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遷墳
傍晚。
顧秋容準備從盛逢蕭的別院回侯府時,青梔卻傳來消息說,「小姐,不好了!二少爺和沈家老爺一同去刑家祖墳了。」
「去刑家祖墳?」
顧秋容微微蹙眉,「他們想做什麼?」
青梔嗓音細細顫抖,「我聽府上的下人說,是要……要將墳墓挖開,將表小姐葬回侯府。」
「畜生!」
顧秋容一寸寸攥緊手指,轉身從別院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長劍來。
「走!」
春鴻緊張看著她的背影,忙不迭跟上,怕又出意外,忙命人通傳了盛逢蕭。
顧秋容抵達刑家祖墳時,遠遠便瞧見一群人舉著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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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度正站在人群最前,與守著祖墳的刑培安,和他身後的錦衣衛僵持著。
她悄無聲息藏匿在角落,並未上前去。
在此時見人群中走出一人。
是沈父。
沈詩宣的爹。
「小女與刑府,無父母之命,更無媒妁之言,安葬在刑府祖墳,著實不妥,還請刑大人不要為難我。」
刑培安只是提著刀,克制住周身那幾乎要呼之欲出的弒殺之氣,「若沈家願意心平氣和商議婚事,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都可以補上,侯府給的聘禮,刑府出三倍,我的正妻之位,永遠都屬於詩宣,並且此生再不另娶。」
沈父明顯一怔。
沒想到,如今他女兒都已經躺在棺材裡,還有人願意為了她,給這麼高的聘禮。
眸光轉動幾下,沈父心中有了揣測。
「姨夫,你別聽他的,詩宣是愛我的,她心裡有我,只想做我的妻子,刑培安不管不顧搶走詩宣,她泉下有知也不會心安的。」
原本商議得好好的,將沈詩宣的屍首安葬回侯府祖墳。
且跟沈父都已經溝通好,但誰都沒想到,刑培安願意出那麼高的聘禮。
並且還能保證此生不再另娶。
就這兩點,顧君度都做不到,他怕沈父會答應,便竭力勸說沈父。
沈父卻猶豫道,「君度,遷墳本就不是什麼好事,你得為詩宣考慮啊。」
「姨夫,你心動了?你怎能這般自私,只為自己考慮——」
「差不多行了。」面對暴怒的顧君度,沈父卻在冷靜盤算自己從誰手中獲益更大。
「你若與詩宣真的兩情相悅,她就不會在與你成婚當日自盡了。」
「我——」顧君度被堵得啞口無言,他微微繃唇,還欲再說什麼,便見沈父眼底划過一抹貪婪的光。
沈父對著刑培安道,「那咱們回府,好好商議聘禮之事。」
「姨夫,你可是收過我們侯府聘禮的,一女不能嫁二夫,你又收他的聘禮算怎麼回事?」顧君度徹底急了,額角青筋都爆起來。
「將你們侯府的聘禮送回去不就成了嗎?」沈父的話直戳顧君度的心窩子。
顧君度臉色驟然陰沉下來,「姨夫眼下這是什麼意思?是看別人給出的高價聘禮心動了,要壞掉我們兩家多年情誼,並毀掉這門婚事嗎?」
沈父眼神微微僵硬幾分。
「想不到姨夫竟是這樣不講信用之人!有本事你現在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我爹,看看我爹能不能同意取消這門婚事?退回聘禮!」
沈父自知理虧。
明顯不敢再直視顧君度的眼神,目光閃躲幾下,最終看向對面的刑培安。
「刑大人,您也瞧見了,小女跟侯府的婚約是一早便定下的,如果取消這門婚事,便是要斷掉我們與侯府之間的親情往來,實在是……得不償失。」
顧秋容默默站在僻靜的角落,說什麼得不償失,不就是覺得要背負與侯府徹底決裂的風險,想要從刑培安這裡要到更多的聘禮。
顧秋容只覺得後背發冷。
她表姐人都已經沒了,她的親爹一點都不心疼,反而還想榨乾她最後一絲可以利用的價值,將她最後賣個好價錢。
既然他們都表姐沒有半點真情。
如此,那誰都別想好過。
顧秋容二話不說,拎著手中的長劍就沖了出去。
她的速度太快。
背後還有春鴻給她做輔助,顧君度甚至都沒有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手臂上就被狠狠刺了一劍。
驟然的疼痛讓他低吼一聲。
顧君度惡狠狠瞪著顧秋容,「你這條瘋狗!你敢傷我?」
顧秋容雙眼猩紅,「是!我是瘋狗,你們沒有一個人心疼表姐,沒有一個人真正在意表姐的想法,但我在意!你們想讓她不得安息,那我就讓你們痛不欲生!」
顧秋容說著,便將刺入顧君度手臂的長劍拔了出來,鮮血迸射而出,濺了顧君度半張臉。
這一幕,將沈父嚇得眼神震顫。
他下意識後退,便見顧秋容的目光倏然落向他。
那長劍鋒利的刀刃上,映照他的雙眸。
劍尖直抵沈父喉頭。
沈父臉色瞬間煞白,劇烈後退了好幾步,狠狠跌坐在地上。
抬起手朝著顧秋容瘋狂搖晃,「秋容,你冷靜!你冷靜冷靜!事情還沒到這一步呢,我是阿宣的爹,我肯定是最在意她能否安息的。」
「放什麼狗屁!如果你真的在意她,會眼睜睜看著陳文舒將她逼迫到這種地步?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她又如何會在大婚之日自盡!」
顧秋容提著手中的刀,一步步朝著沈父走去,「你們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全都該死!你們都應該到地底下去陪表姐……」
顧秋容一步步走到沈父的面前。
沈父已然被嚇得渾身顫抖。
雙腿間,透出一片濕濡。
顧秋容微微眯眸,越發覺得,眼前這人嘴臉可怖,她高高舉起手中的劍,見劍尖對準了沈父的頭。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快點見這個瘋子給攔住,她要殺了我——她要殺了我!」
侯府的下人們緩過神來,全都看向顧君度。
顧君度不下令,沒人敢上前去。
「顧秋容!」
顧君度抬腿走到她身側,「你現在可以為了沈詩宣不顧一切,之後呢?你還要繼續回侯府,你還要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過活,你以為自己會有什麼好下場嗎?」
「你是在威脅我?」顧秋容一點點側眸看向顧君度,漆黑眼眸深處,透著極致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