼東西,敢跟本公主搶人,這就是她的下場。」

  十三公主挑釁看她。

  對於顧秋容的瘋狂,她甚至不以為意,只用看螻蟻一般的眼神,睥睨著她。

  「就算你再怎麼憤怒又能如何呢?皇權至上,我是安遠十三公主,上頭有母后寵愛,兄長是攝政王,你能殺了我給你的好表姐報仇嗎?」

  十三公主唇角掛著譏笑。

  顧秋容從未如現在這刻一般,瘋狂又極致地渴望過權利。

  原來權利這般重要。

  可以隨意碾死一條人命。

  「十三公主這般得意,是覺得臣不得不娶您嗎?」刑培安嘶啞嗓音響起時,盛逢蕭已將顧秋容徹底控制住。

  他抵在她耳側說,「兩敗俱傷,不是最好的辦法。」

  顧秋容竭力克制自己的怒意。

  她大口喘著氣,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全都壓制下去。

  她看向刑培安。

  刑培安眼眶透紅,唇角緩緩揚起,肆意嘲弄,「哪怕是死,臣都不會迎娶公主。」

  十三公主臉色一凜,「你瘋了?」

  「忤逆母后懿旨,你是準備連累你們整個刑府都死嗎?」

  「兒子,不必在乎爹娘的生死,咱們刑家沒有孬種,若當今太后娘娘是這般為了一己私慾獨斷專橫之人,那我們刑家就算死了又如何?」

  「兒子,你不願娶公主,那就不娶!爹支持你,咱們刑家,不當任人宰割的窩囊廢!」

  刑父刑母齊齊開口,嗓音嘹亮,擲地有聲。

  顧秋容怔怔看著他們,思緒卻飄出去很遠。

  若表姐能嫁進刑家,她的人生,真的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吧。

  有這樣開明坦然的父母,不是陳文舒那般,將她視作利益交換的棋子,不斷壓制逼迫,她的後半生應該會很幸福……

  「兄長!你難道就要這般看著他們蔑視皇權嗎?」十三公主被氣得跺腳,猛地回眸,怒視盛逢蕭。

  「母后身份尊貴,他們卻絲毫沒有忌憚之心,甚至要忤逆太后,這等行徑,你還能繼續容忍下去嗎?」

  盛逢蕭沉眸望著十三公主,「胡鬧多日,也該適可而止了。」

  十三公主瞪大眼睛,「你這是何意?你覺得我在胡鬧?」

  「來人,十三公主以權謀私,謀害人命,將人送去大獄,仔細盤問!」

  「什麼?」十三公主震驚看著盛逢蕭,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錦衣衛的人上前去,摁住她的雙手,將人往外押。

  十三公主尖聲喊道,「兄長!你瘋了!你竟然要將我送去大獄,母后絕對不會原諒你的,母后肯定會找你麻煩的!」

  但盛逢蕭完全不理會她的話,只命人將太監手中那份懿旨奪回。

  「培安,好好安葬沈小姐。」

  盛逢蕭落下這話,帶著錦衣衛的人離開了。

  離開前,他遞給顧秋容一個安心的眼神,留春鴻繼續保護她。

  刑府。

  賓客滿座。

  刑培安面無表情安置沈詩宣下葬之事。

  他以他正妻之禮,將沈詩宣安葬在刑府祖墳。

  顧秋容如行屍走肉一般,直到她親眼看到,沈詩宣的棺材被埋進途中,她才後知後覺,一股劇烈的鈍痛襲來,將她撞得頭暈眼花,胸口悶得喘不上氣,幾乎要暈倒過去。

  刑培安跪在碑前,痛不欲生弓著身子,壓抑低啞的啜泣聲,聽得人心頭髮哽。

  人安葬後,刑府的人都被刑父刑母帶回去。

  墳前,只剩顧秋容與刑培安。

  顧秋容想到那封信,她嗓音干啞道,「那日,春鴻代表姐送你的信,你可看了?」

  刑培安眸子一滯。

  他想到昨日澤安遞給他那封被扯爛的信,他呼吸一緊。

  倉皇從袖間將扯爛的信打開。

  拼湊出原來的模樣。

  那信上的字,娟秀溫婉,如沈詩宣一般,透著江南詩意。

  信上說,【培安,我最後一次這樣喊你,原諒我不能陪你走接下來的路,你這樣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前途是那樣美好,我不忍你為了我,做出任何自毀前程之事;

  爹娘這些年對我的教育,令我擺脫不掉那些刻入骨髓的陰雲,若我們真的成婚,只會牽連影響你更多,原諒我,自私選擇離開,我本性膽小怯弱,沒勇氣去選擇自己想要過的人生,只能盼有來生,若有來生,我能勇敢一回,與你相遇,與你長相廝守。落筆:詩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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