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誘餌


  燭鈺目光冷冽地掃過一眾天官,漠然開口,「賜爾等金鱗本意天恩降福,亦為抵禦魔氣。可爾等之中,有幾人真將其用於正途?又有多少恃強凌弱、殘害低階仙官,將其另作他用?」

  「太一不聿早已被逐出天宮,天門要職也已悉數更換。如今卻有人將天門守將泄露至魔域,無極幾條天地靈脈,也是有人暗中分割送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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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人群中聲音最厲的那名仙官,

  「你此刻在此高聲煽惑,究竟意欲何為?」

  對方卻毫無懼色,反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譏誚神情,儼然未將天君威儀放在眼中。

  那人甚至踏前一步,聲音高亢,「陛下,多說若真想保天宮無恙,不如將龍髓也賜予我等。」

  冥頑不靈,多說無益。

  眼下其餘天官也已蠢蠢欲動,個個心思昭然若揭。

  燭鈺親自出手,清君側,肅天宮。

  倏一團熾烈金光如金烏出世,揮灑而出,幾乎眨眼之間,只聽一聲悽厲的哀嚎驟然響起,那個天官癱軟在地。

  燭鈺眼中未有半分波動。

  他翻掌虛按,對方周身纏繞的污濁魔氣如受到巨力撕扯,一股股黑霧嘶嘯著被強行抽離體外,化作縷縷黑煙。

  燭鈺手腕凌厲,廢除了人的仙骨筋絡之後,留了人一條命。

  「還有誰?」

  他抬眼,下方那些身染魔氣的天官驚慌欲逃,卻已來不及。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燭鈺便已控制住了魔氣,也近乎肅清了一半天官。

  一動不動的身軀橫躺玉階,血染華庭。這景象與一百年前他在歸墟鏡中所見一模一樣。

  下面的眾仙眼中仍有異色,雖然垂首不語,卻在暗中交換目光。

  暗流涌動,隱有不服之意。

  燭鈺忽然想,當年玉珩讓他去窺見這一幕,或許,本就是有意為之。

  或許他早已知道自己會成為天君,也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燭鈺垂眸俯視下方,沉默良久,忽而冷聲輕笑,睥睨台下眾仙。

  笑他們如螻蟻自不量力,笑這群酒囊飯袋竟連自己也認不清。

  驟然間,他眼神一凜,背後一道凌厲殺咒襲來,他頭也未回,不假思索,面無表情抬手便揮出一記殺招。

  卻在轉頭的剎那神色驟變。

  「你沒有走……」

  他難以置信,可此時此刻見到她,心中湧起的絕非欣喜。

  玉箋正被他們挾持在身前,當成一具脆弱的盾板。

  幽光藤蔓般纏繞在她周身,操縱著她的行動。

  是傀儡術,她身不由己。

  幾乎在剎那之間,燭鈺強行收住殺招,劈手生生攔下飛掠的金光。

  同時貫穿而來的殺咒在他身上爆開,燭鈺猛然受反噬,咳出一口血,徒手接住那一記術法。

  手中用力,利刃在掌心應聲破裂。

  嗡鳴如雷貫耳。

  挾持著玉箋的天官嘴角忽然向上彎了彎。

  玉箋聽到一道密語傳入耳中,

  「看來你對他真的很重要……明明已占盡上風,竟還願為你停手。」

  下一秒,她後頸一松。

  那名天官毫無預兆地鬆開了手。

  玉箋如一片落葉,自高空直墜而下。

  幾乎同時,又一記凌厲的殺招破空而來,這一次直指毫無反抗之力的玉箋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燭鈺已不假思索掠至她身前,在殺招即將觸及她之前,一手捂住她的耳朵,另一手將人護在懷中,以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擊。

  玉箋看不見身後發生什麼,只覺臉上潮濕,耳際染上了一抹溫熱。

  剛才他沖入陷阱救她之時,恍惚聽見她喊了什麼。

  直至將她護下的那一刻,他才聽清。

  她在說……

  「不要過來!」

  玉箋身上暗藏的禁制已驟然沒入他體內。

  燭鈺回神,抬手斬斷結印,卻已來不及。

  禁術的另一端連在玉箋後頸。

  他若強行破除,若強行破除,玉箋必定神魂俱滅。

  他只得收手。

  瞬息之間,禁術鑽入身體,烈焰灼過他的雙眼,燭鈺眼前陷入黑暗。

  他卻只顧著低頭詢問懷中的人,「玉箋……剛剛可有傷到你?」

  絲毫未顧及落在自己身上的禁術。

  可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嗡鳴驟然炸響,玉箋急得聲音發抖,「大人快退開!我身上被下了東西……!」

  話音未落,血色陣法已自她腳下轟然升起。

  無數咒文化作長線,鎖鏈一般纏繞上燭鈺的身體,像是要將他生生絞碎於陣中。

  燭鈺不閃不避,抗下漫天殺機,而後將玉箋小心翼翼置於地面。

  誅仙大陣對凡人之軀並無致命威脅,燭鈺甚至生出幾分慶幸。幸而如今她並非純粹仙體,這半仙之身,至少能讓她免受半數陣法的摧殘。

  而剩下那一半殺機,他足以全部為她擋下。

  數道烈焰纏繞的法器破空襲來,直逼燭鈺後背,他反手揮出一招,硬生生迎上。

  可他早已身受重創,仙元被禁術封了大半,此刻應對得極為艱難。

  再加之,他受困於誅仙大陣之中。

  魂釘森然,沒入他兩道大脈,仙氣被死死壓制。

  燭鈺每接一擊,便是傷上加傷。

  即便如此,他仍一步未退,將玉箋牢牢護在身後,不讓她被半點殺機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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