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卑微求合
蘇闌音再次醒來,外面天都黑了。
馬車緩緩行駛,並不算顛簸,她掙扎著想起身,可是,渾身上下的骨頭就像是被拆開過,疼得無力支撐,連呼吸都覺得累。
傅無漾在地上鋪了厚厚的毯子,可以容納兩個人躺下睡覺。
此刻,他就坐在她身邊,一直看著她,仿佛怎麼也看不夠。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如果早點把蘇闌音變成自己的女人,她或許就會接受這一切,然後徹底安份下來,一直陪著他。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把這一切落實。
直到剛剛,他們真的成為夫妻的時候,他心裡有種前所未有的負罪感。
她痛苦的模樣,一下子刻進他心裡。
被撕裂的是她,但痛仿佛同樣地投進了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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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敢用力傷害她,只能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水,一遍遍在她耳邊安慰,乞求她的原諒。
「對不起……音音別怕……別怕好嗎……你抱抱我……」
他嘆了口氣,低頭看到自己身上被她抓得全是縱橫交錯的指痕。
然後拿起一旁的外袍套在身上,勉強遮掩住。
蘇闌音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目光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傅無漾有些緊張,卻又不敢先開口。
他想,她或許會憤恨、會委屈……唯獨沒想到,她竟然若無其事地坐了起來。
「滿意嗎?」
她輕聲問道。
這一刻,仿佛把他踩在地上凌虐。
傅無漾張了張嘴,如鯁在喉。
蘇闌音白了他一眼,低頭尋找衣服,然後慢條斯理地穿上,期間再也沒有搭理他,甚至也沒有再看他一眼。
傅無漾有些害怕,自己剛才……做錯了嗎?
可是,他並不後悔。
哪怕此刻他會死,至少他擁有過最愛的女人。
蘇闌音穿好衣服一點點爬起身,坐回了離他最遠的那個位置。
她雙腿踩在座位上,抱著膝蓋,將自己包圍起來。
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那些畫面。
真的與傅無漾相融的那一瞬間,她好像也沒有想像中的厭惡。
腦海中,浮現出許多與他有交織的畫面。
他們好像曾經一起攜手擁有過許多的經歷。
國色天香樓的初見……邱縣的交手……互相拯救……還有他為了她數次以身犯險。
難怪從前的她,並沒有任何真正的反抗,就順利地成了他的側妃。
想來,她是動了真心的。
只是現在,她拼湊了幾個脆片,仍是激發不出任何對他的愛意。
所以,剛才的一切,就當是最後的終結。
或許沒有這樣的羞辱與折磨,她還看不清這個男人到底有多惡劣。
跟在他身邊,只會被傷害。
雖然他確實身份樣貌無可挑剔,但是蘇闌音清楚,他們兩個人的性格,都太過強勢。
終究會兩敗俱傷的。
黑暗中,兩人沉默不語,蘇闌音看著地,傅無漾看著他。
就這麼靜靜坐著……
直到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蘇闌音險些摔下來,是傅無漾及時出手按住了她。
「別碰我!」
蘇闌音突然心生厭惡,一把推開了他。
奇怪……哪怕是剛才發生關係的時候,她也沒有這麼恨他。
但現在,那種抗拒,是由內而外散發的,他一靠近,她甚至噁心的想吐。
「離我遠點!」
傅無漾心有不悅,但想到剛才自己確實過分,也滿足了這麼久以來的心愿,便選擇了包容,不敢再碰她。
「好……」
他退回去,儘量離她很遠。
蘇闌音才鬆了口氣,心裡的厭惡也緩和了許多。
……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停下。
「王爺,到了襄城。」
「好。」
傅無漾回了一聲,然後看向蘇闌音。
「下車吧?我抱你?」
「不必。」
蘇闌音不理會他的好意,硬撐著想要下車,結果剛站起來,雙腿一軟,就要倒下。
幸好,傅無漾眼疾手快,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腰,然後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抱著她下了車。
應該是折騰得太狠,被撇了半天,大腿根兒的骨頭都發酸了。
他抱著她落地,蘇闌音還是想要堅持自己走,可這次他卻沒有選擇放開。
畢竟,她可不想讓別的男人看到,蘇闌音柔弱的一面。
用毯子將她整個人蓋的嚴嚴實實,傅無漾大步流星朝著驛館二樓走去。
推開房門,走進屋內,輕柔地將蘇闌音放在床榻上。
「想吃什麼,我讓他們做。」他坐在床沿,神色溫柔寵溺,伸手幫她將碎發別在耳後。
「隨便。」
蘇闌音垂眸不看他,怕自己忍不住給他幾耳光。
傅無漾也知道自己現在是「戴罪之身」,為了儘快讓她熄火,殷勤地表示:「我親自做。」
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並且派人把門口四周全部圍起來嚴加防範。
畢竟是有過前科,她要再次離家出走,他可受不了這個刺激。
傅無漾來到廚房,親自動手做了四菜一湯,然後端上二樓給蘇闌音。
「我做的,你嘗嘗。」
他們之前一起那麼久,所以,對於她愛吃的口味,他銘記於心,這段時日只要想她,就會下廚去做,然後自己吃進去。
這樣,他能騙自己,她還在身邊。
蘇闌音知道,自己體力被耗盡了,再不吃點東西補一補,只怕真的遭不住。
可是,她對傅無漾的厭惡,蔓延到了他做的飯菜。
於是說道:「我要吃驛站里的飯菜,你做的不吃。」
傅無漾蹙眉:「為什麼?」
「我嫌髒!」
蘇闌音狠狠瞪著他。
「……好,我派人給你重新做。」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要跟她犟幾句嘴。
但現在,傅無漾不想跟她爭辯激化矛盾,至少現在不行。
他剛把人找回來,總要先哄好了。
說句真的,哪怕蘇闌音現在是要他跪下,他或許真的會腿軟。
只是要面子的本性,讓他不好表現得太卑微求和,只能裝模作樣地討好她。
但是太隱蔽了,蘇闌音根本感覺不到,甚至覺得他勉為其難給她做頓飯,簡直是施捨。
她才不屑!
很快,驛站的官差親自端來飯菜放在桌上。
比起傅無漾的精緻,顯然,後者顯得有些簡單,不過蘇闌音餓了,吃什麼都香。
她看都沒看傅無漾炒的菜,把驛站送來的全部都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