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撞進他的懷裡


  「我偶感不適,楚大人,失陪了。」

  她終究是沒忍住心頭的酸意,奪門而去。

  楚循佇立在雕花窗戶前,藏在長袖下的手微微顫抖,死死地盯著窗外那道嬌小的背影,跑得越來越遠。

  姜玉楹回到瀾園的時候,四下一片寂靜。

  她斂了斂情緒才跨進房間,兒子顧小寶飛奔過來,親昵地抱住她的腿,

  「娘親,娘親,你去哪裡了?小寶想你了。」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姜玉楹雙眸通紅,彎腰一把抱住了兒子,「我也想你。」

  顧小寶在她臉上吧唧了一口,伸出自己的小手,「娘親,別哭,我給你擦擦,是不是有壞人欺負你了,小寶會保護你的......」

  姜玉楹強憋著淚意,吸了吸鼻子,「不是,沒有,是沙子吹進眼睛裡了。」

  在聽到兒子那句「保護她」之時,她破碎的心又奇蹟般地拼湊起來,漸漸平靜下來。

  東隅已逝,桑榆非晚。

  為了一個負心漢,何必沉溺於悲傷和怨恨之中。

  縱然自己滿身瘡痍,時間也可以撫慰一切!

  **

  可沒過幾日,藥鋪就傳來消息,有人鬧事。

  當她趕到顧記藥鋪時,店鋪里的藥櫃東倒西歪,各種藥材散了一地,一片狼藉。

  姜玉楹黛眉微蹙,強壓著心中的怒意,厲喝出聲,「你們,在幹什麼?」

  「嫂子,你們顧記藥鋪信譽一向極好,怎麼我大哥一死,你們就開始賣假藥呢?我兄弟吃了你們的藥差點丟了命!」

  孫興城坐在藥鋪掌柜的位置上,懶洋洋地翹著二郎腿。

  姜玉楹緊緊攥著手心,氣得胸口起伏。

  這人以前常跟顧行舟稱兄道弟,鞍前馬後,每次見她都客客氣氣的,還尊稱她一聲嫂子,如今竟這幅醜惡嘴臉。

  「孫公子,你不能憑空污衊我們顧記藥鋪,你可有證據?」

  孫興城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張蓋有顧記印章的黃麻紙,又指了指桌案上一包藥材,「這是我兄弟從你這買的藥,你們用的這三七,連三七味都沒有,還有,這人參根本就是提取過藥汁的。還有這天麻是天麻嗎?」

  姜玉楹盯著那一堆亂七八糟的中藥,根本分不清,顧行舟從不讓她沾染藥鋪的事。

  「這些藥材都出了鋪門,難保不是你們在外面找的假藥栽贓嫁禍?」

  她走到孫興城跟前,壓低了聲音,「孫公子,我哪裡還有五百兩體己銀子,若你不嫌棄,就拿去給兄弟們買點酒喝?」

  孫興城聽了這話徹底樂了,火辣辣的目光盯著她白嫩的手,「嫂子,我不愛喝酒,我愛喝湯最愛喝奶。」

  「顧大哥常誇你煲湯一絕,今晚我就要去陸宅嘗嘗你的手藝?」

  「混帳......」姜玉楹的聲音顫抖,她極力掩飾著自己的聲厲懼荏。

  他與許文惠和姜承業完全不同,在臨安也是一霸,今日稍有不慎,便會惹上大麻煩!

  「孫興城,你若執意搗亂,我就立馬報官!」

  「顧記藥鋪醫死人了,哪位好心人幫我報個官啊!」孫興城冷冷一笑,扯著嗓子朝門外看熱鬧的人們大喊。

  孫興城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漫不經心開口,「嫂子,我姐夫是衙門的胡知縣,這官司你打不贏。實話告訴你吧,你娘把你賣給我了。」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紙黑字,你可別想抵賴!」

  姜玉楹氣血翻湧,難怪許文惠和姜承業挨了板子過後沒來找她麻煩,原來在這裡等著她。

  「這是我們的婚書,今夜老子就要生米煮成熟飯。」

  姜玉楹拔腿就跑,「來人啊!救命......有人強搶民女!」

  看到她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孫興城怒罵了一句髒話,

  「一群蠢貨,還不快追!」

  幾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立馬朝她追了過來。

  夜雨漸濃,冷嗖嗖的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姜玉楹頂著雨絲在巷子裡狂奔,慌亂中,她好像崴到了腳裸。

  她心急如焚,身後那群惡徒則窮追不捨。

  巷口停著一輛金絲楠木馬車,而馬車前的燈籠上印著一個大大『楚』字。

  姜玉楹咬了咬牙,拼命沖了過去,提著裙毫不猶豫爬上了馬車。

  車內光線很暗,她不小心踩到了裙擺,一個踉蹌,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摔了下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來臨,反而跌進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姜玉楹兩隻小手胡亂攀住了男人精壯的腰腹,一股熟悉的幽香交織著濃郁的酒香在鼻尖縈繞。

  他好像飲酒了?

  方才情急之下,楚循一把撈起她,用力一提,順勢坐下就將人禁錮在懷裡,而另一隻手則覆在她的腰間。

  男人寬闊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醇香的酒氣洶湧地噴灑在她的脖頸,溫潤的唇忽地擦過她的耳跡!

  她腦袋嗡地炸開,一個激靈,扭動著身子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可那隻大手牢牢地摁住了她。

  她心驚肉跳,羞赧得不敢抬頭,喉嚨乾澀,「楚循!」

  楚循嗤笑一聲,「怎麼不叫我.....楚大人了?」

  姜玉楹赫然意識到他不喜歡自己稱呼他大人。

  以往,她會稱他『阿循』「伯彥」,偶爾還會親密地叫他『循哥哥』,生氣的時候才會連名帶姓地叫他『楚循』。

  如今她總不能不要臉皮套近乎.......

  在她愣神之際,男人滾燙的體溫順著身軀貼靠的地方攀上她緊繃的後背。

  冷熱交加,一觸即發!

  「楚循,鬆手!」姜玉楹雪白的臉頰倏地湧上一層緋紅,驚呼制止。

  楚循身子猛地一僵,微醺的酒意瞬間清醒了幾分,他的手像觸電一般倏地推開懷中的女人。

  姜玉楹縮到馬車的角落,一雙手緊緊地揪著半濕的衣袂。

  楚循腥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她衣裙幾乎濕透,幾縷的髮絲被淋濕貼在耳畔,白皙的臉頰上還沾著雨珠。

  「披上!」他從匣子裡翻出一件男人的披風扔了過去。

  冗長的寂靜過後,他冷漠開口,「姜玉楹,你還在新喪,怎麼就敢對楚某投懷送抱呢?」

  姜玉楹唇角囁嚅,根本不知從何解釋。

  這時,幾個魁梧的大漢氣勢洶洶把馬車團團圍住,馬車的材質精貴無比,明擺著就是權貴世家,惡徒們都有些發怵,更不敢主動上前挑釁。

  「大人,那娘們上了馬車。」

  屬下撐著傘,孫興城斜著眼掃了一眼馬車,大聲叫嚷,「還不把我娘子給拖下來!老子管教自己的媳婦,我看誰敢多管閒事!」

  「娘子,怎麼還躲上了?夫君接你回家!」

  正當姜玉楹又羞又怒,不知所措時,楚循驀地掀開了半截車簾,露出一張凌冽的臉,言簡意賅,「滾!」

  孫興城看清馬車上人的臉,瞳孔猛地一縮,大驚失色帶著人落荒而逃。

  姜玉楹探出馬車,有點迷惑也有點懵,孫興城怎會這般害怕他?

  巷道空曠,雨聲不止。

  她緩過心神,「剛才麻煩你了,謝謝你幫我!」

  楚循清冷的眉眼儘是積雪,聲音比風還冷,「不必!」

  姜玉楹抿著唇,掀開車簾,外面雨霧交織,視線昏暗。

  「那我就先告辭......」

  楚循眸光晦暗,斥道,「站住,你這個樣子回去,成何體統。」


章節目錄