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就只愛你一個(有修改)
她推開江硯黎,從橋上下去。
「顏姒。」
他沒追上來,但將她叫住,「在我和陸懷瑾之間,你是不是永遠不會選我?」
顏姒頓了頓,她肩膀提起來又放下去,轉過來的那張臉,可稱得上是冷漠了。
「對,他對我很重要。」
明知道是自取其辱,江硯黎這麼問,連他自己心裡都又答案,可聽她親口說,心尖兒竟疼得被錐鑿似的。
大概是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應,笑得發苦,「有多重要啊?」
顏姒咬咬牙,「十個你加起來都沒有他重要,滿意了嗎?」
江硯黎定定的瞧著她,隔著一條人工溪流,耳旁風聲和水流聲交錯著,他卻好似能隔著老遠聽見顏姒故意壓重的呼吸聲。
他自嘲的勾了下嘴角,抬手在鼻尖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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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頭時,顏姒已經不在那了。
他薄唇繃得好緊,臉色青白,又落寞。
冷風過在身上,涼意從衣服外滲透進來,他心口好似破了個口子,鑽進一絲風去,很快往裡灌得更多。
她真是張口就來啊,一點都不帶思考的。
真是仗著自己受寵,一腳腳的往他心窩子裡踩。
他又氣又惱又難過,就是沒有患得患失,因為他可能是真的要失去顏姒了。
即便如此,他嘴裡也只有一句近乎於寵溺的話:「小沒良心的……」
江硯黎從橋上下來,側邊傳來一道微訝的女聲,「硯黎?」
他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聽茗軒的老闆娘,顧清。
她快步走到江硯黎身側,穿著絲絨旗袍,肩膀上裹著狐狸披肩,頭髮挽在腦後,用木簪子束著,一側垂下來一縷,微卷著從脖子後垂到肩膀前。
左手腕上戴了只手錶,右手是兩隻水種極好的翡翠玉鐲,身上沒多餘的首飾,可這一身華貴雍容,舉手投足間有意拿捏著貴婦姿態。
她欣喜的看著江硯黎,「你怎麼會來,來吃飯嗎?和朋友一起是不是,我給你留了包廂,你——」
「滾。」
江硯黎眉眼暗沉,通身躁鬱,眼底的冷刀仿佛有實質一般。
顧清和他保持著距離,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僵在了嘴角,「你還是沒法接受我嗎,怎麼說我也算是你的長輩。」
「哪門子的長輩?」
江硯黎嘴裡像是淬了毒,「我江家五十年前就沒有抬妾的規矩了。」
顧清掐了下手心,「沒關係,你要是不想看見我,那我走,包廂還安排嗎?」
「不用。」
江硯黎和她說話,始終是側著身的,連眼角都懶得往那邊側,他並不能容忍顧清,可人還是在霖城相安無事了幾十年,無非是他爸是個扶不起的,爺爺還在世時就沒瞧上過他,讓他進公司也沒有做到最高管理層,當初分配的遺產,全都給了葉竹君和江硯黎,江父除了些不動產,別的實權一點都沒撈著。
葉竹君這輩子都耗在他身上了,書香世家的獨女,千嬌萬寵的長大,成婚後不遺餘力的幫助丈夫,只可惜每一次都只在水面聽個響,江父的確是沒有經商天賦。
在家裡沒地位,在父親面前窩囊,在妻子面前覺得被壓一頭,兒子還比自己能力出眾,他轉頭去找初戀情人,開了這家聽茗把人養起來,陰私的給自己找個慰藉,身邊能有個將他的臉面體面捧著的人,要不是江硯黎打壓著,葉竹君怕是早就知道她在外面還有個小姐妹。
「你媽媽最近身體還好嗎?」
江硯黎渾身一頓,他雙手抄在褲袋裡,腳尖往後轉,落地時沉穩有力。
顧清說:「我聽說她最近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我認識幾位臨床醫生。」
「呵……」
江硯黎發出一聲短促的諷笑。
「你有什麼資格提她?」
顧清眼底閃了閃,「我只是關心她。」
「用不著,我警告過你,別讓她知道你,但凡你膽子大點,你這家聽茗,包括你和姓江的,都得給我滾出霖城。」
江硯黎實打實的威脅,「不信試試看。」
顧清抿了抿嘴角,什麼都沒說。
言下之意,她要是還想和江父在一起,這輩子只能偷偷摸摸,不然連這麼個窩囊容身的地方都沒有。
江硯黎實在是疲累,腳底下的路被燈光照著,他踩在自己的影子上,風聲偶爾過耳,穿進去幾絲涼意,抬眼間,看見站在那裡的顏姒。
眼前有瞬間撥開雲霧的清朗,但隨即而來的,卻是難堪。
兩兩相望,隔著一條細窄的溪流,她腳步一動,江硯黎看清是往他這邊來的,立即跨開步子朝她過去。
「怎麼回來了,沒找著路?」
江硯黎拉她的手,「手這麼涼?」
顏姒朝他身後看了一眼,顧清已經不在那了。
她攏了下眉尖,抬頭看著江硯黎,他視線迎下來,好笑道:「偷聽就偷聽了,我又沒說你什麼,這麼心虛做什麼?」
顏姒眉尖蹙得更緊了。
沒甩開他的手,反而還握住了,牽著他往另一個方向去,江硯黎略怔了一下,立即輕輕反扣住她的手。
就走了一段,到更僻靜的地方,她就鬆手了。
「那位是爸爸的……」
江硯黎搓了搓指尖,還挺失落,「嗯,算外室。」
顏姒居然都不知道,在她看來,和公公相處得不多,人是沒什麼突出的才能,勝在周正,江家大小場面他都能應付,只是沒那麼遊刃有餘罷了,和婆婆的感情說不上多濃烈,但也算相敬如賓,細水長流。
沒想到男人無情起來,能夠瞞幾十年。
「婆婆真的不知道嗎?」
江硯黎輕應,「他們不敢。」
難怪。
江硯黎會在叛逆期後,成長得那麼快。
顏姒聽奶奶提起過,說起江硯黎最讓人頭疼的那幾年,她還奇怪,怎麼人能轉性那麼快,好像突然就好了。
「我跟他不一樣。」
顏姒還在發怔,沒聽清:「什麼?」
江硯黎捉著她的目光,慢慢纏上,「我很專一,就只愛你一個。」
顏姒下意識覺得可笑,可這種場合下,她說不出嘲諷他的話來,便沒接話,導致他那話落不到地上,乾乾的浮在那。
他臉皮厚,轉了話頭,「我沒騙你,我在這兒真的沒包廂。」
要不是她來了,他故意追過來,聽茗這破地,他根本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